紀安懷揣著這樣那樣的想法回去了,不過,他有錢沒人,想要查這事情還真是搞不定。前前後後,花了大把的銀子,紀安還是沒查出什麼蛛絲馬跡。果然,定國公百年世家可不是什麼暴發戶,下人嘴巴緊的很。
就是這個別院里的下人,紀安銀子撒出去不少,可卻只是得了些無關緊要的消息。這把紀安打擊的,特別是在他得知,因為得了崔玄的話,他的銀子才能撒的出去的時候,紀安恨不得一口老血噴向崔玄,有這麼幫他散財,瞧著他瞎忙活的師兄的嗎?
當紀安氣勢洶洶的去找崔玄算賬的時候,才發現崔玄這兩天都是早出晚歸,甚至,今日他回了定國公府上並沒有回來。紀安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範家到底握著他師兄什麼把柄,鄭家又會出什麼招?一時間,擔心超過氣憤,紀安滿心都是想著鄭家的各種陰謀詭計,早忘了剛剛自己還生氣來著。
而定國公府,崔玄今日回府讓李氏這個老祖宗很是吃驚。不過,早些年崔玄的爹在時,她還能拿拿祖母的款,可面對權勢名聲都十分顯赫的崔玄,她就顯得不夠看了。所以,她只是派人盯著崔玄,並不做其他動作。畢竟,現在崔玄是府里的一家之主,再不甘願,她的兒孫還是要靠著崔玄過日子的。
而崔玄也沒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雅夕園,崔玄母親範夕英居住的地方。
而範夕英自從範家要送女兒到二皇子身邊做側妃時,眼皮就老跳,心中一直心存疑慮。她和自己兄長感情深厚,這些年沒少幫襯範家,甚至一直撮合範雨嘉和崔玄,想讓範家和崔家再次聯姻,憑著崔玄的才干和定國公的權勢,以後,範家復起也有望了。
可範家突然改變主意,轉頭鄭家門下,即使她是個深宅婦人沒明白鄭崔兩家的不和。範家這樣做是打崔家的臉,更是打她的臉。不過,現在範夕英是沒心思去想這些了,她有更重要的要去擔心。
下人通報崔玄的到來,讓範夕英緊皺起了眉頭。周圍的下人也低下了頭,不敢出聲。若是旁人見著這個場景,怕是會以為這對母親不和,可恰恰相反,範夕英是有名的賢惠人,對著崔玄更是慈愛有加,寵溺的很。
本來崔玄對著範夕英也是十分的親近,可等到了十三歲之後,崔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疏遠了範夕英。♀甚至十分的不給範夕英好臉,等崔玄繼承了定國公的爵位,更是搬出住了,留著範夕英和婆母李氏住在國公府里。
即使是自己兒子成了國公,可李氏仍然是她的婆母,且崔玄又不偏頗于她。範夕英也沒比以前好過多少,時不時的要被李氏敲打,甚至其他兩房妯娌也都暗指笑話于她不會拉攏兒子。這些閑言碎語,讓範夕英恨的牙癢癢,可崔玄對她的冷淡又是有目共睹的。
範夕英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一般想事情都比較復雜。她一直懷疑崔玄是知道了什麼才對她這麼冷淡,這才一邊加倍的對崔玄好,一邊撮合崔玄和範家的婚事。可沒曾想有一天範家會來這麼一手,她這些天派人去接範雨嘉,都被範家人擋了回來。去請自己的哥哥過來,也都被回絕了,這麼一來,讓她心中更沒底了。
這個敏感的時候,崔玄又找上她,範夕英的平時的慈祥的模樣也端不住了。崔玄進來給範夕英請了安,下人上茶坐定之後,範夕英就慈愛的開口道︰「玄兒有心了,忙了一天累壞了吧。娘讓人去炖了補湯,呆會喝些再走吧。」
範夕英身邊的周嬤嬤笑著湊趣道︰「還是太太心疼國公爺,天天都要給國公爺頓著湯水。老奴這就去端來,國公爺近來可是瘦了。」
周嬤嬤是範夕英的陪嫁嬤嬤,從小就照顧過崔玄,在主子面前十分的有臉面,所以才能在這種不太正式的場合湊趣說話。不過,這也算是逾越了,當然,這兒是範夕英的院子,崔玄再怎麼樣也不能打罰自己母親的貼身嬤嬤,這才使得周嬤嬤能和範夕英這麼一唱一和的。
崔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這要是上輩子,他听著範氏如此的關心自己,自己還這麼冷淡她,自然要心生愧疚,好好的彌補孝順她的。可現在嗎?已經知道她的真面目的自己只會覺得厭煩。
崔玄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太太的心意,兒子心領了。不過,兒子這次來是有事要和太太商量的,太太看能否屏退左右。」
範夕英心中一跳,崔玄對她不冷不熱已經有多年了,從沒有和她私下談過心,現在來這麼一出,範夕英直覺怕是出了大事。她揮揮手,一群下人就退了下去,崔玄等人退下,對著他帶來的下人說道︰「在門口守著,若是踫到不守規矩的,立馬處置了。」
說完這話,崔玄起身繞過正堂,往里間走去。里室里有件小佛堂,相當的隱蔽,崔玄把說話的地點定在了這兒。而範夕英一聲不吭的在後面跟著,崔玄站定,開口道︰「太太可知舅舅把範表妹送到了二皇子身邊做側妃?」
範夕英心中想到果然是為了這事,忙說道︰「玄兒這是什麼話,為娘早就和你說過,讓你和你表妹喜上加喜,你不願意。眼瞧著你表妹大了,你舅舅自然要再為她找戶好人家才是。二皇子雖然和你不和,可這和你舅舅沒多大關系。」
範夕英現在只能裝傻充愣,甚至裝出一副氣憤的樣子借以希望能瞞住崔玄。
崔玄若是看不透她這點也就枉費了自己的兩世為人了。他也不借這個話題,而是說道︰「兒子自然希望表妹能得良人的,不過,鄭後能在眾多名門閨秀中挑中了表妹,听聞舅舅出了大力氣的。兒子只不過好奇,舅舅何時和鄭家如此要好,瞞得兒子好苦啊。太太也知道,大皇子出自崔家,現在我舅家去捧了二皇子的臭腳,怕是許多人就要嘀咕兒子了。」
範夕英是知道範雨嘉被內定了二皇子側妃的,可她不知道是她兄長自己去求的。且她不傻,崔玄故意點出來之後,她怎麼會不知道,範家這樣的家世憑什麼能讓鄭後另眼相待,怕是最後還是為了崔玄。
而範家,範夕英心中一顫,隨機否認道,不會的,不會的,自己的哥哥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她面上為難的說道︰「玄兒,你也知道你舅舅從小就喜歡你。想讓你做他女婿,可你卻看不上範家也看不上你表妹,你舅舅那人最是心氣傲,怕是惱上了你,想著把你表妹嫁給二皇子來出出氣。他怕是一時糊涂了,那能想到那麼多啊。你別擔心,為娘回頭勸勸你舅舅,讓他不要和你為難。都是一家子至親,哪有隔夜仇啊。」
崔玄一听,眉頭就松開了,露出一個笑來說道︰「也是兒子的不是,若不是兒子被斷了是個克妻的命,怕害了表妹,也不會傷了舅舅的心。舅舅對兒子一直不錯,這次還請太太為兒子從中周旋周旋,且若是舅舅想給表妹找個好人家,大皇子那兒兒子也能說上幾句話。盧家姑娘的身子不好,表妹雖然過去做側妃,可生下長子,以後有崔家和範家撐腰,前程也是不會差的。」
瞧著一向都對著範家避之不及的崔玄開出如此優渥的條件,範夕英心中已經肯定了範家卻是是要投靠鄭家,要賣了她和崔玄換取滔天的富貴。範夕英手握的很緊,心中波濤洶涌,可嘴巴里還是說道︰「玄兒費心了,為娘一定好好的勸勸你舅舅,不會讓你難做的。」
崔玄又說了一些好話,且破天荒的在府里歇了一晚。
而等崔玄一走,範夕英卻是再有人受不住了,狠狠的打碎了手里的茶盅,驚動了外面的下人。周嬤嬤忙進來查看,範夕英已經整理好情緒了,對著她淡淡的開口道︰「這兒收拾一下,明日準備一些禮物,我去瞧瞧嘉姐兒,多日不見,我倒是怪想她的。」
說完,回了屋子里,躺在拔步床上,範夕英心中怒意滔天。她就擔心著範家會反水,所以這些年她用國公府的權勢吊著範家。且把範雨嘉接過來養著,做出一副養媳婦的態度來。
雖然崔玄和盧家有了婚約,可她還是和範家透了信,只有範雨嘉生的孩子才會是這府里最後的當家人。所以,這些年範家始終對她忠心耿耿,沒有二心。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盧家更是退了親,她有把握,只要讓範雨家和崔玄成了婚,那個秘密就永遠不會再有重見天日的時候。
這個時候,範夕英又怨上了崔玄,早些干什麼去了,若是他听自己的安排,也不會讓她處于這個不利的位置。不過,範夕英安慰自己,她哥哥是個心軟的人,明日好好的哀求于他,再說明厲害關系,他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沒了崔玄,她得不了好,範家也好不了。
而崔玄演戲演到底,第二天一早回去之後,送了兩車珍貴的禮物過來,讓範夕英帶著去範家給他舅舅賠禮。這麼大的陣仗一出,鄭家那邊原本還在猶豫範家有沒有那個價值,現在立馬信了。
再打探到範夕英去範家示好,這群人精馬上明白,範家是條大魚,不然也不會讓崔玄如此忌憚。為此,鄭家對著範家更熱情了。而鄭後直接把範雨嘉接到了身邊,關愛有加,一副拿範雨嘉當正經兒媳婦待的姿態。
自然,範夕英去範家無功而返,回了崔府,自覺大失顏面的範夕英就病了。崔玄也不得不回去侍疾,而就在這個時候,七年一度的選秀開始了。
紀安回了紀府一趟,現在宮里傳出的消息,還有他在禮部得到的八卦消息,都在說二皇子和範雨嘉一見鐘情,兩人山盟海誓,非卿不娶了。這樣的小道消息,在其他人眼里或許只是曖昧一笑,可在紀晨耳朵里卻是晴天霹靂。
本就心事沉重的紀晨徹底病了,病的昏昏沉沉。紀安回府之後去看了一眼,鄭氏沒在,白氏一直不離左右。瞧見紀安眼楮紅了紅,紀安安慰了她幾句,只听見白氏抱怨道︰「原本好好的人,就是去了一趟宮里回來就病了。那天殺的混蛋,把我好好的兒子欺負成這樣。我可憐的兒啊!」
瞧著白氏憔悴的面容,紀安也不知道做什麼,但他很想提醒一下白氏,如此口出不遜,被旁人听到了怕是以為紀晨恨上了鄭家,于紀晨並沒有好處。可紀安一想,他和白氏恩怨多多,不落井下石已經是他仁義,再以德報怨,那就是犯傻了。
遂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送去了一些上好的藥材。
而鄭氏瞧見了紀安也是難得的沒什麼精神,有氣無力的對著紀安說道︰「安兒來了,坐吧。」
紀安請了安,心中有些擔憂,試著開口道︰「兒子在禮部听聞小道消息,說是二皇子對著範家小姐十分的鐘情,這範家小姐是何方神聖,竟能得了二皇子的青眼。」
鄭氏瞧了一眼紀安,打發了下人出去,才開口說道︰「也不就是個小丫頭片子,不過是他老子現在正得用,多捧著她些罷了。本來是說選秀之後才把她抬成側妃的,沒曾想她倒是個有手段的,進宮不到半個月倒是和二皇子有了肌膚之親,且還被紀晨撞見了。鬧得人盡皆知,你姨母正用著範家,不能拿範家那丫頭出氣,就打了紀晨三十板子,眾目睽睽之下,算是什麼臉面都丟盡了。」
紀安心中一跳,這麼巧?是*還真是意外,紀安模不準了。但他還是問道︰「那二皇子呢,若是他求情的話,也能護一護紀晨的。」
鄭氏嘆了口氣,對著紀安說道︰「範家那丫頭說是被紀晨看了身子,要死要活的,為了安撫她,自然要罰了紀晨。當然,我看是宮里有人告知了範家丫頭紀晨和二皇子的事情,她是用紀晨立威,也是向你姨母討好,更是試探二皇子對她的態度。小小年紀,一箭三雕,真是好手段。你姨母說了,怕是要讓她先生下庶長子才能穩住她的心啊。」
紀安卻想到,能讓二皇子如此的放任範雨嘉這麼的欺辱紀晨,那範家到底是有什麼底牌呢?怕是,他師兄這次真遇上禍事了。l3l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