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健,你早就知道怎麼回事對不對?你早就知道石磊為什麼會跟我分手對不對?」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瞪著高子健。♀
他臉上一愣,怔怔的看著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午夜的氣溫比白天要冷得多,迎面一陣風吹來,不禁讓我打了個冷戰,我仰著頭看著高子健,心里面帶著微微的希冀。
我寧願,他是不知道的。
「小佳,你現在過去找美婷有什麼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
「高子健,我果然沒有猜錯,你早就知道劉美婷和石磊的事情,我發現他們躺在一張床上的時候,你恰巧就在郊區看到了我,現在想一想,琥珀山莊和劉美婷租的公寓根本就是一個在東一個在西,你……」我的鼻子有點酸酸的,「你出現在那里,並不是巧合!」
高子健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拉著我,我急忙後退,看著他的手懸在了半空。我明白了一件事,自始自終,蒙在鼓里的人,只有我一個。
「小佳,你現在這樣,是不是在告訴我,我們在公園里說的話,都不作數?」高子健瞪著我,聲音清冷。
我看著高子健,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我的心好像被擰成了一團,根本理不清頭緒。
「行,」高子健嘆了一口氣,說︰「我承認,我是比你提前知道磊子和美婷在一起的原因,但是小佳,你想過沒有,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選擇,磊子的選擇,沒有人逼他。」
「高子健,石磊和我談了三年,他最困難的時候,我沒有在他的身邊,他說過,他的親人只有我和他媽媽,我一直覺得我在我們這場愛情中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是現在,我覺得我錯了,我難過的是他一直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我難過的是,我現在喜歡的這個人,和其他人一樣的,也瞞著我。♀」
「小佳……」
「你說的對,我去找美婷也是于事無補,我知道。」我的聲音淡淡的,雙手已經忍不住顫抖。
「小佳,現在,你也知道了磊子的苦衷,」高子健看著我,聲音里帶著絲絲的沙啞,繼續說︰「如果……你還是放不下他,那在公園里說的那些話,我可以收回。」
他可以收回!我抬起頭,驚訝的看著高子健,眼楮里流露出一絲絲的不可思議。
「磊子和美婷走到這一步,我多少也該負點責任,現在,磊子願意回頭,以他的能力,養你,沒有任何問題。你做的任何決定,我都會支持。」
耳旁的冷風伴隨著高子健的聲音輕輕地拂過我的面頰,我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惡狠狠的打了一個大嘴巴子,生活本就是喜歡處處給你驚喜,當他靠近的時候,你心里有些懼怕,當你選擇不顧一切的靠近時,他又跟你說,沒事,你跟他在一起,我會支持你的任何選擇。
「高子健,這麼說來,我要是選擇和石磊在一起,你還是要祝福我?」我猛吸了一口氣,試圖听到不同的答案,目光落在低著頭的高子健那里,心跳越發迅速。
幾秒後,高子健抬起頭,聳聳肩,說︰「當然,只要是你的選擇,我都支持。」
他說的隨意,整張臉上都寫著「無所謂」,我想,是不是我對他的了解還是不夠,所以他的隨意,我壓根就看不透。
抱著他的大腿使勁問,高大帥,喜歡一個人,怎麼可以這麼隨意的說出口,又收回去?
我想我做不到。
「好,那就這樣吧,」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你先忙你的,我去樓上看看他。♀」
我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急躁,也有些沙啞,為了避免眼淚迅速的流下來,我抬起腳,直接朝醫院大廳里奔去。
愛情,有時候,真的只是三毫升的液體交換。我矯情個屁啊,人家是在祝福我,我干嘛哭啊?他說的了解你,他說的在乎你,最後,一句「收回」都說的輕描淡寫,我又是何苦?
我靠在醫院右側的牆上,眼淚止不住的朝下流,只是一天,怎麼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我想找人訴說,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翻了一眼通訊錄,也不知道該打給誰。
我決定先回住處,好好思考著我著操蛋的人生。
在打開門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底還抱著微微的幻想,或許,高子健在家?或許,他再跟我多說一句話?或許……所有的假設,都在我開燈的那一刻,變成了空。
高子健生性豁達,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我忽然覺得,是我應該離開的時候了。
周一,照常上班,一大早我就跟榴蓮說我找房子的事情,她神秘兮兮的看著我,說︰「準備和大奔同居了?」
我搖了搖頭,說︰「大奔算個p,老娘要找更好的!」
「真的?」榴蓮一眼驚訝的看著我,瞥了一眼我的電腦,問︰「找人合租?」
想著昨晚高子健說的那些話,我無比確定的點點頭。
「正好,我的室友剛搬走,要不,咱們兩合租試一試?」
我在嘆息命運的不公時,忽然間發現,原來,上帝他老人家,早已經將幸運之神安排在我的身邊了。
石磊給我發了兩條信息,一條是發自內心的道歉,一條說想要見我。
我咬了咬牙,沒有回復。
至于房東的號碼,沒有任何動靜。
地球是圓的,從這里出發,總有一天,還會回到原地。我和高子健,似乎也是如此。他不聯系我,走的更決絕,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去死死地強求。
榴蓮說,愛情就是龍卷風,來的突然,走的突然。
她也知道了我的事情,我本以為她會勸說我留下或者再試一試,沒有想到她淡定的告訴我,該來的,跑不掉,要走的,留不得,順其自然。
我听了,所以將行李打包,裝進了搬家公司的車里。
我總覺得我應該跟高子健說一聲,或者,留一張紙條,電視里面不都是這麼放的?但是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將鑰匙放在茶幾上,果斷的關上了門。
這是一場無聲的告別,我知道。
榴蓮所在的小區距離公司不遠,每天早上可以睡到八點,有人分擔水電煤氣費,別提多開心了。
但是我的心,為什麼會覺得空蕩蕩的呢?
正當我因為生活過于平靜而感到煩躁時,莫名其妙的一番波瀾就來了。周二上午十點半,我再一次被經理請到了辦公室,只是這一次,我們的組長也在。
听經理說,是因為上個星期我交到銀行的銀行存款日記賬出了一點細節問題。但是上個星期我一直都在忙稅務方面的賬單,根本就沒有插手銀行存款日記賬,轉過臉問我們組長,她十分平靜的說︰「小佳,出了問題沒有關系,我們又不會追究你法律責任,你在工作上犯錯也不是第一次了,沒有人非要讓你怎麼樣。」
我呆住了。
經理似乎也很同意組長的說法,說了幾句之後就讓我們出來,在公司的走廊上,我平靜的問組長︰「銀行存款日記賬上周我壓根就沒有踫過,您是不是記錯了?」
組長的臉上沒有任何異常的表情,反而笑著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小佳,小錯誤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我明白了,組長是故意讓我背黑鍋,只是因為上一次我的小錯誤連累她扣除了獎金。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轉頭就朝衛生間里走。
工作不順心,組長都要給我穿小鞋!越想越是火大,忍不住哭了出來。
午飯是和榴蓮一起的,跟她說起這個事情時,她的臉上並未任何驚訝,反而淡淡的說︰「職場本就是這麼殘酷,她高你一級,想給你小鞋穿,那是最簡單不過。」
我心中惱火,拿起桌上的面包,用力的咬了兩口,吃的太急,卡在了嗓子門口。
榴蓮緊張的找水,卻發現我們根本沒買,一只手伸到了我的眼前,手里拿著的,正是一杯女乃茶。
我不顧三七二十一就喝了下去,等呼吸暢通時,轉過臉道謝,笑容卻僵硬在臉上。
是高子健。
因為太激動,手指忽然一松,女乃茶就掉了下去。高子健迅速的伸出手臂,在女乃茶摔倒地上的前一秒,接住了杯子。
「還是那麼不小心呀。」
我不想理他,轉過臉看著榴蓮,說︰「我們先上去吧。」
榴蓮看著我,又看著高子健,問︰「大奔男怎麼辦?」
我瞥了一眼高子健,說︰「他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我們走。」
他說的那麼輕描淡寫,又何苦再來找我?那麼喜歡玩失蹤,就一直玩下去就是了!
「陳小佳……」高子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我就是順路來看看你,你沒有必要刻意躲著我吧?」
「高大帥,謝謝你的美意,」我轉過臉看著高子健,擠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說︰「既然你已經看過了,那我就不送了,拜拜!」
「陳小佳!」高子健的分貝忽然擴大了很多,「我還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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