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佳。♀我在你樓下。」
不知道是昨晚高子然的刺激,還是我真的到忍耐的極限了,看了一眼手機,我直接掛斷。
電話又響了一次,我看了一眼上面那串熟悉的數字,依然按了拒听。或許是兩次的拒听讓石磊有些把持不住,直到下班,電話都沒有響起。
正當我興沖沖的準備去坐公交時,一個聲音在我的耳旁響起,轉過臉看去,就看到了石磊站在一輛車前,面色平靜的看著我。
車子是本田的。石磊穿著西裝革履的,站在車門旁邊,居然一點都不刺眼。
我不準備搭理他,抬腳就朝前走,剛走了兩步,身後的身影就拉住了我的胳膊,我惱怒的轉過頭,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從大廈里出來的上班族看到了我彪悍的一面,當然,我也沒有想到石磊會不躲開,他越是如此,我心里面壓抑的厭惡感就越加深刻。
「小佳,……」被打了一巴掌居然還抓著我不放,真是自找死路。
「松開!」我想我的聲音還是足夠冷酷的,只是被氣的發顫而已。
「小佳,你听我說……」
「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不見!」
「黑子出事了……」
我的腳步才走了兩步,石磊急切的聲音就在我的耳旁響了起來,黑子前兩天才跟我分開,會出什麼事?
「小佳,」石磊走到了我的面前,說︰「黑子被拘留了,你能跟我一起去看看嗎?」
認識黑子,源于和石磊的戀情,但是愛情沒有了,我和黑子的友誼還在,大二那年,班級組織到山區支教,當時年輕熱血,搶著到班長那里報名,黑子就是我們組的組長,帶領我們五人進了山。♀
當時正是盛夏,蚊蟲叮咬,去的第二天就下了暴雨,當時山路很滑,孩子們下課之後都不敢回家,我們五人一人帶著幾個孩子,分頭朝家送。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送完孩子回來的路上,雨下的越來越大,同去的一個女孩到晚上八點多都沒有返回,我們就知道,意外出現了。
黑子是組長,拿著手電筒第一個沖了出去。
那一晚,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可是黑子壓根沒有回來,找了那個女孩整整一夜。
就憑這一點,我就覺得,黑子是也爺們。
就算沒有石磊的存在,我想,黑子在這里出了問題,我也會第一時間趕到。
車子停在了派出所的門口,我看了一眼漆黑黑的車窗外,再一次想到了我們支教的那個晚上。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我就走了進去。
見到黑子的時候,他雙手被烤著,一臉低沉的蹲在牆邊,和他一同被抓來的,還有幾個年輕人,一看就知道是不良男女。
問了警察才知道,原來被抓來的一窩蜂,都是搞傳銷的。因為涉案金額較大,暫時不允許保釋。
我站在一旁了解情況,石磊跟著這里的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走了出去,想到蹲在牆角的黑子,我一邊求情,一邊解釋。
可是都沒用。
過了幾分鐘,石磊從門外走了進來,看著我說︰「我們去那邊。」
我跟在石磊的後面走了過去,房間門剛打開,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黑子,他一臉愧疚的看著我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石磊出去了,房間里只剩下我和黑子,我看著他手上的手銬,問︰「真的?」
黑子看著我,輕輕地點點頭。
我抓起桌上的紙張,順手就朝黑子臉上打去,大罵︰「小語特麼甩了你是對的,我要知道你做這個,早特麼跟你分了。」
黑子只是嘆氣,沒有做什麼辯駁,石磊從門外走來,看到我的樣子,扯掉了我手上的紙張,聲音淡淡的說︰「等一會就能走了。」
我有些驚訝,可是抬起眼看著石磊,並未發現他的臉上有任何異常的表情,果然,找了個有錢的老婆,真是變得不一樣了。
一個小時候,黑子從里面走了出來,我看著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影,忽然感嘆,世事無常。
「小語一直想在南京買套房子,黑子急了,才走了極端。」石磊轉過臉,這麼跟我說。
我看著他,忽然想到三年前,他也曾經許諾我一套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房子,現在,都沒有了。
其實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沒有的,拼了命的想要,真的到手了,又覺得不稀罕了,可悲的是,我一直覺得會有的,到最後,才發現是一個白日夢。
「黑子出來了,我就先走了。」我看著黑子,控制著自己的聲線。
「小佳,」石磊看著我,欲言又止。
黑子進到了車里,原地只剩下我和石磊兩人,他看著我,聲音平靜的說︰「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等事情辦妥了,我會去找你。」
我輕輕地笑了笑,問︰「不好意思,我不是廢品站。」
我走的決絕,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灑月兌這個詞,沒有那麼簡單。
手機再一次響起,我看和手機上顯示的「房東」二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清脆的鈴聲在我的耳邊響起,最後,響到了安靜。
我給高子健發短信,告訴他我在加班,不要等我。
短信很快就有了回復,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恩。」
雨似乎下的越來越大了,我打了車,直接朝住處奔去。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高子然居然在家。
那,高子健呢?他不是說和高子然一起等我吃西餐的嗎?怎麼……
「子然,你哥呢?」我看著坐在電腦前吃冰淇淋的高子然,疑惑的問。
「不知道呀,他從下午就沒有出現,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著早上高子健跟我說的那些話,再想著外面下著的大雨,我拿著傘,直接走了出去。我問自己,現在算什麼?關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知道,高子健是個比我還要偏執的孩子。
這周五出去一天,打車都花了六七十,事實證明,和土豪做朋友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到了西餐廳里,來來回回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高子健的身影,侍者朝我走了過來,眼神不屑的盯著我手中的雨傘,禮貌的問︰「請問小姐有預約嗎?」
「高子健,」我有些氣喘的說,「他來過嗎?」
侍者的表情瞬間具有戲劇性的變化,指了指右側,說︰「高先生預定了包廂,這邊請。」
我稍微的松了一口氣,包廂門打開,我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喊︰「高子健。」
室內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位小姐,高先生下午四點來過一趟,現在……」
我輕輕地點點頭,抬腳朝餐廳大門走去。
高子健一定是太忙了,所以忘了我們三個人的約定?不,約定不是三個人的,而是……兩個人。早上的話是一句玩笑?但是,高先生,現在在哪里?
我伸手去拿手機,這才發現,手機壓根就沒帶出來。下這麼大的雨,他又會在哪里?
我忽然為自己的謊言感到愧疚,想著自己說成在加班……等等,加班?高子健那小子不會還在公司樓下等我吧?
簡單的回應一句?三個人吃飯實際上是兩人……眾多問題在我的腦海里回流,口袋里僅有的三十塊錢還用來打車,看著漫天的大雨,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勇氣,我抬起腳,就朝公司的樓下奔去。
高子健在做什麼我不知道,心里面那種愧疚感慢慢增大,雨水漫過鞋子,我抬起腳,飛一般的前行。
小時候媽媽最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世界上最疼你的,就是媽媽和爸爸,其他人對你的愛,都不是無緣無故的。長大後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對于外人,我總會有這種感覺。
誰會受得了你無休止的抱怨?誰會默默承受你給的一切?誰會讓你給臉色,誰會听你說大話,在我看來,真的只有父母。
現在的高子健讓我看的模糊不清,他對我的好,看似真實,實際上卻是浮夸的,但是在這樣的浮夸中,我能感覺到,我慢慢的,會去相信。
來的快的,總歸,讓人不踏實吧。
一陣雷聲響過,我一個快步沖到了公司的樓下,甩了甩腳上的水,將雨傘收好,抬起頭,就朝大廳走去。
剛走一步,就听到了一個聲音。
我有些懷疑的轉過身,並沒有看到高子健的身影,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再抬腳,又听到了那個聲音。
「陳小佳,我在這里。」
我再轉過頭,掃視了一眼昏暗的大廳,這才猛然發現,坐在觀賞花瓶下的高子健。
和往日那個風流倜儻的高子健不同,這一次,他無比的狼狽,身上似乎是濕了,一坐在花瓶旁,抬著眼看著我。
「高子健,你來自那顆星球?怎麼會弄成這樣?」
高子健看著我,目光忽然收斂,讓人不寒而栗,說︰「陳小佳,正好,我也想問你,加班,怎麼加到外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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