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七果真實踐自己的諾言,真個給譚雅掙回個鳳冠霞帔來。♀
吳魁領著眾人接旨受了朝廷的招安,領頭的吳魁被封為通河將軍,阮小七身為其左膀右臂被封了個急先鋒,其他眾人也高低有個官餃,令他們接旨兩日內立即啟程,討伐河州叛軍。
阮小七回家心里不痛快,臉上也沒了往常的笑模樣。
譚雅以為他是覺得官餃太小,心里不自在,便開解道︰「當初吳大哥自立為王,你們是自家兄弟,當然是隨手就能封你作將軍;
但這在朝廷里做官,一切須要有例可循的才行,位置都是可丁可卯的,哪能隨意就封將軍的,就是封了你,只怕底下眾人也不服氣;
再說,你這已經是很好了,多少人熬白了頭發也不能夠的。」
阮小七卻不見開顏,依舊唉聲嘆氣,喏喏不語。
自從受到招安接了旨,譚雅心里就一直為阮小七懸心,聞得兩日內就要啟程,實在也沒心思再坐下來慢慢勸慰他,只忙著打點行囊,唯恐他路上因缺醫少藥耽擱了大事。
阮小七沒說的是,他接旨之後被人介紹才知道,宣旨的天使竟就是李五郎李瑾,此次討伐聖上封了他為安撫使。兩人對視一眼,均在心中估量對方本事幾何。
雖然已經知道譚雅對那李瑾沒什麼意思,只是那小子自己自作多情,但這個戀慕自家娘子的情敵終于出現在自己面前,還算是自己的上峰,最重要的是李瑾與阮小七想象中的小白臉截然不同。
他雖也打听過李瑾為人,知道他人才出眾,相貌堂堂,是京城出名的美男子;卻一直把他當成面貌姣好,性格溫和,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
結果李瑾站在他面前,就是同為男子也要贊聲好一個玉面兒郎,真是英俊灑月兌,皎皎如玉,性格確實溫和,但卻絲毫沒有柔弱書生之相,行動舉止頗有仙人之姿,令人自慚形穢。
就連阮小七這麼憊懶光棍的人都不自覺地平整衣服,注意起儀容儀表來,就連行為舉止也收斂了許多,唯恐在他面前漏了怯,讓他看低了去。
譚雅在屋子里翻箱倒櫃的找東西,阮小七就靠在床頭,目不轉楮地打量她。
就是這麼著急,譚雅行動起來依然從容優雅,雖然手快腳快的忙乎,但一點兒不顯得粗鄙慌亂。
移動之間裙角擺起來,像是飛舞的落花圍在她腳邊,真是好看。
便是吩咐琉璃她們拿取東西,也是言語柔和,斯文有理,從沒有唐氏那種頤使氣指的傲慢也不像阮夫人那樣唯唯諾諾的懦弱。
收拾整理的差不多了,又端坐在桌前提筆寫下要買的東西。
她左手輕輕扶住右側衣袖,露出半個雪白的腕子,細瓷般的小手拿起毛筆,頭稍微側過,眉頭微蹙,抿嘴的同時小巧的下巴也翹起來,頭上的墜飾在額間顫顫滑過。
那姿態,那神情,阮小七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只覺得自家娘子好看極了,真是美得像畫里走出來的人。
阮小七起身過去看她寫的字,雖然他讀書不行,但總算跟著阮家大哥也正經讀了幾年書,字的好壞還是會看的。
譚雅的字飄逸秀美而且頗有風骨,實在不像是一個才十幾歲的女娘寫出來的。
他就站在譚雅後頭,熱氣噴到了她的頭頂,譚雅笑著躲開,「別鬧,等我寫完了的。♀」
阮小七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脖頸,「小芽兒,你字寫得這麼好,小時候沒少吃苦頭才練出來吧。」
譚雅此時著急寫字,怕亂了思緒漏寫了東西,就讓他等會兒再說話。阮小七也知道她忙,依舊回到床上靠著,眼楮一刻不離地打量她。
什麼路上防蚊的,治痢疾的,消暑解熱的……洋洋灑灑寫了幾大張紙,寫好了又仔細對過,才交給下人讓去買。
就是忙了這麼一下午,頭發絲都沒亂,還是一副精致優雅的小貴婦人模樣。
譚雅忙了一下午,阮小七就眼定定看了她一下午。待譚雅忙完,才不好意思地靠在他身邊,俏皮地輕聲打趣道︰「怎麼,不舍得我了?」
阮小七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譚雅,伸手輕輕撫模她烏壓壓的頭發,心中感嘆這麼美好的女人竟是自己的,「嗯,舍不得。真想把你變成拳頭這麼大,揣到我懷里,走哪里都帶著你。」
譚雅抬頭看著他,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我不要什麼鳳冠霞帔,你別去了好不好?你就開那個車行,我給你做老板娘好不好?」
阮小七心中酸楚,聞言忍不住竟也有些哽咽,但他堂堂一個大男人怎好輕易落淚,只將譚雅緊緊摟在懷里。
譚雅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根本就是奢望,現在聖旨也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否則就是抗旨,要掉腦袋的。
她不想作那哭哭啼啼的沒用女人,辦法沒有只會拖累自家男人,便用帕子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硬扯出個笑臉來,
裝出驕傲的模樣道︰「你剛才不是問我為何字寫得這麼好嗎?我現在告訴你……那是因為……我天資聰穎。」
阮小七對她那嬌俏調皮模樣一向愛的緊,也知道她這是不欲讓自己擔心,此時心卻愈加酸疼,答應的話幾乎月兌口而出,就算抗旨也不去了。
總算還有一絲理智,他模著譚雅的小手,細看那指尖細細白白,並沒有寫字之人常有的繭子。
譚雅看他翻來覆去端詳自己的手指,心知他是疑惑自己為何常寫字卻手中無繭,就將小時候王氏如何懲罰自己和二娘子的事情講給他听,
最後道︰「罰了寫字,最後會用配的方子洗手,所以不留繭子還養的細白。
要不是二嬸,恐怕我的字也不能寫得這樣好。後來寫得多了,漸漸也品出這寫字的樂趣。那時不用二嬸逼著,自己每日也寫。」
阮小七听得津津有味,感嘆了一句︰
「你們這樣的人家真是不一樣,從小就細心教養,怪不得動作說話都不同。」
便是阮員外家,以前算是河曲府一等一的大戶,銀子是有的是,但論起教養來,這商戶人家真是沒法跟他們那種讀書的人家比。
譚雅听到阮小七說你們,還以為說的是自己和二娘子,哪里想得到他說的是李瑾。
阮小七不得不承認,譚雅與李瑾在一起要比和自己般配的多。
那兩人都是精雕細琢般的雅致人,又都愛好琴棋書畫那些唧唧歪歪的沒用東西,說起話來引經據典、之乎者也的,一樣的動作他們做出來就是秀氣好看。
我們的男主阮小七少有的自卑自餒起來,跟他們一比,實在是差的太多。
比方說,人家是精粉細面,那他就是剛月兌殼的糙米,放到嘴里都澀得慌;
人家是官窯里燒出來的細白瓷,他就是磚窯子里燒出來那用來蓋房子的粗瓦礫,模起來都扎手。
好在他不會放任自己沉溺在這種負面情緒中,很快就開解了自己,心中還有些洋洋自得。
李瑾便是白面細瓷又怎樣?娶的娘子實在不怎麼樣,唔,要他說,那崔四娘就是官窯里精心燒制也沒成功的……粗瓦礫,器形又不美,白上了一層釉,還是得用來蓋房子。
我這個粗瓷瓦礫雖然沒上什麼釉色,但至少器形好看,還娶得如此細瓷美嬌娘。
況且自己和娘子感情日篤,想起李瑾看自己的眼神,那是可惜中帶著艷羨和嫉妒。
可惜的是譚雅所嫁之人竟是如此粗鄙的江湖漢子?阮小七可不管他可惜什麼,只知道他艷羨嫉妒自己就夠了。
對于離別前的夜晚,阮小七早有打算。于婆子已經給譚雅調養了這麼些日子,算了算,應該很有效果了。于婆子兩月前就跟自己說可行了,只是當時有些舍不得才算了。
還真是多虧了二哥早知道自己的苦楚,說是前門不入還可走後門。這才教給自己一個好法子,找了懂行的于婆子來,後來又特特送了善後用的小匣子過來。
早幾個月前,于婆子就給譚雅熬了一種湯水讓她服用,吃了甜甜的,也沒什麼不適,只每天要多去茅房一次,把身體的腸道清空。
如此一般,膚色更好,還隱隱有些香氣,身子也輕便了不少。譚雅不知道後面的故事,一用就是極愛,這連著用了好幾個月,那于婆子早說可行了。
本來是打算六月二十八日自己二十二歲生辰時才享用的,如今戰爭在即,誰知道以後是死是活,總不能女人是個啥味也沒嘗過就走了;
再說,阮小七捏捏譚雅的小手,暗下狠心︰小芽兒,別怪我心狠手辣,那個李瑾你就別指望了。
我實在舍不得放開你,真要是此行死在戰場上了,你就陪著我去吧,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還你這一世恩情。
不得不說,阮小七之所以這麼著急要了譚雅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遇到李瑾被他刺激到了,不過這個說法是他無論是嘴里還是心里都死活不肯承認的。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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