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暮辰不忍心看下去,見她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還硬撐著去扶著長孫憬煥,便上前幫她扶著,須臾低頭看著她憔悴的臉︰「先別問那麼多,我連夜讓手下接好的樹騰就在外邊,我背著你一起趴上去。」
「那他呢?」葉無瀾擰眉,指了指被白暮辰不甚溫柔的單手扶著的長孫憬煥。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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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暮辰臉色一寒,忍住想要敲碎她腦袋的沖動︰「我只能背一個!」
「那你背他,我自己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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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看見剛才那一幕時,白暮辰就知道她會這樣說,無奈的看她一眼,也沒跟她爭執,這層紙早晚都會有捅破的一天,他不急,也不急在這種性命悠關的時候,便沒再說什麼,徑自背起沒什麼反映的長孫憬煥,走出山洞。
雖然看得出來白暮辰的心情相當的不好,葉無瀾卻一心全在長孫憬煥身上,想也不想的便連忙跟上。
白暮辰在下來時是做了萬全的準備,那從上邊甩下來的樹藤有整整兩根,不需要她趴上去,只要將樹騰的尾部牢牢系在腰間,上邊的侍衛就會拉他們上去。
下來時的那麼艱難,這四五天兩個人窩在這小小山洞里瀕臨絕境的一切,在葉無瀾有生以來的記憶中,抹下了濃重的一筆。
許多年以後她再一次踏上這懸崖之頂,望著下邊運霧里的一切時,卻再也找不回如今的這種心態。諛
多年以後的物是人非,與今時今日的一切,成了可笑的一種對比。
她腰間系著樹藤,被一點一點向前拉,時不時回頭看著另一邊的樹藤上系著的白暮辰與長孫憬煥,心下有些擔憂。
從昨晚開始他就昏迷不醒,傷成這樣還能堅持這麼多天已經是奇跡,希望現在找大夫還來得及。
大概用了兩刻鐘的時間,成功被拉到懸崖頂,葉無瀾雙腳剛一踩到地面,便連忙回頭伸手去扶白暮辰身旁的長孫憬煥,急急道︰「快找個大夫!」
白暮辰抿唇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示意侍衛按她的話去做。
見侍衛去了,葉無瀾看見不遠處停放著他們的馬車,便直接扶著長孫憬煥走向馬車。
「無瀾……」白暮辰喚了她一聲,可她全部的心思卻全在長孫憬煥的身上,沒听見他的話,他頓時頭疼的抬手揉了揉眉心,須臾轉頭號看了一眼朗修︰「送他們去客棧,我晚一點過去。」
「是。」朗修恭敬應道。
之後朗修一路駕著馬車將葉無瀾送到一處較隱蔽的客棧,剛一到了客棧,她便急急忙忙扶著長孫憬煥進去,讓小二新開了一間房,告訴朗呆會兒大夫來了之後直接讓大夫進房後,讓朗修去準備了一套干淨的衣服,又讓小二準備了些熱水,便扶著長孫憬煥進了房間,匆匆的將他身上的衣服褪下,替他擦洗身子,眼見他背上的傷口周圍已經感染,她更是擔憂的看著他昏沉不醒的臉,一片焦心。
兩個時辰後——
「謝謝大夫。」
「不必言謝,這位公子受了這麼重的刀傷又流了那麼久的血,還能活下來,就是他命大,傷口附近我已經處理過了,等到他醒時每日三次吃這副藥,不出十日便可下地走動,一個月後自會復原。」
「謝謝……謝謝……」葉無瀾感激的送著大夫離去,朗修拿出些錢來跟著大夫出去,付了不少診金。
葉無瀾正想去廚房叫人幫忙按著藥方配藥熬藥,忽然听見床上傳來隱隱的動靜,猛地回頭,見長孫憬煥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在看她。
「你醒了?」她忙走回去。
「我們……得救了?」他似乎意識並不清醒,雙眸微微睜開一些,啞聲低問。
「是,我們得救了,我們現在在客棧里,我剛叫大夫來看過你的傷。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除了背上的傷之外,還有哪里疼?大夫還沒有走遠,我去……」
他的手緩緩抬起,輕輕放在她的手上,嘴角緩緩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你也累了這麼多天,不要只顧著我。」
葉無瀾笑著坐到床邊︰「我也沒什麼事,人這一生,除了生死之外,其他都不算是大事,經過這一次,其實很多事情我都想清了,只要我們都平平安安的活著,就比什麼都好。」
「活著就好。」他輕笑。
「是呀,活著就好。」葉無瀾與他十分默契的展顏輕笑,雙手握住他的手︰「等你的傷養好了,我們馬上離開奉月城,我實在不喜歡這個地方,我們得盡快去扶圖,不然李太後那邊……」
「還要去扶圖?」他擰眉。
葉無瀾頓了頓,咬唇看著他︰「只有先離開蒼宏,我們的路才有希望,否則……」
長孫憬煥閉上眼,嘆了口氣︰「也罷,隨你吧。」
「你同意了?」她圓睜著雙眼笑問。
「不同意還能如何?」他無奈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瀾兒,你去休息,不要在這里照顧我。」
「我沒關系,我不累……」話還沒說完,但一看見長孫憬煥的臉色,葉無瀾頓時撇了撇嘴︰「那你先
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他點頭。
「那你就睡覺吧,我去叫人配藥熬藥,估計你要一個多時辰後才能吃上這藥,你先好好睡一覺。」
他沉靜的再次點頭。
葉無瀾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剛一打開•房門,就見白暮辰門在門外,她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長孫憬煥,見他已經閉上雙眼,便小放輕的腳步走了出去,將門輕輕關上,須臾轉身看向臉色不是太好看的白暮辰,笑眯眯的抬起手在他胸前揮了一拳︰「小白,多謝相救,不然我們兩個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從那地方出來。」
「原來你還知道謝謝我,我還以為你滿腦子都是那個長孫憬煥。」他白了她一眼,臉色臭的很。
葉無瀾嘴角一抽︰「沒這麼小氣吧。」
他依然臭著臉,卻是忽然拉過她的手,將她拉到長廊另一端,直到離長孫憬煥的房間遠了些,才垂眸看著她︰「這幾天我一邊在派人尋找救你們的方式,另一邊查了鶴離的蹤跡,鶴離確實是被雲外瑤台的人抓了去,那天的人分為兩路,一路是李太後所派的黑虎天音二人,一路是雲外瑤台的人。」
葉無瀾眉心一蹙︰「那鶴離豈不是很危險?」
「鶴離此次被抓回雲外瑤台,必死無疑,不知此時有沒有進入雲外瑤台境內。」白暮辰寒著臉說道︰「此刻你只有兩條路選擇,一是為救鶴離而冒險去雲外瑤台,但這必將是中了某些人的計,引你前去。二是……隨我前去扶圖國,我可以借兵給你,但是這兵要怎麼用,人要怎麼救,仗要怎麼打,恐怕都要看你的選擇。」
葉無瀾頓了頓︰「你肯借多少兵給我?」
「我手里的兵符可以直接召喚扶圖國一百十五萬禁軍,另外還可在別處調動五十萬精兵,還有二十萬騎兵,但如此輕易調動百萬大軍必須向我父皇通報,若沒有理由,我父皇那邊恐怕會對你不利。」
「很簡單,要讓你們扶圖派百萬大軍這麼大手筆的來來幫我,我總要讓他看見同等的利益。」葉無瀾淡淡道︰「這樣,你們先回扶圖,我親自去雲外瑤台看一眼,正好當初不戒那死和尚給過我一枚可進入雲外瑤台的令牌,我去救鶴離出來,你負責回扶圖解決你父皇,我們還是兵分兩路行事。」
「听你這語氣,是已經不打算再忍了?」
「還有什麼好忍的?那黑虎天音夫妻差點要了長孫憬煥的命,李太後那個死女人這一回是真的觸到我底線,既然她不再忍了,我還忍什麼?她要戰,便做戰!我葉無瀾不喜歡惹事,但我不怕事,真要來硬的,還不一定是誰吃虧!」
「這麼說,你終究還是要陪他打下一個天下。」他忽然莫名奇妙的這麼說了一句。
葉無瀾見他神情古怪,不由的橫眉瞪著他︰「我忘了告訴你,早在前邊我們逃亡的那半年,我已經在沿路養下了三十萬精兵,這些精兵都是一些山寨的強盜與乞丐還有一些生活在底層的百姓,還有一大部分是岳家殘留下來的老兵,他們誓死效忠于我,被我藏在許平城一帶,有幾人已潛伏去九原幫我盯著李太後,最近沒什麼動靜,恐怕我安插在宮里的眼線已經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