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回來的第一件事卻是陡然將抱進懷里,一個翻身抱著她在地上向外打滾,頃刻間連滾了數十迷之遠,同時,葉無瀾只听得她之前站過的那處樹叢里傳來一聲巨響。
「炸藥?」她被白暮辰壓在身下,神色平靜的問。悌
白暮辰不語,從她身上向一旁翻了下去,吐了口氣,啞聲說道︰「這附近的樹叢里有不少陷阱,你剛就險些踩到。另外,我剛見過朗修,他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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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鶴離和……長孫……呢?」忽然的,葉無瀾不知道該怎麼再去稱呼長孫憬煥,一切都是听說,她並不完全知道真相,所以,此時此刻,她有太多的不確定和不相信。
任何人她都不相信,無論是白暮辰還是鶴離還是長孫憬煥,她都不相信!
白暮辰卻是沉默。
葉無瀾察覺到他有些不對,猛地抬起手模了模他的臉,又在他肩上模到一片血跡︰「怎麼回事?你受傷了?」
「我沒事,一點小傷。」
見他說話聲音還有著正常的氣力,葉無瀾才稍稍放心了些,須臾神情一變︰「鶴離他們呢?他們怎麼樣了?那個朗修是你的人,我能感覺得到他雖然只是個隨從,但是功夫不錯,他既然受了重傷,那鶴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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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修是我近身護衛,與我一起長大。我已將他帶去安全些的地方。而至洗鶴離和長孫憬煥……」他頓了頓。
「他們怎麼了?」葉無瀾翻坐起身。
「他們失蹤了。」
「失蹤?什麼叫失蹤了?」
白暮辰有些不情願的說︰「……朗修親眼看見他們被黑衣人帶走,但依照長孫憬煥與鶴離的身手,這一切發生的都太過離奇……」
他話還未說完,葉無瀾便站起身,白暮辰忙起手按住她︰「無瀾!我听我說,這件事情太奇怪了!我懷疑是長孫憬煥設下的迷局,你已經決定要與我去扶圖,如今只差一步,你若要追去找他,你恐怕沒機會離開了!听我一句勸,事情交給我,你不要感情用事!」
葉無瀾站在原地,閉上眼靜靜的在心里數了十個數,才勉強讓自己靜下心來。
無論長孫憬煥是否真的如白暮辰所言的那般,但鶴離的身手她是見過的,這些高手縱使再怎麼如何,也絕對沒可能在一瞬間就他們帶走,當時她與白暮辰就在離客棧不遠的小山坡上喝酒,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發生在一瞬間,太離奇了,鶴離居然一點信號都沒能發出來就被帶走!
可是……
可是如果事情不是像白暮辰說的那樣,一旦長孫憬煥落到李太後的手里……那他……
豈不是命在旦夕!
客棧上此時已是火光一片,白暮辰牢牢按住葉無瀾的肩不讓她移動半分,兩人秉住呼吸在另一片樹叢中潛藏許久,直到客棧四周埋伏的人漸漸轉移,他才放開她。
「在想什麼?」見她站在那里沉默著一動不動,白暮辰抬手撫了撫她略略凌亂的頭發。
「我想……」葉無瀾眯起眼,沒有焦距的眼眸里是一片冰冷在閃爍︰「他們會被帶去什麼地方?」
「如果來人真的是李太後所派,那便定是已經前往奉月城主城,連夜向九原趕。」白暮辰說道︰「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如果那些人並非李太後所派,而是某些人施下的障眼法故意阻擋你我的去路,那他們的目的地便只有一個。」
葉無瀾眯著眼︰「雲外瑤台?」
「我認為他們去雲外瑤台的可能性比較大。」他說。
葉無瀾想起鶴離鎖骨上那枚長釘,神色微斂︰「我們連夜兵分兩路,打道前往九原,我去雲外瑤台!」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你現在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與你兵分兩路?」白暮辰眉心一蹙︰「無瀾你這是在冒險知不知道?現在最危險的是你自己!你要顧及自己安危才是!」
「我就這一條命,難道還比得起那兩條命更重要?無論你們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在這種時候,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驟然,葉無瀾紅著眼低喊︰「而且,長孫憬煥承諾過我,他說過,他不會騙我!」
「你……」
「在所謂的真相還沒有全盤而出的時候,我沒有選擇!」說著,她模索著向外走︰「我們兵分兩路,只是在分開之前,麻煩你幫我去找一匹快馬!」
「無瀾!你現在已經沒有武功了!你看不見路!你要怎麼自己趕去雲外瑤台?你若要去,我陪著你去!」
「不行!萬一真的是李太後派來的人,那我們不是白跑了?我哪一邊的希望都不想落下!我要找到他們!也許只有找到了他們,今晚的這場離奇才會有答案,不是麼?」葉無瀾似笑非笑。
她已經感覺得到,在她的身後,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推著她,向一個她未知的方向前行。
可是長孫憬煥,你答應過我,你說過,你不會欺騙我。
這是你說過的話。
所以,在這種時候,讓我選擇相信你一次,好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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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葉無瀾只身一人出現在奉月城中。
白暮辰拗不過她,最終連夜將自己的親信從扶圖邊境調過來兩個,讓他們跟隨在她身邊保護她周全。
直到清早替她將一切準備好,甚至她上了馬正要策馬離開,他還是拉住韁繩,眼里滿是擔心的又問了一句︰「真的不需要我陪著你一起?我可以派其他人前往九原,而去往雲外瑤台的路,由我陪你一起走,我在你身邊看著你,才能放心。」
「不用,鶴離畢竟與你相處這麼多月,而且你們之間的暗號想必也只有你能看懂,若是其他人去了,恐怕沒什麼用,我這邊你放心,我已經瞎了這麼久,在黑暗中方向的辨識度還是很高的,身邊還有你派來的這兩個親信,我還能有什麼事。」
「無瀾,有些時候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的傻還是假的傻,你這丫頭的心思越來越難以琢磨,看來,我果然不懂你。」
「很多事情,並不是懂與不懂就能說的清的……」葉無瀾淡淡笑了笑,話落,便腳踹馬月復,向奉月主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現在她與白暮辰派來跟隨的兩名貼身護衛喬裝打扮成過路的商人,靜坐在奉月城的茶館之中,坐在靠在離窗子最近的位置,一邊喝茶一邊听著外邊的動靜。
「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她低聲問。
護衛甲沉聲道︰「暫時沒有發現,葉姑娘,我家主人叮囑,若葉姑娘後悔,可馬上前去尋他,現在他人還未走的太遠,要匯合還能追得上。」
葉無瀾放下茶杯,暗淡無光的眼里染了一絲淺笑︰「你們主子對我已經很慷慨了,自己都沒有帶護衛,在這麼危險的境地還能從扶圖邊境將你們調遣過來抓專門安排在我身邊,已經冒了大險,這份恩情我已經不知如何相報,他再這樣惦念,我倒是會愧疚了。」
「葉姑娘畢竟看不見,現在這種時候,其實還是跟在主人身邊比較安全。」
「我在他身邊,只會連累他。」葉無瀾垂下眼。
募地,茶館外行過一輛疾馳的馬車,馬車疾馳而過的瞬間,葉無瀾敏感的嗅到從那馬車里傳出來的隱隱血腥氣味,她驟然起身朝外快步走,兩名護衛亦是眼疾手快的拿起她的包袱跟著一起沖了出去。
那馬車行駛的太快,已經跑出很快,葉無瀾深覺那馬車有問題,驟然低喝道︰「追!」
兩名護衛先她一步上了馬,策馬迅速追去。
葉無瀾隨後上了馬,並沒有急著也追過去,僅是騎著馬在原地繞了幾圈,側首以雙耳傾听著附近的動靜。
昨夜那麼一大批人的潛伏,剛剛那輛馬車最多只能栽四五人,雖有血腥氣,但不一定是那些人,也許是什麼人家的人受了傷,急忙趕往醫館。
但是,依照她在奉月城生活了那兩個多月的記憶,這里明明有一家極富盛名的醫館,他們卻沒有進去,又如此大搖大擺的在城中街上走過……
募地,她勒緊韁繩,朝著與之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