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喻飛白這廝果然是扶圖國太子白暮辰,但他至今沒有解釋當年為何會潛入雪谷。
當然葉無瀾目前專心之事也跟雪谷無關,每個人行事都有他的理由,與她無關的事她自然也不會像個多嘴的長舌婦一樣問那麼多。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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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飛白,哦不,是扶圖國穩坐東宮之位的太子白暮辰雖然對長孫憬煥很客氣,但客氣的十分奇怪,一頓飯吃完,葉無瀾分明察覺出那兩人之間像是有一層沒有捅破的紙,有一種特別懸的感覺。
而當他問清楚她的眼楮究竟是因何而瞎,武功又為什麼會廢掉之後,她明顯又感覺到白暮辰這廝的火氣在蹭蹭上漲,卻又不知在忍什麼,而後在兩人的越聊越熱絡談話間,白暮辰有好幾次暗暗示意長孫憬煥去樓上的客房歇一歇,或者讓朗修陪他出去走走,分明是想要支走他,這麼明顯,連偶爾神經大條的葉無瀾都听出來了,結果長孫憬煥今兒也不知是抽了什麼風,竟然厚著臉皮裝沒听見,一直坐在兩人對面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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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時不時傳來喝茶倒茶的聲音,葉無瀾心下泛起了嘀咕,照長孫憬煥這樣沒完沒了的喝下去,他的肚子就算是無底洞也總該有個限度吧。
可他楞是沒走,就坐在那兒,在白暮辰仗著葉無瀾看不見,而對他露出毫無善意的眼神時,他僅是微微一笑,氣定神閑的一坐到底。諛
葉無瀾自然是沒看見這一幕,直到白暮辰忽然拉住她的手說︰「去我房里給你看樣東西。」
「哦,好。」葉無瀾正要站起身。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瀾兒,別忘記分寸。」結果長孫憬煥放下茶杯,一臉風輕雲淡的說道。
葉無瀾僵了僵,她葉無瀾什麼時候有過分寸了?
可長孫憬煥這一句話,卻還是讓她遲疑了一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自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長孫憬煥的每一言每一語都這麼在意。明知這種感情應該收斂,可本能使然,她竟乖乖的坐了回去。
見她竟然坐了回去,白暮辰眸光一涼。
長孫憬煥緩緩抬眼,看向白暮辰眼中的火光,又是對他不輕不淡的扯了扯唇角︰「兩位多年不見,縱有思念之心也當適可而止,瀾兒大病初愈,眼疾卻也未愈,白兄再怎麼樣,也該給她時間休息,你說是不是?」
「長孫兄話雖不假,但卻言重了。」白暮辰似笑非笑︰「不過是看樣東西,何須這諸多阻攔?難道,長孫兄還怕這臭丫頭跟我走之後,不會再回來?」
長孫憬煥一臉從容的漫笑︰「白兄此言,恕在下淺薄,實在未能听懂。敢問何來如此一說?」
「听不听的懂,長孫兄自己在心里慢慢斟酌就好。」白暮辰的聲音冷冷淡淡的,卻是重新坐回桌邊,若有所思的看著沒有說話的葉無瀾。
這丫頭的火暴脾脾氣明明沒有改,可他與長孫憬煥這般意有所指的對話,她卻仿佛沒有听見一樣一句疑問都沒有。
是她變傻了?還是他高估了她?
可葉無瀾就是一臉沉默的低頭扒著碗里的飯,卻因為看不見,不管碗里的是青菜還是肉還是什麼,就是囫圇的往嘴里塞。
白暮辰越看越氣,剛剛拿起筷子的手漸漸握緊。
直到長孫憬煥叫小二過來給她備了一只新碗,讓小二給她倒了一碗清水後,葉無瀾才終于停下一直扒飯的動作,轉頭猛猛的喝了一大口水,然後模索著重新拿起筷子,繼續一聲不吭的啃著碗里的飯。
「臭丫頭,又沒人跟你搶,你不怕噎著?」白暮辰睨著她。
葉無瀾還真就很給他面子,果然噎著了,哽著脖子瞪大雙眼,想要喝水卻因為急忙之下忽然就模不著水碗了,白暮辰忙起身在她背後輕拍,好半天才幫她順了下去,葉無瀾連咳數聲,終于把東西咽了進去,抬手撫著胸口長吐一口氣,一臉不爽的嘀咕道︰「小白你個烏鴉嘴,說噎還真噎著了!你能不能說我點好听的?」
「想要好听的是不是?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說?」他再一次提議。
「莫不是白兄有什麼話,是在下听不得的?」長孫憬煥終于開竅了,他笑著問。
白暮辰頓了頓,忽然竟道︰「並非听不得,既然長孫兄想听,那我便也毋須多說,只一句話。」他轉首,看看了一眼幾次想要插話都沒插•進來的葉無瀾︰「臭丫頭,你決定什麼時候動身隨我去扶圖?」
「現在就可……」
「她從未說過要去扶圖。」葉無瀾話還沒說完,長孫憬煥便打斷了她。
她眉心微蹙,猛地轉頭「看」著長孫憬煥的方向。
「我是在問她,長孫兄不知以身份替她做答。」白暮辰冷聲問。
長孫憬煥緩緩抬眸,若有若無的輕笑,手指在茶杯邊緣輕輕勾勒,看了一眼嘴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白線的葉無瀾,須臾目光落在自己眼前的茶杯之上,聲音輕飄飄的︰「瀾兒,奉月城荒山腳下,你浴血倒在我懷里,曾對我說過什麼?」
葉無瀾神色一僵。
她說,長孫憬煥我喜歡你。
剎那,長孫憬煥深邃的眸光淡掃了
一眼白暮辰,聲音緩緩︰「此刻,我以她夫君的身份替她決定,白兄可還有話說?」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道身影走進客棧,卻瞬時停在門前未再向前一步。
葉無瀾頓時像是遭雷劈了一樣,下巴快要掉到桌上去。
尼瑪,難不成她出現幻覺了?
還是長孫憬煥抽風抽大勁兒了?他剛才說什麼?
「長孫憬煥?你開什麼玩笑?」如果說她剛剛在他們的對話間察覺出這一切暗藏著太多詭異莫測的答案時她選擇裝傻沉默不動聲色,這一刻她卻再維持不起一分的淡定。
長孫憬煥卻是從容漫笑︰「我何時對你開過半句玩笑?」
葉無瀾頓時覺得這一切荒唐的有些可怕,忙要開口反駁,她雖然對他日漸多情,但不代表因為這樣她就能被他吃的死死的!
「臭丫頭,你們成親了?」白暮辰一臉詫異的轉頭問葉無瀾。
葉無瀾搖頭,十分肯定的搖頭。
「既沒成親,長孫兄這夫君從何而來?」白暮辰冷冷道。
長孫憬煥悠然淺笑,門外走進來之人他自是已然听到,卻並未回頭,僅目光許許,仿若深情︰「如果……我與瀾兒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又當如何?」
葉無瀾臉色一白。
夫妻之實?
「你……」她一臉不確定的「望」著他的方向︰「你說什麼?」
「護國寺那一夜。」長孫憬煥眸光若有若無的落在她泛白的臉上,一句話僅僅幾字,點到為止。
葉無瀾驟然一個趔趄,離她最近的白暮辰立時扶住她,卻是剛扶在她手臂上的手頃刻被她推了開,葉無瀾抬起混沌的雙眼,幾乎快要咬碎了銀牙,好不容易說出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了出來︰「你是說,那天晚上……我們……我和你……我們……我們真的……」
長孫憬煥那一句話雖含糊並不細致,可葉無瀾卻知道他指的那一夜就是她中了悟靜的催•情合•歡散的那一夜,她完全不記得那天晚上他們發生了什麼,只記得長孫憬煥將意識並不清楚的她抱去了清心閣,之後的事情她完全不記得。第二天醒來後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疑問,她又覺得身上沒有什麼異樣的感覺,所以覺得兩個人應該是什麼都沒發生,後來看見他脖子上的吻痕,她又不能完全確定。可他不提,她自然不好再多問。
時間久了,事情便放下了,她只當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如今幾乎快要過了一年的時間,他語出驚人,她卻因為這件事而心虛了近一年,到頭來難道這就是事實?
有那麼一晃神的剎那,她的眼楮仿佛在一片模糊中看見那個神色從容的坐在那里的一身縴白之人,她眯起眼,赫然閉上眼再睜開,卻又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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