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瀾垂眸看著他,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他。
悟靜卻在她這種憐憫的目光下仿佛被刺傷了眼,渾身顫抖的松開她的腳腕,趴在地上低低的笑︰「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懶
「為什麼……」
「這都是為什麼……」
「為了他們的奸•情不被敗露,為了他們至高無上的權利,為了蒼宏國的整個江山都盡收在他們手下,你的那個母親,那個你至死效忠都不願出賣的母親,是在把你往死路上推啊!」葉無瀾字字珠璣,也是字字誅心。
「別說了!你不要再說了!!!」驟然,悟靜大吼一聲,同時驟然噴了一大口黑血,趴在地上無法起來。
柴房的門猛地被推開,不戒一臉擔心的看了一眼里邊的狀況,明顯是剛剛听見悟靜的吼聲,才打開門看看。
葉無瀾回頭看他一眼,不戒見她沒危險,這才又關了門。
悟靜趴在她腳下一個勁兒的低笑,笑的越來越冷︰「我都知道……你說的這些……我全都知道……」
葉無瀾頓時驚愕的低頭看他一眼。
「只是我沒想到,他們在宮里苟且,既然不想留下威脅到他們的東西,為何要生下那個孩子,生下來又溺斃……他們怎能如此不負責,如此心狠……」蟲
葉無瀾冷笑︰「你以為打胎那麼容易?生孩子是女人正常分娩,生下來後休息幾天便也就好了,可若是落胎,對女人身體的傷害是你根本無法想像的,太後那麼愛美,那麼愛惜身體,她怎麼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來?又或許,是她想再要一個與張丞相的親生骨肉,但沒想到生下來後還是那麼像他們,為免生疑,所以……當然,我只是猜測,但無論是因為任何原因,卻都是不可原諒的。」
悟靜緩緩抬起頭,滿眼驚愕的看著她。
葉無瀾垂眸與他對視︰「我確實恨太後,我告訴你這些事情,也確實是希望你也一樣恨她,我更也承認我想在你口中知道些事情,當然,如果你還是不肯說,那我也沒辦法,不會強迫你什麼。」
悟靜低下頭去。
葉無瀾不急不躁的看著他,安靜的等著。
須臾,悟靜嘆了口氣,啞聲說︰「你蹲來。」
葉無瀾依言蹲。
悟靜抬起頭看了看她,葉無瀾知道他大限將至,只覺得他就是個傻孩子,才十五六而己,放在二十一世紀,才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學生。
悟靜仰了仰頭,對著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葉無瀾眸光微頓,听完了他說的話,頓時轉頭錯愕的看他一眼,卻只見悟靜虛弱的對她點了點頭,須臾,苦笑一聲,吐了口氣,閉上眼倒了下去。
葉無瀾僵站在原地,眼中的不敢置信在悟靜死去的那一刻,漸漸化了開。
確實,連殺親生兒子的事太後都不是第一次做,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她又有什麼不敢置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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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葉無瀾所在的廂房那一處傳來動人的樂聲,卻不知是何樂器所奏,不戒與長孫憬煥路過她的院子皆停下腳步,听著她院中那清脆好听的聲音。
隱隱似乎听見葉無瀾在唱歌,長孫憬煥看了不戒一眼,不戒亦是挑起粗濃的眉毛,率先大步走進她的院落。
當兩人走進去時,只見葉無瀾面前的石桌上擺了一堆大小不一的碗,每個碗里裝的水量都不同,她手里分別拿著一支筷子,敲著那些裝水的碗,每只碗與每只碗發出的聲音都是不同的音階,被她敲出來的曲子,竟十分好听。
「想走出你控制的領域,卻走近你安排的戰局,我沒有堅強的防備,也沒有後路可以退。想逃離你布下的陷阱,卻陷入了另一個困境,我沒有決定輸贏的勇氣,也沒有逃月兌的幸運……」
「我像是一顆棋,進退任由你決定,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將領,卻是不起眼的小兵……」
葉無瀾對著天邊彎水入神的一邊敲一邊唱,目光朦朧一片,原因不為其他,只為悟靜時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也只為悟靜那個孩子悲慘的命運,沒來由的感傷。
可她唱的這曲子,卻被長孫憬煥听了個清楚,他淡淡看著她對月敲碗的背影。
「我像是一顆棋子,來去全不由自己,舉手無回你從不曾猶豫,我卻受控在你手里……」
「想走出你控制的領域,卻走近你安排的戰局,我沒有堅強的防備,也沒有後路可以退。想逃離你布下的陷阱,卻陷入了另一個困境,我沒有決定輸贏的勇氣,也沒有逃月兌的幸運。我像是一顆棋,進退任由你決定,我不是你眼中唯一將領,卻是不起眼的小兵。我像是一顆棋子,來去全不由自己,舉手無回你從不曾猶豫,我卻受控在你手里,我像是一顆棋子,來去全不由自己,舉手無回你從不曾猶豫,我卻受控在你手里……我卻受控在你手里……我卻受控在你手里……」
一曲唱罷,葉無瀾低頭看著自己眼前的碗,完全沒把不請自來進了她院子里的那兩人當回事,直接忽略了他們的
存在,忽然放下筷子,拿起一只碗,直接將里邊的水喝了個干淨,然後長嘆了一口氣,抬手用力一抹嘴。
「嘖嘖,剛才還一臉柔情似水的淺雖低吟,讓和尚我都差點以為走錯地方了,轉眼間就成了個粗魯的婆娘,真是煞風景啊煞極了風景!」不戒一臉遺憾的感嘆。
葉無瀾重重放下碗,抬眸不冷不熱的睨了不戒一眼︰「姑女乃女乃我粗魯就粗魯了,又沒跟你粗魯,你嘆個什麼勁兒啊。」
不戒一笑,走過去,十分好奇的看著她眼前那些裝水的碗︰「瀾丫頭,你是怎麼做到的?這碗既然也能唱出曲兒來?」
「明明是我敲出來的好麼?它們會唱個屁……」葉無瀾忽然瞥了一眼前邊的長孫憬煥,頓時換了個字眼︰「它們哪里會唱?」
不戒不由的拿起她剛扔在桌上的筷子,將桌上的碗逐個敲了敲,頓時轉頭對著緩步走過來的長孫憬煥笑道︰「和尚我活了大把年紀,從來沒听說過碗也能當樂器,甚至這般的好听,這可真是新鮮!」
「切,我身上讓你們覺得新鮮的東西還有的是,以後要是有機會,等姑女乃女乃我心情好的事情再跟你們賣弄賣弄,不過,要收好處的哦!」葉無瀾笑著拿起一只碗來往前一遞︰「那,賞你們兩個喝我的樂之泉。」
「舉手無回,不曾猶豫。」長孫憬煥沒有接過那碗水,卻是若有所思的淡看著她,輕輕說道︰「這是你填的詞?」
「我?」葉無瀾怔了一下,頓時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那你就當是我吧,這歌詞也蠻符合我現在的心境,悟靜的死讓我有了太多感慨,忽然覺得有些事情莫名奇妙的變的迷茫了。」
說著,她低下頭去,拿起筷子輕輕敲了敲碗︰「他才十五六歲而己……」
「你不也才剛剛十四歲?瀾丫頭還有不到一年便可及笄了吧?」不戒忽然笑道。
葉無瀾百無聊賴的甩下筷子,瞥了瞥嘴,沒有跟他去討論自己是不是十四歲的問題,只是忽然轉眸看了看不戒,又看了看長孫憬煥︰「對了,你們兩個怎麼會一起來我這兒?」
「還不是被你的曲子引來的?」不戒說。
「是嗎?」葉無瀾不無驚訝的轉頭看向長孫憬煥︰「我覺得我敲的再好听,唱的再好听,也沒有皇子殿下今早那一曲琴音好听。」她是由衷的說,而且,其實……還有些拍馬屁的因素。
說話間,葉無瀾又小心翼翼瞟了一眼他脖子上邊的那塊吻痕,頓時心里又開始打起鼓來。
她真的回憶不起來,昨晚上她究竟對他做了些什麼……
「哦?殿下今早彈琴了?」不戒似乎又听見了什麼新鮮事情,頓時轉頭看向長孫憬煥,意味深長的說道︰「難得啊,十幾年沒听過了。」
猶然記得長孫憬煥曾彈的一手好琴,但這些年不常踫琴,只與棋為友,除非他因何事而亂了心神,否則很少會踫琴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