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上官惠儀踢的累了,她忽然看向葉無瀾懷里的劍︰「這是岳家的劍,你不配用!」
驟然,她俯身拔出葉無瀾懷里的劍,舉起劍就往她身上刺去。
「娘!不要——」岳經滿眼震驚。
「呵。」岳經猛地站起身握住上官惠儀的手腕,卻同時听得倒在地上的葉無瀾微弱的冷笑出聲。
「呵呵……」葉無瀾的眼珠轉了轉,緩緩轉頭看著那個居高臨下舉著劍滿眼殺意的女人,微微張了張嘴,聲音雖虛弱,卻在磅礡的雨簾中字字如刀︰「岳夫人,你忍氣吞聲二十余年,終于在你的丈夫死了之後,開始露出真面目了麼?」
上官惠儀冷眼看她,握在劍柄上的手越收越緊。
「為了保住你這將軍夫人的位置……」葉無瀾單手撐在地上,有些吃力的緩緩坐起身,轉頭對著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同時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擦去嘴邊殘留的雨血交織的讓人難以下咽的液體,扭過頭冷笑著看著那個失了所有風度的女人︰「真是可憐。」
「你說什麼?」上官惠儀冷眼看她,見她竟然還有力氣坐起來說話,頓時狠狠甩著握住自己手腕的兒子︰「經兒,你松開!」
「娘!夠了!」岳經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劍,隨手扔在地上︰「您還嫌咱們岳家現在不夠亂麼?非要跟自己人大動干戈?」
「自己人?她算什麼自己人?」
「娘!」岳經驟然低喝,看了一眼上官惠儀。
上官惠儀一頓,看了一眼岳經眼中的警告,頓時閉上眼,苦笑一聲︰「罷了,罷了,你們父子向來連心,你有什麼事連我這個親娘都不肯說,太多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這個野種她……」
「娘!」岳經抬手拉住上官惠儀的手腕,以眼神示意她別再說下去。
葉無瀾沒有管他們,在岳經將孤月劍扔開時,她就轉身吃力的爬了過去,一把握住孤月劍,小心的放回劍鞘里。
這是她爹唯一給她的東西,她不能弄丟。
「娘,她的肚子流血了……?」小昭蕊一直躲在書涵身後,忽然瞥見趴在地上的葉無瀾身下流出血來,不由的滿眼好奇的低低說了一句。
募地,岳經低下頭看向地上的葉無瀾,果然看見她小月復下邊有血在流出,神色微凜,忙俯將她扶了起來,看了看她灰白的臉,又低頭看見她的肚子︰「瀾兒?你身上有傷?」
「我沒事。」葉無瀾垂下頭,不然為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傷處,滿地的雨水被她的血染紅,她卻早已經疼的沒了知覺,輕輕搖了搖頭,轉身看向那紅漆柱下的那片快被沖刷干淨的血跡,輕聲問︰「那是誰的血?」
岳經蹙眉︰「太後將岳府封鎖之後,將爹的頭顱掛在岳府門前示眾七日,那是……爹的血。」
葉無瀾驟然咬牙切齒的低吼︰「李太後!!!」隨即用力推開他,用盡全力的站起身,卻是腳下踉蹌了一下,無視岳經伸過來要扶住她的手,蒼白的手指緊緊握住手中的劍,轉頭朝皇宮的方向奔了幾步,卻是腳下一軟,赫然撲倒在雨地里。
「瀾兒!」岳經正要上前將她抱起來,卻是眼前一花,還未看清從哪里躥出的人影,再一眨眼間,葉無瀾已經被那人帶走。
「丫頭!你怎麼樣?」不戒一邊朝連霄山方向疾奔,一邊低下頭看著懷中面無人色的孩子。
只見她虛弱的靠在他懷里,微睜的雙眼里滿是嗜血的仇恨。
「丫頭?」
「我爹的頭……被掛在岳府門前……整整七天……」葉無瀾低弱的喃喃出聲︰「整整……七天……」
「李太後她……夠狠……」
她咬了咬牙,在他懷里掙扎,奮力尖叫︰「我要殺了她!」
「殺什麼殺?你先把自己的傷養好再說!」
「不!我要去皇宮!」
「不能去!咱們先回護國寺!你現在這樣再不快快重新包扎,你這條小命就沒了!」不戒腳程加快,四周的樹木在眼前一晃而過。
「我要進宮!我要殺了李太後……」葉無瀾陡然咳出一口血,抬手緊緊抓住不戒胸前的佛珠︰「帶我進宮……」
「帶我進宮!」她淚眼模糊,拼命的掙扎。
卻是赫然,不戒抬手在她頸後一拍,葉無瀾雙眼一翻,腦袋瞬間無力的垂了下去。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丫頭!」不戒看了她一眼,無奈的低嘆。
雨聲將歇,不戒赫然奔進護國寺,一路抱著懷里昏迷不醒的孩子朝佛堂後廂房快步走去。
正听方丈講經的長孫憬煥回眸看了一眼,見不戒師叔懷里的小無瀾整張臉慘無人色,先是一頓,隨即轉頭對方丈略略施了個佛禮,便起身,緩
步走向後廂房。
「怎麼回事?」不出片刻,長孫憬煥步入廂房,見不戒師叔月兌下小無瀾身上濕透的衣服,瞥見她月復部本已經愈合的傷口竟像是被水泡爛,活活的又裂了開,皮肉向外翻起,慘不忍睹。
「昨夜她偷偷離寺後應該是直接去了岳府,從昨晚一直到現在九原城中的雨都沒有停過,她就這麼冒著雨跪在岳府門前一天一夜。」不戒手下快速的擦去眼下這孩子身上的雨水。
長孫憬煥緩步走到床邊,看了一眼小無瀾臉頰兩邊高高腫起的掌痕,又掃了一眼她身上各處的淤青。
「她撞見岳夫人了?」
「他`娘`的!上官惠儀那女人顯然是想打死她!」不戒驟然爆喝一聲,轉身從櫃子里拿出金創藥︰「我要是晚去一步,這丫頭活活就被打死了!她居然連手都不還!」
「在雨里淋了一天一夜,以她現在的身子,哪有還手的力氣?」長孫憬煥淡看他一眼,從他手中輕輕取過金創藥︰「我來。」
不戒任由手里的藥瓶被他拿過去,轉頭呸了一聲︰「要不是看在老岳枉死的份兒上,和尚我必然坎了那個毒婦!」
長孫憬煥坐到床邊,眸光瞥見她肩膀處那塊指甲大小的青蛇刺青,默然凝視了許久。須臾,抬手輕輕撫了撫葉無瀾的額頭,見她沒有發熱,僅僅是渾身冰涼的嚇人,將藥粉輕輕撒在她慘不忍睹的傷口處,另一手握住她無意識攤開的手心,將掌心的熱力源源不斷的送入她體內。
就這樣以他體內真氣護她僅存的真氣,足足有一個時辰之久,直到葉無瀾冰冷的身子漸漸回暖,他才收回手,坐在床邊,淡淡看著雙眼緊閉全無意識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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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無瀾自此次之後,一心想著去找李太後報仇,卻結果莫名奇妙的被關了禁閉,四處都有人監視她。
醒來的第七天,她打算再次偷溜出護國寺寺,卻被寺門前兩個光頭小和尚輕輕松松的就給她一路架了回去。
一個月後,某女趁著半夜無人之時施展輕功,卻剛一飛起來就「咚」的一聲摔了個狗吃屎,孤疑的試著運功,陡然發現真氣被鎖!無法動武!她慌忙的去找不戒師叔哭訴,不戒師叔說她再不養好傷照這麼折騰下去小命小沒了,為了她的小命,她必須老實在寺里養傷。
于是她悲催的乖乖的整日躺在床`上一邊听著外邊不斷的頌經,一邊喝著苦到要死的藥整日以淚洗面,某一日,她忽然覺得自己變成了藥罐子林妹妹,于是坐在房中抱著一盆菊花哀唱了一首葬花詞,惹的不戒師叔連續三天沒敢來見她。
兩個月後,某女終于擺月兌了終日吃藥靜養的苦日子,活蹦亂跳的跑去找不戒師叔要他給她解開被鎖的真氣,結果不戒師叔閉關了!
「靠!他早不閉關,晚不閉關!等到答應放我走的時候閉關!當姑女乃女乃我好欺負啊!」葉姑女乃女乃雙手叉腰的站在不戒的禪院外大吼,幾次要沖進禪院把那個說話不算數的老頭子抓出來,卻屢屢失敗而歸。
她真氣被封,武功用不出來,再加上她身材矮小力氣不大,現下連這護國寺里隨便一個小和尚都能把她一巴掌拍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