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月,北邊天空陰雲密布,大雨傾盆,而這整整安靜無事且陰霾沉沉的一個月,卻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沉默,某些東西一旦破空而出,便是成王敗寇。
葉無瀾早就說過,這是個吃人的世界。
七月十五,蒼宏百姓夜里皆見詭異黑影,于望城河邊燃花燈祈福避讓鬼邪,翌日皇宮正門外城牆之上如被血洗刷過一般腥紅,小皇帝長孫胤承突染惡疾,臥床不起,百姓傳言,因太後掌權,先帝于陰間震怒,于鬼節之日返魂,對皇宮施以詛咒,整坐蒼宏一個月之內皆在先帝詛咒的恐懼之下,人心慌慌。
七月二十,天闌國以北突遭金甲兵侵襲,一夜間天闌北部百姓流離失所,周遭城鎮峰火狼煙。
八月初三,闐安城,大梁,雲水城,七盤關等地淪陷。
同日,天闌北地狂風呼嘯,血色漫天,天闌戰王御南烈帶兵前往大梁駐扎,鎮守北部邊關。
八月初七,戰王御南烈失蹤,生死不明,天闌北地十余城如被金風卷過,天闌兵力由此被大肆削弱,金甲軍朝南攻去,另人不解的是,金甲軍雖如傳說中那般似的天降神兵一般攻無不克,可至今百姓只傳聞金甲軍皆一身金色盔甲,金盔遮面,至今無人看得見那首領究竟是何方神聖,更亦不知這金甲軍背後所依的勢力為哪一方,此戰頗為神秘,後于天闌史記中稱「金龍潛水之役」。
天闌國戰亂橫生不太平,蒼宏國更因鬼節之日先帝詛咒之傳聞而搞的民心慌慌,小皇帝臥病不起,太後總攬大權,于暗中隱藏的各方勢力已蠢蠢欲動。
唯扶圖與銀袖二國鎮定自若,不曾涉足此事,銀袖國向來喜好和平,且女子掌權本就不欲與他國有任何往來,扶圖兵力其實不輸天闌,天闌國內大臣有人起疑,懷疑此次兵變是由扶圖發起,天闌國皇帝疑心極重,死活不肯向扶圖借兵惹他國之人笑話,又因暫時沒精力起兵于扶圖,卻使兩國邦交于幾日之內崩潰瓦解,天闌國一夜間孤立無援。
八月十五,蒼宏國內,為鎮•壓百姓傳言,穩定民心,太後特選在中秋之夜宴請朝中五品以上大臣及各家眷一起賞月,舉杯歡慶,又請邊域蠻人于皇宮門外搭台大跳驅邪舞。
將軍府中人自然在被宴請之內,還沒到八月十五,听說那宮門之外就已經開始準備搭台子了。
葉無瀾百無聊賴的跟岳昭蕊還有岳書涵那兩個丫頭坐在將軍府後院的書房里听教書先生講課,話說,她到這將軍府中已足有兩月,一個多月前岳將軍硬是要她同那兩個嬌慣的大小姐一齊上課。
每天听著那個留著一縷山羊胡子的教書先生抱著一本書讓她們搖頭晃腦的跟著念,她就抓狂到想要一拳打爆那先生的腦袋。
叫你晃!我叫你晃!念個書不晃腦袋你能死啊?
于是幾天下來,葉無瀾終于把在二十一世紀最狗血的一招給用了。
她在紙上畫了一對看起來比較逼真的眼楮,每天上課的那兩個時辰都把那對「眼楮」貼在眼皮上,然後抱著書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那老先生也只是捧著書晃著腦袋教她們念,也不點名單獨叫哪個起來讀一遍,正好讓她每天開小差,遠遠的看她一眼,見她睜著眼楮,便也沒當回事。
于是葉無瀾最近每天白天上課睡覺,晚上睡不著悄悄跑出將軍府在外邊四處走動,兩個月的時間,已經跟一幫性格合得來的「江湖中人」打成了一片。
比如,趙氏賭坊的老板,風流倜儻的紈褲子弟趙小侯爺,比如堵坊里的彪悍打手丁大哥,比如堵坊旁邊小酒館里總是喜歡躲起來打磕睡的小二阿毛,比如最愛吃雞腿的叫花子甲乙丙丁,反正這九原是蒼宏國的皇都城,夜生活雖不及二十一世紀,但晚上來來往往的人還是不少,她每日穿著男裝跟那些人稱兄道弟,倒是從這些社會最底層的人口中听到了不少消息。
有些時候,在社會最底層的人所看見的事情所說出的事情,比這些表面光線的人要真實的許多。
比如那正在戰亂中的天闌國被金甲軍迅速佔領了北地,她就一直不知道這金甲軍是個什麼東西,現在她知道了,用小二阿毛的話說,那可了不得,那是咱們玄洲大地上的神話,听說金甲軍已經消失幾百年了,這忽然出現,也不知道是要發生什麼大事啊!
用趙小侯爺那滿不在乎的話說,嘖,一個破軍隊嘛,打的又是天闌國,根本影響不著咱們吃喝嫖賭,該玩玩,該賭賭,樂呵一天是一天!
關于那七月十五發生的詭異之事,更是被這些人傳的都出了神了,什麼先帝回魂,什以詛咒,什麼血祭,什麼天女顯靈,什麼妖孽橫生,總之,是各種故事各種傳,听的葉無瀾都樂的快合不攏嘴了。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發如雲,不屑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
葉無瀾睡的正香,教書先生的聲音忽然中斷,只因為岳將軍居然來了
後院書房,正要行禮,岳遷卻時遠遠看了一眼規規矩矩趴在桌子上的葉無瀾,抬手示意那先生不要出聲。
岳遷走過去,見葉無瀾睜著眼楮,但她這麼安靜的坐在那里完全不像是她的性格,還有她那眼楮,怎麼這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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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鯨魚開始恢復更新咯,這本書出版上市的話,預計10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