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君燁從錦嫣手里奪過紅色的喜帕扔到腳下,彎下腰抱起那個嬌小的女子向怒極的帝王淡淡說了句︰「兒臣告退」,就出了承翔殿,留下怒目圓瞪的帝王,驚訝不已的眾臣揚長而去。
「皇兄今日走的瀟灑,他日,可也能讓你懷里的女子心甘情願的站在你身側?」顧君甯不知從哪弄出一把鎏金的扇子呼啦一下打開,促狹的長眸看著離去的二人開口吐出那句話,帶著些挑逗,看著伏在顧君燁肩上的那張小臉,錦嫣冷冷撇開。
顧君燁並不打算回話,只摟緊了懷里的女子,朝著殿外走去,一路上並無侍衛敢阻攔,因為祁帝並未開口阻攔。
「今日安王納妃,吩咐戶部減稅三年,長德,擺駕回宮!」
顧滄瀾長袖一甩,踏著大步也離去。
顧君甯收了扇子,悻悻的捏了捏鼻子,有些意猶未盡的對兩邊站立不穩的人說道︰「被搶了媳婦兒的是本皇子又不是各位大臣,怎麼臉色倒比本宮還難看,真是無趣兒,呵。」
一身紅色的麒麟新郎袍穿在身上偏偏顯出幾分邪肆來,顧君甯伸出一只手把白素毅從一群低著頭的大臣中拉了出來,嬉笑道︰「本皇子心里不舒坦,丞相陪本宮去喝幾杯吧。」
不管白素毅的抗拒,顧君甯拉了人就走。「今日安王大喜,各位大臣要去賀喜的就趕快帶著禮物去,說不定還能討上一杯喜酒喝喝,舍不得銀子的,就自個兒回家摟嬌妻美妾去吧。」
「殿下殿下您慢點,臣自己會走。」脖子上橫著一條胳膊,白素毅又不敢扯開,只覺一張老臉通紅。
「本宮若是一撒手,丞相大人還不撒丫子就跑。」
「……」
這話著實不怎麼好听。
且說祁帝離開了大殿去了棲鳳宮,眾人還來不及行禮就被帝王的掌風掃開。刑瀲薔原本是要去承翔殿的,見顧滄瀾怒氣沖沖的走進來便猜出來了七八分,讓沁歆奉茶自己端上前去,「陛下息怒,這結果本就在你我預料之中,安王的能力是最清楚不過了。不管嫣兒今日嫁的是誰,太子之位都由陛下說了算。不論如何,臣妾永遠站在陛下這邊。」
「朕這分明是養虎為患,早知今日,朕當年就應該……」
「皇上息怒,臣妾當年未能為陛下誕下麟兒,皇上也是迫不得已,不管怎麼說,這些年來安王在外領兵,確實為我祁國開拓了不少疆土,皇上思慮周全,這次難關必然能夠迎刃而解。」
「皇後可知,朕今日在大殿上松口,一切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刑瀲薔暗淡的眸子愈加幽深,「臣妾知道,臣妾願意為了陛下舍棄一切,包括……骨肉。」
顧滄瀾眸子晃了晃,「皇後可曾怪過朕?」
「臣妾只愛過陛下。」刑瀲薔注視著顧滄瀾放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那人多久不曾與自己親近了,他有他的江山社稷,可自己只有他。而自己呢,剛剛說出的話到底有積分真心,連她自己也辨不真切了。
顧滄瀾欣慰的拿開自己的手掌改為將她的頭攬在自己的懷里,懷里的女子已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她的心屬于祁國,屬于自己。「皇後,你為朕做的一切朕都會記得,朕會保全嫣兒,朕會讓她榮寵一生,她是朕的嫣兒呀。」
榮寵一生?呵,像自己這樣榮寵一生麼?刑瀲薔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推離了身上的帝王,「臣妾曾對陛下說過,會成全陛下的萬里江山,成全陛下的千秋霸業,可是皇上,你心里可曾有過瀲薔?」
顧滄瀾心里有些不悅,盯著那雙瀲灩的眸子軟聲回道︰「朕與你的一雙孩子如今都嫁為人婦了,你說朕的心里有沒有你?」
刑瀲薔咯咯笑起來,好不嬌媚,雖已將近四十,凝脂肌膚卻依舊如少女,仿佛歲月不曾在她身上留下過痕跡一樣。
皇上呀皇上,如果早知道結局我刑瀲薔當初還會愛上你麼?可是黃下,答應過你的事情我是不會忘記的,四海升平,盛世昌年,瀲薔會讓你看到,有生之年一定會讓你看上一看。
嫣紅的指甲陷入掌心里,剛剛還抱著自己的帝王已經離去,沁歆把刑瀲薔手里的帕子扯掉,五個月牙形的紅痕靜靜的躺在那里。「娘娘,您這樣又是何必呢?失去那麼多當真不後悔麼?」
面前的人身子一僵,「沁歆,本宮愛他,陪上無數鮮血和自己的骨肉去愛他,本宮怎能甘心,本宮也絕不會甘心。」
刑瀲薔眼眸發狠,直直的看著帝王離去的方向,愛恨交纏,心里算計著,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顧君燁抱著錦嫣到了安王府,府上的奴僕正把紅紅的燈籠到門上,垂下的紅綢子散落在地上。站在門口的殳戩看著從馬上下來的二人舒了一口氣,又莫名的升起些惆悵,主動站在邊上,看著一身黑錦的安王抱著一身火紅的新娘進入府內,留下一群好奇跟來的百姓,在安王府門外不住的討論。
錦嫣一路縮著腦袋,被顧君燁抱在懷里的羞赧實在是抬不起頭來,耳旁傳來暖意融融的笑聲,雙腳終于著了地。入目皆紅,紅的讓人眩暈,紅的讓人不敢直視。
「時間倉促,不知嫣兒可喜歡。」
「恩,好。」
「嫣兒說什麼?」顧君燁伸出手撫上那張緋紅的臉頰,有些發燙,忍不住想要把她狠狠的揉進懷里。
「我們這樣走了皇上會不會處罰你?」錦嫣突然想起了這件大事。
「父皇若是想處罰我們便走不出承翔殿了,嫣兒不要想那麼多,今日只要歡歡喜喜的做了新娘就好。」
潔白的額頭上落下輕盈的一吻,瑩潤的手指抓著袖口不知所措。
馗遠原本是不想打斷二人的甜蜜時刻的,只是事關重大還是請示的好,于是假意咳了一聲開口道︰「王爺,及時馬上就要到了,您看……」
顧君燁明白了,擺了擺手讓他下去,對著錦嫣柔聲說道︰「嫣兒,等著我去換衣服,我們拜堂。」
不等她說好,顧君燁就留下發愣的人兒走了,進來的丫鬟婆子對著孤身站立的女子行了禮就忙起來,錦嫣看著滿屋子的紅色恍在雲端難以置信。在她滿心歡喜的以為會成為他的妃時,卻發現和自己身旁的人呢竟然不是他,而她居然沒有覺察到,是太緊張了吧,她連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害怕眼前的美好會破碎掉。幸好,現在身邊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