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皇帝的心情都不高,每天都提著心,即使他已經做了細致的安排,也依舊無法阻止事件的發生。
受了皇帝心情的影響,朝臣們的情緒也不高,于是這種情緒傳染下去,整個京城就陷入了奇怪的緊張怪圈。
知道細幕的人,每天都在數著日子,似乎這時間越來越近了。
如此,十多天過去,時間已經跨過了二月份了。
春寒料峭,春的氣息已經開始了,樹木花草開始泛著綠芽,萬物復蘇。
這段時間林清很是煩躁,如此,林清每天不得不抽出一個時辰,練習書法,以達到靜心的效果。
這幾天每到這個時辰,林清瘋狂的練字,讓身邊的四大丫鬟很擔心,但是她們又幫不上忙,也不知道姑娘怎麼了,只得比平時多一份心。
蘭華遞上帕子,茶水,「姑娘,歇息一會吧,你已經練習半個時辰了。」蘭華是知道林清還有半個時辰未完,估計還得繼續。
林清放下手中的毛筆,吐出一口濁氣,啪,坐在椅子上,「好,免得辜負蘭華的好意。」這會還有一半的心思調戲蘭華。
接過帕子擦拭了一下手中不存在污漬,抿了一口茶水,心中頓時清爽一片,林清又復問道︰「我娘在干什麼?」
從門口進來的梅華說道︰「這會夫人還在接待管事。」
梅華嘀咕,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怎麼了,府里貌似比以前緊張了,而且平時都要年中或者年底盤算的時候,各莊子上的管事才會來林府匯報,這幾天不知怎麼的,每天都有不同的管事來匯報事情。
林清皺眉,「許多人?瞧著從晌午過了,娘就一直在接待管事?」這會都申時過了。
梅華不解,也只是說道,「好像有十多個管事,是周邊莊子上的,前兒是京城內商鋪的管事。」
蘭華大嘴巴,吧啦一下,說了她听說其他人家也有類似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幾天怪怪的,听說好多人家都這樣。」
林清暗想,看吧,這才開始就有這麼多紕漏,底層人民也有精明人。
不過林清不得不囑咐一聲,「渾說,你們可別出去亂說,嘴巴閉緊點。」
要知道三人成虎,壞了大事就不好了。
蘭華吐吐舌頭,「我才不是大嘴巴,我就這麼一說而已,再說我又不笨,哪會出去亂說?」
梅華好氣的說道︰「你真能管住自個的嘴,那就阿彌陀佛了。」
蘭華撅嘴說道︰「看不起我?」
說著兩人就鬧著一團了。
這日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的時候,賈敏說到各莊子上都已經再開始囤積糧食了,當然不強買強賣,有些莊子上已經收集了不少,不過,各管事都說,那片區域已經收無可收了。
如此,有些急智的管事在開始打山貨蔬菜的主意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既然主人家有用,多收集點蔬菜水果山貨放在地窖里,可以保存的久一點。
看這情勢一片大好。
大家的心情開始放松了,既然已經無可避免,而且我們又做了最好的準備,結果如何,都問心無愧了。
賈敏今天忙了一天,這會眉頭舒展,想著好久沒有回娘家,她走不開,讓女兒回娘家去看看母親吧。
「對了,清兒,黛兒,你們倆比較清閑,明日去賈家看看你們外祖母,這春寒料峭,春捂變換,外祖母年紀大了,可承受得住?」
兩姐妹答應的痛快,反正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賈家一趟,某人刷副本的日子還得繼續。
第二日,林如海上衙,兩兄弟上學,林清兩姐妹用了早膳,辰時中的樣子就出發去賈家將軍府了。
進了府內,先去探望了賈母,果然年紀大的人經不住熬,賈母的精神還好,就是身體衰退得厲害了。
「外祖母,清兒/黛兒來看你了。」
賈母笑容滿面,望了望兩姐妹的身後,又是有點失望,怎麼敏兒沒來?
「清兒黛兒來了,好幾日不見了,乖孫女又長水靈了。」
「你們娘親怎麼沒一起?」
兩姐妹一人一個抱著賈母的胳膊,黛玉撅嘴說道︰「外祖母只想著娘親?」
賈母笑道︰「哪里?你個小機靈鬼,外祖母也想黛兒,來,過來外祖母仔細看下,又長漂亮了。」
黛玉笑開顏,「外祖母,娘親現在很忙,這段時間過了,她會親自來看您的。」
賈母臉上一絲憂愁,不過一閃而過,「沒事,外祖母年紀大了,總喜歡經常看見兒女,你娘親記得就好。」
林清看著賈母的神色,有一絲不明,不過也不追究,「外祖母,您老是多想,娘親很掛念您的。」
「怎麼沒看見表妹她們?」趕緊轉移話題,人老了嘮叨起來沒完沒了。
賈母模著黛玉的腦袋,履著發絲,「她們呀,都在上課,一早過來請了安,這會在先生那學習。」
「待會你們自去找她們。」賈母說了這麼多話,最近又心思多,總是火氣大,還老是咳嗽。
賈母身後的丫鬟鴛鴦趕緊遞上茶水,還不停的安撫著賈母,「老太太,慢著點,小心岔氣。」
林清不由得奇怪,上次來看賈母,還是風雪最冷的天,那會賈母的臉色很紅潤,不像現在這樣泛著青色。
「鴛鴦,外祖母的病情,太醫怎麼說?」
鴛鴦拍著賈母的後背,眉心微蹙,「表姑娘,太醫說了這是小毛病,上了年紀的老人身子弱,抵抗力下降了,上火了。」
「不過,太醫開的藥,一直都在服用,很有效果,不過咳嗽總是不見好。」
作為賈母的貼身大丫鬟,鴛鴦是知道賈母這段時間很不對勁,她只知道賈母接到府外遞進來的一封信開始,就整個人不好了,具體如何她並不清楚。
咳嗽也是要消耗人的體力的,賈母已經有點疲憊了,安慰了兩個外孫女,在鴛鴦的服侍下,又歇息去了。
鴛鴦把兩人送出賈母的院子,臨走前,鴛鴦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鴛鴦還是沒有說出口。
林清黛玉模不著頭腦,想了想這事回家之後,讓賈敏煩惱。
兩人端著心思,去了榮禧堂,見了邢夫人,全了禮數,邢夫人這會在看賬本,而且邢夫人很憂愁,老爺抽了公庫里那麼多銀兩去買了很多糧食蔬菜水果,她又不知道干什麼的,一問賈赦,賈赦就吹胡子瞪眼的說道,婦道人家,關心那麼多干什麼,只管做就是,老爺我有數。
林清兩眼一掃邢夫人手中的賬本,又看邢夫人憂愁的模樣,暗自好笑。
邢夫人心不在焉的打發了兩人去書房見賈赦,這會還要繼續對賬本,非要把賬本上的數字看出個好歹來。
書房內,賈赦萬年不變的在擦拭他那寶貝古董,比對親兒子還細致。
「大舅舅,你忙啊?」
兩人行了個禮,在賈赦揮手之下,起了身。
賈赦放下手中的帕子,臉色較溫和的說道︰「清兒黛兒來了。」
「看過你們外祖母了?老太太這段時間有點不舒服,不過太醫說了無大礙,吃幾副藥就好了。」
林清垂下眼簾,這賈赦對賈母那的事情門清,「大舅舅,外祖母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清兒看她臉色不好,」
黛玉也問道︰「大舅舅,外祖母是從什麼時候生病的?」
賈赦皺眉,賈母生病小打小鬧,這一年來,十天半個月都有一會,他也沒放在心上,而且太醫說了無大礙,這次也是七天之前開始生病,太醫開了藥,已經大好了,只是還時不時的咳嗽。
不過,他知道賈母在那之前接了一封信,不知道是不是跟這個有關?
「老太太之前接了一封來自金陵甄家老太太的信,不過老太太經常跟她的那些老姐妹通信,我也沒放在心上,難道甄家說了什麼老太太覺得憂心的話?」
賈赦打算待會賈母起了之後,他親自去問問,有什麼事情解決了就是。
林清皺眉,金陵甄家?那可是個虎狼窩。
「甄家?大舅舅,外祖母還在和他們聯系?」
賈赦道︰「甄家老太太跟你外祖母年輕的時候是閨蜜,一直有來往,有什麼不對麼?」
林清搖搖頭,反正她也說不上來,這會甄家又沒做壞事,她不可能無中生有。
賈赦想著老太太現在安享晚年,也沒什麼好憂心的,估計是甄家出了什麼問題,那愛莫能助。他看甄家不順眼很久了。
「對了,清兒,上次你們來說的事情,我照辦了,已經囤了不少。」
當時並未給賈赦說具體的事情,只說了未來上頭有大的變故,現在及早做準備,但是賈赦跑去他岳家張家的時候,無意中也發現了張家在做這個事情,一時兩家交了底,本來張家那邊還在考慮要不要讓賈赦知道,要知道這個走漏風聲的危險可是很大的,哪知道賈赦卻已經自己在做了,張家又一想賈赦那妹夫是誰,心中就了然了。
因為皇帝選的都是家風清明人員正氣家里沒那麼多烏七八糟事情的清貴人家,張家很確定皇帝印象中的賈家不符合要求,怕以後皇帝追究,張家很糾結幫不幫賈家,畢竟這是立功的時候。哪知道賈赦已經在做了,在不明緣故的情況下盲目的還做得很好。
林清笑道︰「大舅舅,適可而止,如果家里沒那麼銀兩了,就不要囤了,現在這些已經盡夠了。」
「而且大舅舅,這還要幾個月才會用到,家里面務必要管理好,不要讓人亂嚼舌根。」
賈赦還是蹙眉問道︰「清兒能告訴大舅舅到底會出什麼事情?我心里也好有個底?難道要打仗了?」
畢竟囤那麼多糧食,一時半會用不到,不過打仗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林清嘆道︰「今年是個大災年,這些東西以後都是要捐出去的,大舅舅不要舍不得。」
賈赦一听嚇了一跳,「這麼嚴重?」
林清點頭,「很嚴重,所以,大舅舅不要亂傳,引起了百姓的暴動會得不償失,皇上已經做了很多準備了。」
賈赦還是不大相信,「欽天監那看得準麼?別是騙子?」
林清搖頭,「這可說不準,可是十有八/九是真的。」
賈赦點頭,「大舅舅知道了,這麼說這次囤糧的人家,以後皇帝會有封賞?」
林清笑道︰「應該,不說封賞,至少皇帝心中有數。」
至少未來一二十年,宣和帝當政期間,他會對你的家族多了一份寬容。
談完了正事,生活中的娛樂事件也聊了一些,黛玉還陪著賈赦下了一盤棋,賈赦輸的一顆子不剩,賈赦臉皮厚,也沒什麼不好意思,這本來就不是他擅長的。
午時,跟賈家的一眾小姐妹一起用了膳,下午再陪著迎春做事,探春惜春還得繼續上課。迎春定了親,這會再繡嫁妝,每天迎春都會拿出一部分時間繡自己的嫁妝,看著紅色還未成型的嫁衣,林清非常羨慕,在現代的時候,她就喜歡古色古香的中式婚禮,特別是婚紗是紅色的嫁衣的話,那別提多漂亮了。
這輩子她估計穿不上紅色的嫁衣了,她不會為了穿一次紅色的嫁衣就把自己隨便嫁人,那是對自己的不負責。
而且走上修真這條路,不同于凡人,情能成就一個人,也能毀了一個人,更是不能隨便。
晚膳也是在賈家用的,既然來了賈家,總要見了賈寶玉,刷了副本再回去才算是完成了任務。
夜幕下,還是賈璉親自送了兩姐妹回林府,即使林清和黛玉一再拒絕,賈璉還是堅持送了兩人。
馬車里林清不得不感嘆,賈璉現在的形象就像是現代的財務總監那一塊,眼楮一看到數字就冒金光,渾身充滿了干勁,嗯,不得不說,賈璉這一改變不可謂不好,就不知道原來的王熙鳳嫁到哪家去了。
回了府,林家四人正在,兩人說了一番今天在賈家的行程,還給賈敏講了賈母的反常,讓賈敏抽時間親自回娘家問問賈母,能夠排憂解難最好。
哪知道,第二日,賈敏不放心,安排了府物,就回了娘家去看賈母,在賈敏的再三詢問下,賈母還是三緘其口,末了說了句似是而非的話,讓賈敏以後不管怎麼都不要跟她計較,原諒她之類的。賈敏覺得莫名其妙,也只得好好的陪陪賈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