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十多年在揚州的冬天並未有京城這麼冷,也並未看到這麼大的雪,揚州也下雪,不過飛在空中的雪花落地就化了。♀
下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搓搓手,喝著熱茶,暖心又暖胃,聊聊彼此之間探尋的話題。
林家的年貨已經準備齊全,年禮也已經送到相交的各府,禮尚往來,人家也會回禮的。
今兒是小年夜,家家戶戶關門閉戶開始過年。
就連皇帝今兒都開始封筆了,要到大年十五過後才正式開始上朝辦公了,當然如果中間出現了天災**什麼的,那另當別論。
如此林如海上了朝,很早就回了府,今天沒有人不識趣拉著別人去外面喝酒了。
府內下人全部都干得熱火朝天,都在準備過年的食物,包餃子的包餃子,貼窗花的貼窗花,
在府內轉了一圈,林如海發現沒他什麼事。于是在林府內全部都忙成一片的時候,林如海還能夠悠閑的閑逛。
等到賈敏歇下來喝一口熱茶的時候,林如海湊上去,笑道︰「敏兒,為夫的能夠幫上什麼忙?」
賈敏左手一推林如海的腦袋,「老爺唯一的幫忙就是晌午多吃幾個餃子吧。」
「敏兒的意思是為夫幫不上忙,只會吃?」
賈敏笑道︰「哪里,老爺可是做大事的人,怎麼能夠被這些小事絆到?」
「要不,老爺去看你的兒子女兒的對聯窗花裁的怎麼樣了?」
說完,賈敏也不管林如海,唔自去忙去了。
林如海聳聳肩,作為家里最閑的人,確實沒有什麼好說的。
挪步到一牆之隔的花廳里,里面也是干的熱火朝天,兒子女兒都在裁剪窗花對聯,還有的對聯要現寫,如此,林如海終于發揮作用了。
府內的院門門牆比較多,幾幅對聯完全不夠用,還得對照著書本現寫,就連窗花都是在邊畫邊裁。
當然這些在外面完全可以買到,不過以往都是四兄妹搞定的,今年也一樣。
對了,今天皇帝封筆,但是賜福還是有的,皇帝的那個福字只能掛在大門上,里面要自己寫。
「禛兒,要不要爹爹幫忙?」
林禛玉抬起頭,不疾不徐的說道︰「爹爹,你回來了?」
「那正好,爹爹來寫對聯,我去裁窗花。」
「那個比這個有趣,」寫對聯是林清塞到林禛玉手中的活,他們三人就在那裁剪窗花,干的熱鬧無比。♀
林如海看著林禛玉把筆塞到自己的手中,跑到地上去裁剪窗花,一時有些愣神,不過一會就轉過頭來,內心一笑。
在五父子齊心協力之下,對聯窗花已經全部寫好裁剪好了,不過來不及貼了,這是後面這幾天的事情了。
小年夜,林家吃了一頓豐盛的餃子宴。
京城已經陷入了年的氣氛,年味越來越濃了。
這幾日雪依然在飄,地上厚厚的雪層依然存在,不過京城的道路早就已經清掃干淨,不影響行走。
街道上出來購買年貨的依然有人在,空中飄搖的雪花落在頭上,給大嬸大叔自然的裝扮一下。
寒冷的天不影響平民百姓的熱鬧,村落間小道旁,小孩子們在雪地里跑來跑去,打雪仗堆雪人玩個興起。
「他大嬸,看來這天不會在下大雪了,今年可以過個好年了。」
「是啊,二妹子,你家年貨備齊了?差點什麼,不要客氣,跟大嬸說哈。」
茶寮酒肆酒樓里依然有客,或許那些沒有家的人,就只能在客棧酒樓感受一下過年的氣氛。
上面說書人口舌清楚的說著幾百年前的金戈鐵馬歷史,依然有人听得津津有味。
「哎喲,胖大叔,你又來喝酒了?待會胖大嬸看見了,還不得掀了我的酒肆?」
「你個挨挫二子,你大嬸是那麼不講情理的人?」一個胖胖的老頭,又低聲說道︰「你大嬸去辦年貨了,不在家,讓胖大叔過過癮?」
小二使勁搖頭,「不行,胖大叔,胖大嬸會胖揍我的。」小二想起胖大嬸那雄偉的身材,健碩的體能,不得不勸慰道。
也有閨中小姐們依然有閑心風花雪月,萬事不沾。
這日,皓玉禛玉正在家幫著貼窗花對聯,這是他們四兄妹每年的樂趣,樂此不疲!
「大少爺小少爺,大門口,馮少爺派人來說在半月酒樓恭候大駕。」初陽一幅嚴肅的表情卻說著俏皮的話。
皓玉挑眉,「有說什麼事麼?」
初陽搖頭,「沒說,馮少爺身邊的小高就說大家都在,就差少爺小少爺了。」
皓玉笑道︰「不會是想我了吧?」
自戀的人沒救了,不過也確實是十天半月沒見面了,大家相約著聚聚而已。
皓玉摟著弟弟的小身子,笑道︰「小弟,你怎麼說?」
這樣子兩人肯定會去的,家里的對聯窗花也貼的差不多了,剩下收尾的讓小廝幫著妹妹們貼完就行了。♀
兩人回院子整理了一下,換了一身外袍,帶著兩個小廝就出了林府大門。
初陽和墨乾跟在身後,兩人經常跟著少爺跑上跑下,體能沒問題,可依然趕不上兩位少爺。
皓玉和禛玉並不打算乘坐馬車,走小道抄近路過去,還是不遠的,半個時辰的時間不知道算不算長。
兩位少爺倒是輕松,後面的兩位小廝走起路,哼哧哼哧,喘氣不停,呼出的氣不一會就變成白霧飄散在空中了。
「初陽,墨乾,體力不行,還需鍛煉。」皓玉笑道,還不住的搖頭。
兩個小廝也被打擊慣了,不予理會少爺的惡作劇。
四人是站在半月酒樓的門前,等兩個小廝喘口氣,再進酒樓。
酒樓里有人,並不像前段時間那麼多,說書人依然在說書,這會是說的除夕過年的由來,那神話般的故事還是有小孩听得津津有味。
「相傳古時,有一怪獸名‘夕’,每到年底便出來害人,人們驚怕不已,後來人們發現‘夕’害怕紅色的東西和巨大的響聲,于是人們相繼在紅色的紙上寫上祝願的話語和燃放鞭炮,聲響」
堂下聚集了四鄰許多小孩,吃著過年的喜糖,听著說書人說書,還不時的鼓掌。
「還真是熱鬧。」初陽和墨乾小孩子心性,看到熱鬧的場景與有榮焉。
二樓的丙字雅間里,十多個少年,百無聊賴,
「誒,你說這林兄怎麼還不來?」
「莫不是不來了吧?」
書呆子搖頭,「林兄那麼喜歡熱鬧,我們放假這麼長的時間了,林兄肯定想∼我們了。」書呆子又一說︰「其實,我挺想你們的,在家一個人讀書,沒有人討論爭論,總是少了點什麼。」
「哈哈,書呆子,你怎麼會說這麼煽情的話?」
「林兄估計是在想怎麼捉弄我們。」這人真相了。
皓玉正好踏進房門,笑道︰「萬兄真是深諳我的心,各位好久不見。」
「各位哥哥好。」
兩兄弟坐了房內唯二的空位置,兩小廝跟其他人的小廝混在一起,皓玉則問道︰「今天有什麼特別的麼?」
「我還正在家忙著貼窗花對聯呢!」
眾人驚奇,「林兄怎麼做這個?這不是下人做的事情麼?」
皓玉挑眉笑道︰「好玩唄,窗花對聯都是我們親自寫的裁剪的,花了不少的功夫。」
「總的找點事情做,才能顯示我的存在啊。」
「大家還未說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怎麼都在?」
喝著這酒樓特色茶水,皓玉掃了一眼眾人,發現大家的神色沒有不對,那就沒事了,應該是閑得慌。
「各位哥哥,過年好啊,過年記得多要幾個紅包,來年我們的茶水酒錢又有了。」未說話的禛玉挑起另一個話題。
立馬有人笑眯眯,「紅包,過年也只有這點樂趣了,還好老娘不要紅包。」
「這不是過年了,年前找你們玩玩,不然年後只有書院開學了才得相見。」
「我好想你們的,在家里無聊死了,干什麼都提不起勁頭。」
「趕緊的有事說事,看這時間,午時還得回府用膳。」
「不回去不行?我們下午還要出去游玩。」
「你們有這個興致?要知道外面風雪逼人,寒冷無比。」
最後皓玉一個人辯不贏十來人的嘴,只得答應下午舍命陪君子陪到底。
午時,十多人在酒樓點了許多菜吃個精光,有力氣有心勁,有人是打算下午把京城的特景都游玩逛遍。
下午,他們去了書舍茶樓,還偷偷模模去賭場逛了一圈,想嘗試一把,身上的十幾兩銀子不夠他們輸,只得過個眼癮。
來到一個偏僻的護城河區域,還看到有老翁在寒風中釣魚,
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
于是這老翁的配置就差一孤舟了。
他們覺得老人家在這麼寒冷的風雪天釣魚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那種。
可是真有魚兒那種傻子。
本來他們人數多,小聲的說話聲,十多個人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地方依然很響亮。
這里面有幾個活躍分子,跳到老翁的身旁,蹲在一起,望著結冰的河里,老翁釣魚的那塊,卻被砸出了一個洞。
「老人家,這樣的風雪天,還釣魚?」
帶著斗笠的老翁全副武裝,看到這群人過來,拿下斗笠,一個眉發須白面容卻比較年輕的老者。
「老頭要釣的魚已經上鉤了。」
「啊,什麼意思?」
這幾人還不笨,有的反應過來,「老人家,您是在等我們?」
皓玉和禛玉並沒有發現這老者有什麼特異功能,好吧,就是跟他們不是一群人,所以也並未放在心上。
不過老者一番話,倒是讓皓玉和禛玉挑眉,難道是民間高人神算之類的?
好吧,他們承認,從古至今,歷史上出了許多神算,排兵布陣,八卦星象,不過他們跟秦家人接觸良久,並未發現現在皇室有這類人,好吧,皇室肯定不會向他們透露這類人的存在。
老者掃視了一圈十來人,目光定在皓玉和禛玉身上,良久才悠悠的說道︰「老頭終于發現改變何來了。」
「年輕人,你們兩兄弟的命運已經改變,這個世界也已經改變了。」
皓玉和禛玉看老翁並沒有修為,也不怕,皓玉笑道︰「老人家說的話,小子明白,不過,那又如何,存在即合理。」
禛玉則是在現代听說過蝴蝶效應,據說蝴蝶在這邊微微煽動了一下翅膀,許久大洋彼岸,或許就會發生龍卷風。
老者笑道︰「是啊,反而是老頭著想了。」
老翁的目光看向剩余的人,目含精光,「小公子,切記以後多做為民為國的事,切莫勞民傷財。」
「幾十年以後,天下就是你們的了。」
其他人並不明白老翁的話,不過最後這句話卻明白,嘻嘻哈哈道︰「老人家,我們長著一副奸人模樣?」
年輕人的心性並不會預算到幾十年之後的事情,他們現在肯定不會相信未來他們會有大成就。
「老人家,成為奸人,也要我們有那個能力呀。」
「用林弟弟的話來說,我們現在可是一窮二白。」
「要錢沒錢要勢沒勢,我們都還沒有科考啊。」
也有人摩拳擦掌,「老人家,您真是慧眼識人才,小子未來可不是要一番大作為,才能對得起我這天下第一帥才。」
老翁神秘笑笑,「你們只要記得老頭的話,老頭就很欣慰了。」
這些人還是少年心性,也保持著善心,「老人家,看您一個人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出來討生活,要不跟我回家吧。」
「您放心,我們家人很好的,不是那種欺善怕惡的人。」
老翁站起身來,大笑出聲,「多謝小公子的盛情,老頭謝過了。」
說完,老翁就離開了,那速度就像是飄的。
這些人看著遠去的老者,面面相覷,這是遇到高人了,不過高人就說了那麼幾句話而已。
于是,沒心沒肺的一群人,再次在風雪中尋找樂趣。
下午申時過,天就已經黑壓壓一片了,越到晚上風雪越大,不能在外面待了,于是這群人才意猶未盡的回了府。
想來可以安分的待過年直到書院開學了。l3l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