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上次王府看桃花的事情已經有幾天了,時間悄然而逝,林家人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五月份,即使酷暑還沒有來,溫度卻開始向著六伏天靠近,隨處可見搖著扇子的人們懶洋洋扇著風的模樣,女人們縴細的小手舀著團扇晃一晃的,態搖曳生,男人們舀著一把折扇,啪,打開折扇的瞬間,裝逼模式啟動。
因著天氣的緣故,京城里四處走動的人家少了很多了,不會再有事沒事的賞花宴呀賞茶宴呀,閨秀們都窩在閨閣中修生養性。
五月下旬的第二天,這天,天著實熱得很,快趕上有六伏天的溫度了,正午烈日下的溫度完全是六伏天的高溫了,已經少有人在街道上行走,即使偶爾的馬車都是封得嚴嚴的,飛快的趕路。
林府門房有兩位,一位是老大爺,一位是小廝,午膳過後,在烈日下,林府虛掩著大門,老大爺和小廝在門內的小屋子里的小床上昏昏欲睡,小廝半眯著眼楮透過門縫注視著門外的動靜。
突然,小廝半眯著的雙眼瞬間睜得圓圓的,立即用雙手推了推老大爺。
「張大爺,門外有馬車停下了。」
張大爺睜開渾濁的雙眼,站起身來,兩人出了小屋打開一扇門。
只見,從馬車上走下一位二十左右的年輕公子,年輕公子下了馬車,雙手掀開簾子,扶了兩位五十歲左右的老人老婦下來,最後年輕公子再攙扶了一位胡子花白但是精神抖擻的老頭下來,那老人則是這麼大熱天還帶著帽子,張大爺和小廝倒是有點好奇。
年輕站定在林家大門口,忽視掉滿頭大汗,娘親公子倒是很輕松的松了一口氣。
四人上了台階,這下,張大爺和小廝確定這是專程來林府的。
張大爺讓小廝把另一扇門也打開,小廝開了門之後,規矩的站在張大爺後面,張大爺是很有眼力的,見著幾位的穿著打扮和精神面貌,還是垂首問道︰「幾位客人是?」
年輕公子拱手彎腰道︰「這位大爺,小生馮淵,小生兩個月前跟林大人有約定,說找到甄英蓮姑娘的父母就來林府接她的,煩請通報一聲,就說馮淵如約而來。」
張大爺模著長長的虛白的胡須,心里明白了,這事夫人剛回京城就吩咐下來了的,張大爺還是笑說道︰「那麻煩幾位客人進去大廳稍等,我讓小廝去通報夫人。」隨即張大爺就讓剛才的小廝進去通報夫人有客來臨。
馮淵拱手感激道︰「多謝大爺。」另外的兩人則也是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馮淵的老僕更是對著張大爺滿意的笑笑。
張大爺胡子一抖︰「馮公子客氣了,煩請幾位客人跟老朽來。」
進了大廳,張大爺讓值班的丫鬟上茶,自己則是退回了門房,林家的下人們各司其職,不存在越職的,只要把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就像是張大爺和小廝的職責是看守大門,有客來臨,則是引到大廳,自有丫鬟上茶水點心水果。此時門房的職責已經做完了。
從踏進了林家的大門,一股涼氣撲來,馮淵幾人則是瞬間涼快不少,這四人為了趕路,已經不管這天氣多麼熱,日頭多麼毒辣。
丫鬟上好茶水,擺好水果點心,也恭敬的退下去到門外站著,以防客人有什麼需求。♀
大廳里馮淵四人耐心的等候著,那頭小廝到了正院,在門口給嬤嬤一說,嬤嬤說知道了,夫人馬上過去,小廝就又趕回門房。
賈敏也正在屋里跟丫鬟嬤嬤們刺繡,听了林嬤嬤的話,立即放下手中的秀活,換了一件見客的衣裳,然後讓丫鬟去通知大姑娘帶著上次救回來的丫頭到大廳里見客。
賈敏到大廳的時候,正好馮淵四人喝了好幾杯茶水,剛剛去了熱氣,冷靜下來了。
賈敏掃視了一眼,兩人是上次就見著的年輕公子和僕人,另兩位想必就是那丫頭的父母了,只見那老婦視線不時的看著門外。
賈敏一進大廳,里面坐著的三人就趕緊起身,賈敏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兩個丫鬟就在椅子後面站著。
「馮公子,很好,你如約而來,這兩位就是那丫頭的父母?」男的倒是精神面貌好一些,婦人則要蒼老許多,看著男的五十歲左右,想來婦人的真實年紀也在五十左右,看著卻像是六十過了的老嫗。
馮淵彎腰行禮回道︰「林夫人好,小生尋著英蓮姑娘的父母了,這兩位就是英蓮姑娘的父親甄伯父和伯母。」
甄士隱彎腰拱手道︰「林夫人,在下甄費字士隱,感激林夫人一家救了小女,還讓馮淵來尋我們,士隱感激不盡。」
賈敏笑道︰「甄老爺快坐下,別這麼多禮,我們只是恰逢其會。英蓮一會就到,在這之前,我還是要問清楚,希望甄老爺不要覺得我多管閑事。」
甄士隱道︰「哪里,哪里,林夫人客氣了。」
賈敏掂了掂手中的茶杯,輕笑道︰「因著上次救英蓮的時候,馮公子就想著娶英蓮為妻,兩位做父母的是怎麼想的?」
甄士隱皺眉思索了一會,感嘆道︰「這次若不是馮淵的誠意,我可能還會繼續混沌下去,不怕夫人笑話,自從小女失蹤以來,我就出家當了和尚,一個月前馮淵帶著我夫人找了好幾個寺廟找到我,希望我還俗來京城接小女回家,共享天倫之樂。」
「我在寺廟待了這麼多年,早起晨課念經,落日還是念經,生活古井不起波瀾。英蓮失蹤的那一年,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糊里糊涂的出了家,連女兒都沒有好好的去尋找,也累的夫人一個人艱辛的過活,現在想來總是虧欠了小女和夫人,我們兩夫妻希望以後能夠跟小女生活在一起,好好的彌補她。馮淵也答應了我,以後我們就生活在一起,他家也沒有長輩,會為我們養老送終。」
甄士隱說完,老臉很是局促,他也是在馮淵找來的時候,才想起他還有一個女兒,這些年封閉了自己的思維,女兒都被他忘在記憶的角落了,從腦海中撥拉出五歲乖巧伶俐的女兒,久久難以忘懷,他怎麼給忘了呢?
封氏則是滿懷安慰,老爺回來了,女兒也找到了,即使這麼些年她過得很苦,也值了,剩下的日子看著女兒結婚生子,她就無憾了。
馮淵則是鄭重地說道︰「林夫人,小生說到做到,是真心喜歡英蓮姑娘的,小生會改掉以前的毛病,努力上進,給英蓮姑娘一個安穩的家庭,也會對岳父岳母像是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小生的父母去世的很早,只給小生留下些許的薄田,子欲養而親不待,小生會給岳父岳母養老送終。」
賈敏心里感嘆,這人稱呼都改了,可見還真是順桿爬。而且賈敏這時也才知道甄士隱為什麼大熱天還戴著帽子。
「馮公子,任你說的多好听都沒用,只希望你以後舀出實際行動。」既然英蓮的父母都同意了,而且馮淵給出的條件很好,沒有不答應的,即使英蓮嫁給別人,那家會讓岳父岳母一起住?
馮淵見著賈敏認可了,雖說有質疑,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馮淵喜形于色,後面的老僕則是嘴角都翹起了,他家公子終于得到認可了,少夫人也有著落了,他對得起九泉之下的老爺夫人了。
賈敏說完了該說的,見著幾人桌子上的茶杯都空了,立馬喚外面守著的丫鬟重新倒上茶水。
封氏一直都在注意著門外的動靜,最後急切的的問道︰「林夫人,小女現在?」
賈敏安慰道︰「甄夫人莫急,英蓮很好,這兩個月來,她都跟在我大女兒身邊,你放心,她很乖巧,不多事,還幫著丫鬟姐姐們做事。我們一家人都挺喜歡她的,說起來英蓮跟我小女兒還有幾分相似,臉型有兩分相似,再加上眉心的胭脂痣,怪惹人憐的。」
封氏抹了一把臉,不讓眼淚流下來,哽咽道︰「她不見的時候才五歲,幾年過去,不知道吃了多少苦頭,以前我們家家境還好,嬌生慣養,哪知道一個燈會就不見了。這也怪我,沒有好好的看護她,讓她就跟著一個下人出去了。」這些年封氏的內心,苦不堪言,老來得來的嬌女,卻因為自己的不精心,就讓拐子給拐跑了,說起來還是這做父母的責任重大。
封氏說完就抽出袖中的手絹擦著臉上的痕跡,甄士隱則是手足無措,幾年沒有接觸人群,有點交流障礙。
賈敏諾諾道︰「甄夫人不必過多自責,以後好好的補償英蓮就是,想來英蓮這一生的苦都在這幾年渡完了,以後的日子定會順遂平安,當然這還需要你們做父母的保駕護航。」
甄士隱則連連附和道︰「夫人,林夫人說的有理,我們以後會看著英蓮成親生子,我們還要幫著帶外孫,女婿敢對英蓮不好,我們也可給英蓮撐腰。」最重要的是,我以後也會補償你,這幾年因著我的不作為,讓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在娘家受盡排擠白眼。
都是我這個做丈夫和父親的不是,現甄士隱很欣慰,還有補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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