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成親這件小事兒
金晚玉要成親,家中給出的理由十分簡單。♀
不招婿,她的人生只會有兩條路——一條是被聖上指婚送到宮里去,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母愛是路人!沒有母親庇護,她一定死的很慘!另一條是被聖上指婚送到右相家里去,一入趙家深似海,從此母愛是路人!沒有母親庇護,就憑母親身居左相的位子和右丞相趙月華明爭暗斗這麼多年,金晚玉一定死的更慘!
家中的一致決議令金晚玉十分沮喪,連著兩頓飯沒有吃飽過。忠僕小菊看在眼里,憂在心里,特特選了一個夜黑風高府中人都入睡了的時間潛入了金晚玉房中。
「小姐!您這樣叫小菊心疼呀!您喜歡趙公子,就應當向夫人秉明呀!終身大事可馬虎不得!」
趙公子自然就是值得右丞相趙月華的獨子,趙子然。
金晚玉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撐腮,沉思半晌,最終還是嘆了一口氣︰「不可以!母親這個人我非常了解!若我不遵照她的意思……我的下半生也許會過的非常辛苦!」
她抬起頭抓住小菊的胳膊,語氣中多了一絲激動︰「可若是我真的執意嫁給子然!」
小菊也激動的點頭,希望能鼓勵小姐說下去!
「我若嫁給子然……那趙丞相……」金晚玉不禁打了個寒戰︰「她與母親斗了這麼多年,回回陛下壽宴我同她私下打招呼她都不曾理會過我……若是貿貿然做她家兒媳……我的下半生鐵定會過的很痛苦!」
金晚玉苦惱的哀嚎︰「怎麼辦!我必須是一顆赤子之心和一具處子之身來愛著子然啊!」
小菊蹲在金晚玉身邊安慰︰「小姐,您千萬別這麼想啊!老夫人雖說是招婿,可這種事情哪家哪戶沒有吶!說得好听叫新姑爺,其實就是一通房,找通房干什麼呀,還不是給小姐您的呀!最後是寵是貶,您做了主,誰敢多說一句呢!您看,若是您有了通房,仍能留著一顆赤子之心與一具處子之身,讓趙公子曉得了,就會是一件多麼令他感動的事情!也許那時候,您還能如願以償呢!」
小菊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金晚玉一拍大腿︰對呀!既然不能違抗母親,又害怕趙家容不下她,為何不先答應母親?誰說招個婿回來她就與子然無緣了?她要留著赤子之心和處子之身!這樣子然一定會被感動的!
她模著下巴露著陰狠的笑容,連小菊都抖了一抖,金晚玉拍拍小菊的肩膀︰「不錯!你說的很對!我就依著母親將人領進門,等關上房門,我就折磨他!折磨他!折磨他!叫他知難而退!」
小菊豎起大拇指︰「小姐威武!」
于是,一場閃電般的婚嫁于一個黃道吉日,在相府里頭炸開了!
因著一對新人都在相府內,金丞相便省了諸多禮節,客人也不過是一些親信。)相府千金如今不過是招個侍郎,陛下還能如此看中特地命人捎來賀詞,其對金家寵愛可見一斑!金丞相免不了又是一番受人吹捧。
金晚玉從一大早就忙的暈頭轉向,被下人攙扶著從梳妝打扮到拜堂禮節的溫習演練,快要吐血之時,心中越發憤恨︰我要折磨他!折磨他!折磨他!
終于熬到了拜堂的時候,金晚玉蓋著蓋頭,耳邊的嘈雜聲與禮官呼呼喝喝的聲音讓她一陣頭暈,腳下一個不慎,竟沒有注意門檻,「呀」的一聲就要栽倒地上,就在身邊的婢女一陣驚呼時,一雙有力的手穩穩的扶住了金晚玉。
金晚玉對自己的夫君秦舜的第一印象便是那雙干淨修長的手,兩人均著大紅喜袍,金晚玉蓋著蓋頭不能視物,目光所及之處,唯有這雙手在大紅之下被襯托的格外好看,她憤憤的在心里給秦舜立下了第一印象——娘炮!
一陣有驚無險後,開始拜堂,金晚玉對這些毫不關心,不斷的扯著小菊低聲問她何時能進房,原先小菊還會小聲回答,可後面周圍也亂起來,無論她如何拉扯,小菊都不再回答。
一陣喧鬧中,門口一聲呼喝︰「右相大人到——」金晚玉心中一驚,慌亂的捉住了身邊的小菊︰「怎麼辦怎麼辦,小菊小菊,子然來了嗎?」
沒人回答她。
金苑見趙月華到府,面子上還是要上前招呼招呼。金晚玉豎起耳朵,仔細听有沒有趙子然的聲音,她想,只要子然今天沒有來,她還是有信心為他保留一顆赤子之心和一具處子之身的!
可是上天就是喜歡開這樣的玩笑,金晚玉在嘈雜聲中準確的找到了那個溫和有禮的聲音︰「左相大人,恭喜。」
里啪啦……金晚玉覺得自己的心碎了一地。接下來響起的聲音,讓金晚玉如遭雷劈︰「同右相一起來的公子就是夫人口中的子然?」淡淡的聲音听不出一絲情緒,金晚玉這才發現自己手里拽著的分明是一截大紅喜袍!
拽著的手猛地松開,金晚玉倒抽一口冷氣,身邊的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依舊該做什麼就做什麼,金晚玉開始懷疑自己方才听到的那個聲音是不是自己幻听。
一陣喧鬧後,金晚玉被送入洞房。去新房的路上便是由小菊來攙扶了,金晚玉將她扯進了咬耳朵︰「我們好歹主僕一場,你居然在那麼重要的時候丟下我!」
小菊哭著一張臉有口難言!想到剛才她要去扶小姐,老婦人那嗖嗖的眼刀,她到現在都有些不寒而栗!此時,雖說是送小姐回房,可身後默默跟著的大公子正看著她們呢!小菊咽了咽口水,耐心道︰「啊……剛才有些亂,喜宴差人手,奴婢就去幫忙了!」
金晚玉似乎是沉默了片刻,就這麼一路走到新房,下人們進屋張羅,小菊則將金晚玉扶到了喜床上。紅色的紗帳層層疊疊環住了喜床,這張據說是由老婦人親自設計打造的喜床,寬大程度簡直令人發指!小菊一邊計算著兩人躺在上頭中間可以放多少碗水,一面對自家小姐叮囑道︰「小姐,待會兒姑爺招呼完了客人就該進來了。您……」您準備好了嗎!
金晚玉卻一怔,扯掉蓋頭瞪大了眼楮望著小菊︰「你……你不是說他不就是個通房麼!我……我可以冷落他的呀!」
小菊苦著一張臉,腦海中浮現了老夫人陰森森的臉,抖了一抖,對金晚玉的話糾正道︰「可……可新婚第一夜,也不好太過冷落了……」小菊牙一咬,挺直了腰板正色道︰「小姐!既然娶了姑爺!您就該負責呀!」
金晚玉如遭雷擊,她抖著手指著小菊,抖啊抖啊抖,就像是一頭疼愛了多年的小豬,原先一直那般忠犬乖巧,誰料冷不防就朝她狠狠咬了一口!
門外傳來了大公子不輕不重的一聲咳嗽,金晚玉也終于在這聲高深的咳嗽聲中頓悟過來,眼看著忠僕小菊鄭重的看了自己一眼,起身就要離開,金晚玉幾乎瞬間撲了過去,像一塊狗皮膏藥一般黏著她,淚眼婆娑︰「小菊!我的好小菊!我疼你愛你這麼多年!你忍心丟下小姐一個人麼!?你走了我怎麼辦!」
「小姐……」小菊哽咽了。金晚玉深深地看著她,用眼神瞟了瞟外面示意自己知道大哥在外頭守著,朝小菊默默比了個口型︰「帶——我——走!」
小菊也十分痛苦的忘了往外頭,同比口型︰「奴婢做不到啊!」
金晚玉忍無可忍了,抓著她的衣領低吼︰「萬一我有個什麼意外怎麼辦!」
跟隨文官二公子金殊在文壇浸婬多年的小菊抹了一把淚︰「小姐,赤子之心,你所欲也,處子之身,你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身而取赤子之心也!趙公子,一定會諒解您的!」
在第二聲咳嗽響起之前,小菊提著裙子腳下抹油飛快的逃離了新房,臨走前還細心的吩咐要關好門窗,金晚玉呆呆的看著四周,心中無限悲戚——通房啊通房,所謂通房,就是讓人想要打通這堵牆,逃到另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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