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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天光異變

時值暮春,尚未入夏,天氣卻異常的干悶。雖身處江南,這一年卻少雨干旱。也不知是世道離亂,還是人心不古,連老天也要出來耍弄世人。

接近午時,天上卻滾過幾聲干雷。人人期盼會賜點甘露,但卻沒見動靜,就連風也似乎停止了!

武陵城外,一車一馬沿著官道往南徐徐走來。

車轅上坐著兩人,趕車的是個黑衣壯漢,身著短褐腳踩方靴,大約三十來歲。他的身邊坐著的是一個華服童子,皮膚白皙,略顯瘦弱,但是模樣英俊,身著金絲綢服,頭戴方巾,是個五六歲的學子。

車棚上醒目的薛字說明了他們的身份,附近沅江鎮薛家,乃是遠近聞名的商賈之家。黑衣壯漢正是是薛家的下人,名為黃興。而華服童子,自然就是薛家的獨苗薛逸了。

看車上放著書箱,而童子又仿佛出籠的雲雀,一臉的歡欣,想來定是學館放學。這端午臨近,估計是薛家人來接少爺回家過節的吧。

薛家小少爺卻不簡單,乃是遠近聞名的神童,據說三歲便能成誦,五歲已經通讀諸子。連武陵有名的官家私塾,梅竹堂的大先生梅夫子也對小薛逸贊不絕口。

黃興對身邊的薛逸道︰「少爺,天這麼悶,可能一會兒有雷雨,你快坐到馬車里去吧。」

薛逸卻似乎不以為意︰「好不容易總算可以離開學館幾天,你就讓我陪你坐坐嘛。」

黃興無奈的笑笑,似乎是安慰,也似乎是夸贊︰「少爺這麼小就這麼聰明,連大先生都看好你。以後一定是坐大官的人。」

薛逸小嘴嘟囔著,擺擺頭「做大官有什麼好?我可不喜歡做大官。」

黃興道︰「做大官可以光宗耀祖啊。」

薛逸道︰「夫子常說,身處亂世,滿月復詩書還不如一技防身,我就想成為一個將軍,可以指揮千軍萬馬,建功立業。」

黃興一听哈哈笑道︰「將軍也是官,做將軍好!少爺真是好志氣,哈哈。」

「讓我趕一會好嗎,求你了,讓我趕會馬車!」黃興雖然是薛家下人,可是薛逸從小就和他親近,這也是薛家傳統,從薛家老爺起,家中主子都十分善待下人。小薛逸從小也是耳濡目染,從沒少爺的架子。

黃興雖然年紀一把,卻沒有婚娶,薛老爺幾次為他說媒,卻被他推辭了。但是平常對小薛逸卻格外的關愛,視同自己的親子佷一般。

反正在官道寬闊,無什麼行人,既然小少爺又如此興趣,黃興也不想掃他的興,于是將馬鞭放到了薛逸手中,卻是手把手握著,在白馬背上甩了個響鞭,白馬精神一抖擻,朝前快速而去。

小薛逸樂了,歡呼起來,「哈哈,哦哦,我能趕車咯!」馬車在官道上徐徐前行。兩人的笑聲響徹四野。

行至于三五里,前邊是一片密林。原來應該陰涼一些,可是天氣卻似乎越來越悶了,還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壓抑。林中的鳥雀也不知飛哪里去了,不見個叫聲。天空上沒有什麼雲彩,卻似乎陰雨天一樣,漸漸的灰暗下來!黃興抬頭一看,臉上顯出幾分驚恐

「啊,天上的太陽怎麼只剩下半個了!」黃興臉上閃過一些擔憂。

很快令他更為驚恐的是,那太陽似乎被什麼怪物啃吃了一般,一點點的在縮小,很快就變成了新月一般,而天空也隨即變得更加灰暗。

就在此時,突然車前的白馬竟然躍起前蹄,嘶叫一聲,朝著路邊狂奔。黃興連忙緊勒住韁繩,但是白馬似乎受了某種驚嚇,根本不听使喚。馬車頓時越過平坦的路面,在林子里的溝溝坎坎上奪路飛奔,出身左搖右晃,不斷的顛簸。

黃興臉色忽變,剛要將少爺往車箱里推,但是卻已經晚了,馬車經不起折騰,左右顛覆,一個急轉,坐在車轅上的小薛逸頓時被遠遠拋了出去。

黃興還沒來得及跳車,馬車就轟然一聲,撞在一棵大樹上,車身撞得粉碎,碎片四處亂飛。而黃興也被直接拋飛了出去,腦門撞在大樹上,頓時暈了過去。白馬掙月兌了車轅朝林子里狂奔而去,很快不見了蹤影。

被甩出去的小薛逸沒有直接摔在地上,幸好落到一從矮小的灌木枝條上,順著溝坎滾落到了溝底。

此時,在林子的另一側,七八個黑色斗篷的武士簇擁著一個蒙面老者,神情肅穆的密切注視著天空。而西邊的古廟頂上,兩個白衣道人同樣注視天空,似乎屏住呼吸在等待著什麼。

太陽終于完全被陰影吞沒了,天完全的暗了下來,就像是暮色降臨。

黑暗中,忽然一道金色光芒劃破長空,太陽的陰影方向疾射而去。頓時在天空綻放出五彩的流光,就像是絢爛的煙花。流光的中心顯現出一大團紫色的雲霧,增在逐漸的擴散。金色的流光和紫霧交融到一起,那絢麗的色彩的讓人幾乎迷,同時也帶著某種足以刺穿心靈的震蕩,讓所有凝視他的人瘋狂,終于爆發了,如絢麗的鮮花,在空中慢慢的擴散出去,最後又慢慢的聚攏起來。

「啊!看啊,就要來臨了!」黑衣人高呼一聲,似乎是因為無法壓抑內心的激動,連聲音都有些顫抖沙啞,隨即他從馬上一躍而起,黑色的外袍如同裹著一片黑色的玄風,卷過林梢。幾乎在同時,廟頂上兩個白衣人如離弦的銀箭向著林中急速的遁去。

天空的彩光還是繼續以極快的速度凝聚,最後終于聚集成耀眼的一點,轟的一聲暴雷,如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的撕裂雲層,一道強光落向地面

「不要啊!」空中疾飛而來的黑衣人嘴里絕望的嘶喊著。雖然他已經很快,但是強光落下的速度更快。

黑衣人喊聲未落,人在空中,已經向強光拋出一個個金色的光圈,似乎想要招引束縛那強光,但是強光還是毫無阻滯的穿透了。

就听到溝底傳來稚女敕的慘叫聲地面。那強光竟然剛好落在滾到溝底的孩子身上。似乎瞬間穿透一般,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足以讓四周的人失明。地面也隨之劇烈的顫動、搖晃、似乎地面馬上就要被顛覆坍塌了一般。原先溝底里的草皮早已經被連根拔起。塵土飛揚,根本再也看不清什麼

黑衣人臉色十分難看,嘴里的聲音變成了聲嘶力竭的嚎叫。而金色的光圈一層層的正向那強光聚攏。試圖去束縛強光,減緩他下落的速度,但是但是力量還是太小了。光圈雖然織成了網,但是卻無法束縛強光。很快由內而外,金色光圈一層層的爆裂,如扯斷的繩索,變成絲絲的光的碎片,而強頓時穿過,落下地面。匯集成巨大的漩渦,在天地間輪轉。從漩渦中爆出的紅藍兩種光芒,在紫色的光暈包圍下,化作千百條碎片,朝著四周迸射。

此時,兩個白衣人已經先後趕到。有人沖著黑衣人喊道︰「孫師兄,放棄吧!」

黑衣人嚎叫道︰「不!快來援手,你們等著干嘛!」

其中一個白衣人似乎咬咬牙,身前召喚出銀色的氣盾,那是一股冰霜一般的寒光。朝著強光一點點的壓制。但是強光還是太強了。

白衣人仿佛真力狂瀉而出,但是寒光還是很快的北那強光吞噬。

「韓師兄,快施援手!」

在一邊遲疑的另一白衣人,這才伸出手掌,掌心里爆出一股紅色的光芒,卻如烈焰朝著強光疾射而去。

寒光火光和黑衣人的光圈這才勉強融合到一起,成為了一個巨大的五色光球。

仿佛一把光的錘子倒懸在天地之間,從頂端,在雲層的空隙,不斷的漏下五彩的光束,在地面上,聚合成一個圓圓的氣泡。就在這個透明的氣泡里邊,強光左沖右突,如發狂的巨獸,又如驚濤駭浪,不斷的沖擊著撕咬著氣泡的脆弱的球壁,試圖想要爆裂開來。

此刻,空間承受著即將就要爆炸一般的張力,甚至蘊含著扭曲的波動。那圓圓的球體也變得越來越大,還在不停的顫動,波動的力量越來越大,讓四周的三人幾乎無法把持。

不好!我們快撐不住了,要光爆了!兩個白衣人大叫。

但是黑衣人似乎不甘心,嘶啞的大吼道︰「不行!快集合你們本源之力,壓制住不要讓他掙月兌出來,不然所有的努力就會前功盡棄大家頂著漩渦傳來的風,十分辛苦。一個白衣人一邊支持,一邊說道︰「沒辦法的,我們今天根本無法駕馭它,還是放棄吧,我們再等上一百年!」

「不!除非我死!也決不放棄!」黑衣人的嘴唇已經被自己咬破了血,他似乎已經瘋狂,從他的掌中忽然爆出一束藍色的強光,射入氣泡之內。氣泡似乎變得平穩了許多。

黑衣人似乎露出一絲慘笑,但對面的白衣老者人似乎十分惱怒道︰「你要胡鬧且胡鬧去,我可不跟你去送死!」說著白衣人撤去了掌力,向後急退。頓時球體劇烈的震顫起來。

「混蛋!」黑衣人歇斯底里的狂吼。

就在此時,忽然天空裂開了巨大的一條縫隙,縫隙里傳送來一股更加巨大的力量,和先前落下的光束混合到了一起,光芒大甚,幾乎耀眼的讓人無法睜開雙眼。在整個林子,方圓數十丈範圍內,形成巨大的光影的漩渦,飛速的旋轉。最後漩渦的中心匯聚成一個漏斗,轟的一聲,氣泡破了!發出耀眼的無色光芒。

小薛逸正在迷茫的想要站起來,頭頂上的光芒瞬間貫穿了他的身體。整個光影氣浪將他團團包圍。

啊!爆炸了!整個樹林被巨大的灼熱的血光和冰寒的陰風中,一半化作了一片焦土,一半結成了堅冰。紫色的迷霧籠罩著一切,無法看清爆炸內部的小薛逸是否安在?

空中,另一個白衣人如泄氣的皮球,被拋出了數十丈外,摔在了城隍廟的屋頂。

此時,在漩渦卻將來不及撤離的黑衣人吸附其中,瞬間的被撕成碎片。在一聲嘔啞的嘶鳴聲中,一縷虛影掙月兌了迷霧,遠遠逃走。

而屋頂上的白衣人頹然的爬起,面色冰冷,慘然的看著自己的左手,皮肉似乎已經被火焰燒灼成焦炭。另外一個白衣人已經早已不見蹤跡

風起了,天空的五彩雲霧終于暗淡散去,天地漸漸恢復了平靜。

林外的黑袍武士們分出一隊,開始在林子里搜索。林中溝底出現了幾丈見方的空地,全是一片焦土。除此外,是死一般的安靜。

「師祖,師祖!」黑袍武士們一邊喊一邊搜索前進。

而幾乎在同時。林子里還有一人也在呼喊「少爺!少爺!」

那喊話卻是剛才趕馬車的黃興,剛才他被馬帶著撞到了樹上,頓時眼前一黑,就暈倒了。

此刻醒來,發現馬匹早已經不知蹤影,車體撞擊在樹干上,摔成了齏粉。最讓他吃驚的是少爺不見了。

他依稀記得少爺似乎在馬車狂顛的那瞬間被甩出去,所以他沿著車軌一路找來。

在他身邊不遠處,就是剛才爆炸的中心,只見沙土中慢慢鑽出一個小腦袋,細看卻是血肉模糊的身影,正是剛才那個薛逸。他搖搖晃晃的想要站起,但是卻似乎沒能站起來,收撐在地面,神色茫然的看著四周,繼而頹然倒臥在地。

黃興正好走到溝邊,看到那身影。忙大呼︰「少爺!」,因為著急,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滾下了溝,也顧不得身上生疼,大步來到那薛逸身邊,一把抱起,大聲呼喚。

眼前的薛逸,衣衫全碎成了粉末,全身肌膚變成了血一般的顏色,而且如燒紅的鐵一般火燙,人早已昏厥不醒。

黃興帶著哭腔,不停的呼喚著,但是那薛逸卻沒回音。黃興探探薛逸的鼻息,似乎還有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氣,抱起薛逸朝著成林子外狂奔而去。

而在另一邊,林子里的黑衣武士似乎還在搜索。一個身材較為魁梧的武士似乎是他們中的頭領,對周圍人道︰「大家散開找!」

于是黑衣武士們分散開來,在林子里繼續搜索。大家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嘴里喊著︰「師祖!師祖!」

就是在這時,一道銀光從忽然從樹影中射出,射進了那魁梧的黑衣武士的眉心,瞬間沒入不見。

緊接著那武士的神色一變,發出一種顫抖的哀求「放過我,師祖!不要啊!」但最終變成淒厲的哀嚎︰「啊」再無聲息。而那瞳孔里卻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臉色隨之變得死一般的冷漠。

良久,挺立起來,對著密林遠處自言自語道︰「要怪就怪韓天涯吧!」

那些林子里的黑衣武士听到了這邊的喊叫,警惕的追了過來!

關切的詢問「大人!大人!你怎麼了?」

但那黑衣武士去陰沉的眼神掃視四周,一股寒光,頓時令他們倒吸了口涼氣,流露出驚悚的神色。

冷面武士卻冷冷迸出一句︰「回去吧!」

大伙不敢多說,陸續的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等在林子外身一些人迎上來對冷面武士道︰「大人!師祖呢?」

冷面武士沒有回答,只是冷冷道︰「派人去查查那個孩子!他姓甚名誰,家主那里!回來告訴我。」說完翻身上馬,轉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被雷光燒毀的空地。頭也不回朝城門方向而去。身後的黑斗篷武士們似乎不敢多說,隨即上馬緊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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