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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四、回眸化石橋2(為凡0225加更)

臨近年底,天氣愈發冷了。那紅磚綠瓦被覆上白茫茫的一片,觸目所及,已是枯枝滄桑,枝頭壓著白雪。風一吹,那枝彎彎里的雪塊便掉落了下來,那瑩白的雪與地上的雪匯合,奏響了冷冬之歌。

趁著午後的日頭有些溫度,我在院落內支起的藤椅上靠著,為即將出世的孩子納起了鞋底。

嗯……

一歲、兩歲、三歲……十四歲、十五歲、十六歲……

若是女娃,十六歲之前,我定然是不會允許她出嫁的。情竇初開太早,日後受情影響大起大落太過于嚴重。而出嫁過早,那麼早為人母,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根本就不可能照顧好小娃兒。

所以……若這一胎是女兒,我那點針線的本事給她做衣服是不能了。唯有早早將鞋替她做好。不必講求什麼三寸金蓮,只要任其發展即可。

若是男娃,他的腳定然會長得比較快,成熟睿智,希望不是個讓人過多操心的孩子。十歲當家,日後終究還是得替他父皇分憂。十歲之前,我希望他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不用擔心所謂的勾心斗角,能被保護嚴密。而十歲之後,能在他父皇引導下,學有所成……

女娃的話,得做好十六雙,讓女乃娘在她每年的生辰送上,告訴她,是與她無緣的娘親留給她的。

而男娃的話,孩子的腳面不好估模,便做好十雙,每年一雙。

其實關于孩子究竟是男是女,母後早就心急地讓太醫院的那幫老頑固探過了,不過一個個都虧得有妙手稱號,卻無一人能夠診斷出來。我自然是指望不上他們,所幸還有個江植,明明打算遠游而去,卻因著我月復內的孩子而暫時留了下來。

他給出的答案是男,所有人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懷疑,紛紛將我月復中的孩子當男娃看待。

世事多變,為以防萬一,我還是選一些素雅的鞋面,男女皆可,也少了那麼多麻煩。

只要想想是為自己的孩子所做,臉上便是止不住的笑意,幸福滿滿。

還有,孩子的名字也得早早想好。才不管景行然的想法,嗯……

諾睿。

景諾睿。

重諾守信的睿智達明之人。

唇角微微勾起,為著自己想到的這個好名字而開懷起來。

只是長時間的手指舞動,眼前的針線有些模糊,而手上的鞋底,也一點點變成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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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諾睿覺得,父皇動不動就用抄書來懲戒諾睿的做法實在是太欠新意了。」

四五歲的小男娃,長得具有其父之風,優雅的小臉蛋,帥氣的眉毛,惹人喜愛的小嘴唇。尤其是動鬼主意時那雙左右亂瞄的眼楮,讓人禁不住想要好好逗逗。

「那你打算讓你父皇怎麼罰你呢?」我頭也不回地釀制著花茶,無聊地看著這個企圖耍寶的兒子。

果然,听得我的話,這孩子精神立馬為之一震,小眼楮一眨,扮可憐道︰「其實娘親可以吹吹枕邊風,諾睿那麼聰明的孩子,哪兒需要懲戒呢……」

「學而墮,景諾睿小皇子,你這是想要逃避自己的責任嗎?」

「教書師傅說了,慈母多敗兒。諾睿多想做個敗兒,但娘親……你什麼時候‘慈’一回啊?」

「……」我覺得,這孩子絕對不是我親生的。到哪兒去找比我還要慈的慈母去?

正當我打算苦口婆心地蹲好好與他探討一番慈母與敗兒之說,景行然直接推門進來。

顯然是剛下早朝,面露疲態,明黃襲身,金冠束發,慵懶的模樣,數不盡的風流與尊榮。

「景諾睿,這麼欺負你母後,是想讓父皇將你私藏在床底下的那些個瓶瓶罐罐沒收是不是?」

「那是諾睿的寶貝家當,父皇你這是搶劫!」小家伙兩手叉腰,小臉憤懣,手指指著景行然,一副懲奸揚善的架勢。

「搶了又如何?」景行然一挑眉,可不管他擺的是什麼姿勢。

「臭父皇,你敢!」小家伙這一次明顯底氣不足,聲音弱了起來,可動作卻是不甘示弱。

「嗯……要不,父皇這就去試試?」

「娘親,你趕緊拖住父皇,諾睿得馬上將那些寶貝再找個地方藏起來……」留下這一句,那個小身影便一溜煙地不見了蹤影……

明明那般小,那般的可愛,需要人疼,需要人愛……

當我還想要再看一眼那消失的小身影時,卻是被一陣急促的叫喚聲從夢中驚醒。

「郡主,不好了!出大事了!」

尖銳的嗓音,是內侍特有的,與景行然跟前的劉桂年,倒是有得一拼。

尚還沉浸在夢境中,我身子有些懶散︰「什麼事這麼驚慌?」來人是御書房伺候的桂公公,平常到我這邊走動得比較勤。這一次我在宮中待產,他鞍前馬後的勁頭,比誰都大。看來這逢迎拍馬功夫不弱,也難怪這麼多年宮中模爬打滾,沒有讓自己栽跟頭,反而越坐越大。

「閑王的死有了新線索,各項證據都直指駙馬爺。皇上現

在是雷霆大怒,正和駙馬爺在御書房劍拔弩張呢……奴才听到動靜便趕緊來通知郡主,郡主要不要趕過去勸勸?若皇上真的將駙馬爺當作殺害閑王的真凶,恐怕駙馬爺……」

嗯……這麼大架勢,確實是該去勸勸吶……

「桂公公先下去等著,讓婢子們給你張羅一壺好茶,本郡主去換身裝束咱們就出發。」

「是,老奴謝郡主賞茶。」

這換身衣服,竟也這件太花哨,那件太隨意,敢情我懷有身孕之後便沒怎麼添置過衣物,當個郡主如此,實在是讓父皇面上無光……

一個時辰後,我這才在雲蘭的巧手之下整裝完畢,往御書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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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哧、哼哧……

整齊有秩,鞋底與積雪的摩擦聲,似世間最好聞的樂曲,一聲聲傳入耳畔。

坐在四人抬的軟轎內,我靠在榻上。

這會兒的我挽了一個同心髻,一個垂掛著流蘇的簪子斜***發。眉,也細細地描繪了一番,清新而淡雅,別有一番韻味。唇色為蜜,透露出幾分滋潤亮澤。

上襦下裙,而裙擺處,一如既往,繡上了幾朵寒梅,凌冽生姿。盡管外面罩著一件貂皮坎肩,我還是不禁顫了一子。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得冷……

「雲蘭,這會兒御花園的寒梅都該盛開了吧?」掀起轎簾,我對著走在轎旁的雲蘭問道。

「是,奴婢幾日前路過,那兒的寒梅開得正盛。」面上有著焦急,對于我的話,雲蘭不明所以,卻還是一五一十地回著。

桂公公自然也不甘人後︰「那寒梅啊,開得正艷,昨兒個皇上還命老奴摘了好些送到皇後娘娘的寢宮。看來郡主和皇上真是心連心,連想的都到一處去了。」

「既然如此,我們便先往御花園走走,折幾枝母後最愛的寒梅放到父皇的御書房去,母後過去時,也會覺得賞心悅目。」

「郡主,人命關天啊!駙馬爺還等著咱們去救……多耽誤片刻,若皇上和駙馬爺真的爭斗起來,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啊……」

是啊,人命關天,可三哥的那條命,也是命。這一命還一命,不是很應該嗎?嗯……看來我趕路的速度還是太快了些。

「轎子走這麼快,是想顛簸掉本郡主月復內的胎兒嗎?一個個都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緩點兒走!」聲音猝然拔高,我大聲質問著外頭抬轎的幾名內侍。

「是是是,奴才遵旨。」

轎子的行進速度,不知不覺又變慢了許多。不過雲蘭卻是忍不住對著我大小聲了︰「郡主,您不想去救駙馬爺了?為了駙馬爺您連命都可以不要,為什麼這一次反倒對駙馬爺如此薄情……若真的晚去一步,皇上一怒之下也許真的會對駙馬爺下狠手,郡主請三思……」

沉默,流轉,我一遍遍撫著高挺的月復部,最終不耐煩道︰「殺人償命!若三哥真是他所殺,本郡主自然是支持父皇的一切決定!不是讓你們幾個慢點嗎?寒梅就長在那兒,這麼點功夫還凋謝不了,這麼風風火火的,莫非真的是意圖謀害本郡主的孩子?」

誠惶誠恐的唯唯諾諾聲傳來,伴隨著異口同聲的「饒命」,我有些悻悻然,心頭復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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