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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七、離人葬痴人17(為13486535677而更)

那莊嚴肅穆的金鑾殿,本是朝政議事的所在,如今,因著那副冰棺,無形之中多了抹凝重的淒涼。

兩班文武,頂戴花翎,金鎧煞煞,躬身齊跪。

「臣等懇請皇上查明真相,為三殿下報仇雪恨,捉拿凶手歸案。」

山呼陣陣,繚繞在這一甲金鑾,余音疊響。

大哥一襲太子裝束,金龍盤襟,面露淒然。二哥亦如是,那親王常服襲身,明顯可見他身子震撼之大。

手足情深,父皇深愛母後,也便只育有我們四人,兄友弟恭不消說,對我這個唯一的妹妹更是寵愛有加。如今三哥歿了,骨血相連,自是感同身受。

「景行然,邪兒究竟是被何人所害?你原原本本說來。」懷抱著昏迷的母後,父皇就站在水晶冰棺前,目光戚戚,沉痛地望著棺木內的三哥。

「小婿實在不知。」

「既然你拖延了他毒發,那他蘇醒過來之後怎會不告訴你何人所為?你這是要存心包庇凶手嗎?亦或者,是你殺了我的皇兒!?」父皇顯然也是傷心到了極致,一下子將所有的指責都加諸到了景行然身上。

「三舅子醒來之後一心尋找天方子,小婿百般詢問是何人對他下毒,他卻每每避而不談。恕小婿實在是無能為力。」

「好一句無能為力!親眼看著朕的邪兒就這樣一天天羸弱下去,看著他被奪走呼吸奪走生命,竟然就任由他一意孤行,到最後,給朕運來一副裝著他尸首的棺木,再說上一句無能為力,就覺得自己已經仁至義盡了?」

景行然再沒有反駁,只是攬著我肩膀的手卻暗中多用了幾分力。

三哥為何會出現在京郊古墓?那些個跟隨著他的兵士呢?他為何會中毒?中毒之後又為何連害他之人都不願意透露?

「景嵐帝,你一口一句小婿,咱們辰凌國可高攀不起你這位景嵐國的帝王!當初你可以差點逼死我四妹,如今,照樣可以假借他人的名義殺了我三弟!你這一計謀使得好啊,應該極少有人會懷疑殺人凶手會親自將受害者給救下並送上門來吧?」大哥一陣冷哼,斯文的面容上滿是一抹痛心疾首。

以大哥為首的文武官員一個個紛紛附和,略一思索,似乎都覺得這一說法極其有理,一致將苗頭對準了景行然。

「血債血償,請皇上莫要被這人騙了!」

「請皇上三思,查明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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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外,閔侍郎擅闖而入,刀劍相向︰「我家爺根本就不屑于做這小人,辰凌國就是這樣暗中將罪名嫁禍的嗎?」他的身後,九公子似乎有意阻止他的沖動,最終還是追隨了進來。

「這是辰凌國朝堂,不是我景嵐國宮殿。閔侍郎,你逾矩了!」景行然不卑不亢,那無上的風華與神俱來,不怒而威,分明是在數落著閔侍郎,卻又似無言的嘉獎,讓人揣模不透。

「好一句血債血償!這樣的無稽之談,泰山大人難道都願意相信?還請不要被嗜子之仇蒙蔽了雙眼,誤導了方向。」

雖說大哥的懷疑也不無道理,但我還是願意相信景行然。

若他真有心殺了三哥,根本就沒必要將一件那麼簡單的事情復雜化,還千里迢迢抬個棺木上了這巍峨肅穆的金鑾殿。

棺木……

等等!棺木?

景行然此番會前去京郊古墓是受父皇所托,尋找棺木內的人。可帶回來的冰棺,千年難得一遇,若是這般細細推敲,三哥如今所躺的棺木,分明便該是那古墓中所有。

可是棺木內的人,卻成為了三哥。

那原來那個本該在棺木中的人呢?

那個,父皇一心想要見到的人……

父皇顯然也靜下了心來,剛剛也許是一時激動之下不查,但慢慢回想,終究還是意識到了什麼。

「此事與景嵐帝無關。眾卿家先行退朝,此事朕自有主張。」

盡管百官再有異議,也不敢在父皇明擺著逐客的形勢下再諸多糾纏。一個個紛紛告退,整齊有秩地退了下去。風黎瑞早在救下我使我免于摔倒之後便重新站立到了早朝隊列,讓我不禁懷疑,之前那個眼明手快在千鈞一發之際挽救我的他,究竟是如何在相距甚遠的距離做到的。

如今他略帶安撫的眼神滑過我,終究收回視線,和眾人一起退了下去。

偌大的大殿,原本的熱鬧不再,如今加之放著一具棺木,添上了幾分陰寒。

「來人!將棺木抬到三殿下寢宮。」

「是。」

*

三哥的寢宮,那代表大喜的紅色布蔓還未曾取下,如今紅白一地互相掩映,只覺得痴醉了那一地金輝,黯淡了那一方清影。

母後被父皇安排人給送到了冰攬殿休息,原本父皇也想將我隔離在外,可終究擰不過我的性子,不得不讓我留了下來。

「那座古墓的事情,朕不希望有太多的人知曉。」

「小婿明白,小婿也不希望有人趁此機會說三道四混淆視听。」

「你知道朕讓你找的那人是誰了?」父皇瞳孔中一抹驚疑,滿是詫異。

將我扶到一旁的椅上坐下,景行然生怕我再出狀況,還是不放心地自己坐了下來,讓我坐在他的腿上,將婢子們送上的參湯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我。

「當時泰山諱莫如深,有意讓小婿往尸首方面聯想。因為只有死人,才會躺在冰棺之內。可是小婿忽略了,若是功力深厚之人,長年在冰棺之內修習武藝,以至寒至純之力輔佐自己內力修為更上一層樓,也是有可能的。」

「果真還是瞞不過你。」父皇一嘆,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澀,「朕原本也料想著決計瞞不住你。當你看到棺木內的人,一切都會迎刃而解。只是,棺木依舊是那副棺木,可躺在里頭的人,卻成了朕的邪兒……」

「可否告訴小婿,那個本該出現在棺木內的人,究竟是誰?」

「望帝。」

我心口一滯。

萬萬都想不到,父皇讓景行然帶的人,竟會是望帝。

父皇,該不會還不曾死心,想要讓望帝再為我查探一下命格吧?

所以,才會在母後極力反對我與景行然的婚事時,出乎意料地用這麼個條件同意了……

「望帝?」將兩字揣摩在唇齒之間,景行然一邊小心翼翼地喂著我喝湯,一邊徐徐開口,「對我與紫兒的婚事完全不認可,卻為了能請到望帝而顛覆了自己的想法。既然素來與望帝交好,這一次,為何還要如此大費周章……」

「這是朕的事,你無需多管。不過朕該好好謝你,將邪兒特意放入冰棺之內,保存了他的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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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殿。

月明星稀,星垂隕落,白綾早已在宮內鋪天蓋地席卷,三哥的死,讓整座宮殿都陷入了死氣沉沉的氛圍。

「怎麼這一次格外得沉默?居然不仔細問問爺當時的情景?」

夜里雙腿依舊抽筋嚴重,景行然讓我將腿架到他身上,為我細細揉著腿。

左右腿相互交換,又為我逝去額上冒出的細密汗漬,眼中溢滿了心疼︰「瞧你這冒出來的眼圈,黑壓壓地集中了一層,爺不在的這段時間,定是被折騰得沒睡個安穩覺。怎麼就不找個人隨時使喚在身邊揉揉呢?非得這麼硬撐……」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若真說出去,人家還真以為我連這麼點苦頭都吃不起呢。」我感受著他的手沉穩有力地揉捏在我腿上的穴位。由他經手的地方,竟不像一開始那般疼得要人命了,反而有點酥/麻的癢意。

「我當時就跟你說過,我相信你。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所以我會將對你的信任無條件放大到最大。但若你誆騙了我,那麼我也只能自食惡果,被傷害到極點。」

「放心,爺不會讓你失望。而且,爺絕對會幫你找出真凶,讓你三哥瞑目。」

「不,若想讓三哥瞑目,只有找到天方子。」

生不能在一起,死了,我想,三哥也是極希望再見天方子一面的。

「三天後三哥入葬皇陵,我希望屆時天方子能夠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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