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性子,是說走就走,可才沒走幾步,便被人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瞧你眉清目秀的,不若做本公子的孌童,以後跟著本公子吃香的喝辣的如何?」
有些人,就是那麼固步自封,當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有幾個錢,便能夠做任何事了?
也怪劉桂年太不該了。買個男子衣衫為什麼還要那般吝嗇呢,給我買件貴氣點的,看哪位眼高于頂的敢來砸銀子買我……
不過這位,也委實有趣,以我這個年歲,怎麼著也構不成一位孌童吧?
清了清嗓子,我努力讓自己發出屬于男子的低沉黯啞之聲︰「公子你喜好龍陽,可本公子卻潔身自愛,還沒到對那種惡趣味感興趣的地步。」
「都是出來混的,裝什麼假清高啊……又不是女人,還來玩欲拒還迎那一套,有意思嗎?」
「就是……想要買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如果不賣,信不信咱們玩死你?」不入流的聲音咋呼在耳邊,我的頭微微疼了起來。這些人一個個還真是腦滿腸肥,跟他們講道理,根本便是說不通。
月復部其實已經微微隆起,所幸那煙灰色長衫夠寬大,將我的身形遮掩。
不過說來也真是好笑。這些個縱橫歡場的老手,竟然連我是個女子都看瞧不出來嗎?又或者,連我這麼大一個月復部都不能窺探一二嗎?
當然,我還沒到那種自我揭短的傻份上。
「本公子不稀罕你們看得起,家中還有嬌妻等著,還請借過。」語氣冷了下來,我面含不耐,直接便要穿過他們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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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狠戾的聲音顯然便是因為我那一番話動怒了,眼前的人穿著一件凌亂的緋色衣衫,一看便是大富大貴的人家。那衣衫上尚還留著女子的紅唇印記,這位爺敢情還真是男女通吃了。
花媽媽作為這萬芳樓的當家,之前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宣稱我是她萬芳樓的琴師,這會兒也坐不住了,忙趕過來勸說︰「幾位公子有話好好說嘛……媽媽這地方都是來者不拒,可這位俏公子是自由身,媽媽可不敢讓他在這兒出事……這不,剛得罪了一位陳大人,可不敢再將這事鬧到衙門去了。還請幾位公子有話好好說啊……咱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不媽媽找幾位姑娘來陪陪諸位,今夜的花銷媽媽給你們打個對折?」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有幾人听到「衙門」兩字,神色間已經有些動搖。又听到花媽媽說花銷減半,當即便要點頭答應。
「這事沒完!今天本公子還非得讓他從了不可!」那緋色男子直接便伸手來擒我,「還戴什麼面紗,戴來戴去也就是那樣了,不若本公子幫你揭了去,讓你見見世面。」
腰肢被他擒住,我掙扎未果,反倒被他越收越緊。
都說這男人,對于越是听話的女子,便越是提不起興趣。對于那些個烈性的女子,卻越是興趣頗多。我生怕他真的對我做出什麼,想反抗卻苦于男女力量有別。感覺到一陣冷風拂過,面上的輕紗一下子便被揭下。掙扎間,那特意挽起的發絲,也一下子披散開來。
長發流瀉,青絲飛揚。混合著,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
似乎,有吞咽口水的聲音……以及……一陣陣驚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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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聲尖銳的喊叫,我腰際那只賊手被人鉗制。骨節錯位的聲音傳來,那只賊手徹底被廢。
下一瞬,我便入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懷抱。電光火石的一剎那,緋色男子另一只手中的面紗被拽了回來,我臉上一陣風過,那面紗又重新歸了位。
一切,快得讓人來不及思考。抬眸印入的那張俊顏,卻讓我驚愕不已。
竟是,景行然。
他的手,緊緊地攬在我的腰上。銀色的衣擺上滾著金邊,錦衫翩然,眉眼淡漠,薄唇緊緊地抿到了一處。只是那雙毫無焦距的眸子,卻精準無誤地對上我的視線。
人群里不知是誰最先反應了過來,一聲驚呼︰「她是女子!這男人是個女的假扮的!」
「原來是個娘/們!怪不得那肌膚女敕滑女敕滑的!那小臉蛋眉清目秀的……」
「看來是深閨寂寞,來這兒吊男人來了……***/娘/們,讓爺來好好疼你……」
……
那不堪入耳的話語一句接一句,我卻沒有心思去消化。反倒在意剛剛那一幕,景行然是否發現了我的身份……
置身于他的懷內,這個胸膛,今夜我倚靠的次數當真是不計其數了。听著那強有力的心跳,我竟有些恍神。
手,試探性地在他的眼前一晃,卻被他猛地拽住︰「爺雖然看不見了,但你在眼前給爺一個勁扇風,這眼可受不了……」
看不見……
對……他看不見……
還好,還好……還好他看不見……
我心有余悸,一顆心慢慢回落。視線一掃周圍,劉桂年若有所思地望向這邊,按照他在我身後的位置來看,剛剛顯然便
沒有瞧清楚我的臉……
那就好……那就好……
「爺,這男的是不是將他其余的手腳都給廢了呢?」九公子不知何時也過了來,紅衣在那輝煌的燈光下染上妖嬈,他就這般慵懶地問著,一只手毫不費力地擒住那對我無禮的緋色男子。
听得那男子哇哇亂叫的求饒聲,我只覺得惡人還真是有惡人磨。
九公子行事詭異,落在他手上,定然是有的苦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