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流溢,滿地芳華。我身子有些發熱,額上竟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將早已沁涼的茶水灌入月復內,只覺得那股子熱,依舊沒有緩解。
「雖說如今天氣泛熱了,但你剛剛也听到李太醫的話了,你的身子過虛,需要大補。以後不準再喝冷茶,更不準吃任何生冷的食物。」
在阻止我不及之後,景行然一個命令輕飄飄地下達,唇覆上,便要來攫取我口內的茶香。
我躲閃,想要從楠木椅上起身,這一次,他竟是如我所願。豈料,在我暗暗自喜時,他卻一把坐在上頭,長臂一伸,便將我拽了回去,順勢入了他的懷。
臀部,與他的大腿緊密相貼,隱約還能感受到那份不同尋常的灼/熱,帶著勾/人心魂的力量。
「朕說了這麼多,你還是選擇逃離嗎?」他的聲音沙啞,眸中染上一抹欲色。
說了這麼多,都說了些什麼呢?不過是覺得那時的我對他極具吸引力,不過是他佔有欲強烈,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呢?
甜言蜜語嗎?嗯,倒是有的。
溫柔似水嗎?嗯,這也是有的。
深情款款嗎?嗯,扮演起來確實惟妙惟肖呢。
可惜,除此以外,我看不到任何。
他粗糙的指月復流連在我腿間,隔著那宮婢的印花碎裙細細摩挲。仿佛非要得到我一個答案,他樂此不疲。
「看不出來皇上竟是個惜才之人,不知臣妾是不是該惋惜以前從不曾為皇上撫琴以至于讓皇上忽略了臣妾的所謂才華,還是該慶幸皇上終于因為一首曲子而另眼看待臣妾?」
金石之曲,最是耗神,不若那些個怡情小曲信手沾來。就因為這個,才對我重新認識了嗎?呵……這樣的認識,不若從不相識……
他埋首在我發間,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听得一聲輕微的笑聲,帶著一絲計謀得逞般的快慰。
「誰說朕是因為這個才對你另眼相看的?若真是如此,朕當初還不若去娶了胡韓國的郡主來當一國之母。原胡韓國大汗稜翊算是個痴情種,為了你的憶皇嬸而死。膝下無子,皇位落于旁系親王手中。可這位新繼任的親王卻也是個不管事的,在位期間荒唐無度,揚言誰若娶了他女兒,便讓這駙馬坐上一國寶座。你倒是說說,朕為何舍近求遠,熊掌與魚,非得取你這條滑溜的魚?」
他這一說,我不免想起了父皇為了追回帶著尚在襁褓中的大哥偷跑的母後,撂下了皇位這個重擔,直接甩手給了皇叔陰辰魄。而皇叔為了奪回被原胡韓國大汗拐走的皇嬸,不惜御駕親征胡韓國,鬧得是民怨沸騰。
莫不是……
察覺到我探尋的意圖,他從我發間抬首,吻上我的頸項,留下一個個引人遐想的痕跡︰「你父皇對胡韓國可沒有好感。朕可不想給你父皇留下一個暗幫胡韓國的由頭,讓他對我這個乘龍快婿失望。」
若娶了胡韓國郡主,則可徹底接手整個胡韓國。而他,卻放棄了這省事的途徑,反而到辰凌國來向我提親。若真是為了殲滅攝政王明成而要娶一個女子,最好的人選,必定是那胡韓國郡主。
如今景行然向我透露這些,是在告訴我,他寧可放棄捷徑也要費勁心思地娶我,根本目的並不是為了借辰凌國之力對付明成嗎?而是,真的只是為了娶我而娶我?
兩國之間的聯姻,理由,真的可以這般簡單嗎?
「還是不信嗎?」手一路盤旋,在我腿上滑上一圈圈漣漪。末了,卻停留在我左腿腿彎處,「雖然不知道當時素有賢明之稱的蓬萊閣望帝為何會一劍洞穿你左腿,但朕卻清清楚楚地記得你左腿骨裂處縫補得完好如初的代價,便是讓我們彼此服下忘憂蠱。正因為自小登基便受明成壓制,朕對人,從不輕信。可當時朕卻毫不猶豫地為了你而和望帝作下這個交易。若你對朕而言真的什麼都不是,朕絕對不會這樣做。」
石破天驚,彼時便懷疑他並沒有忘記那件事,忘憂蠱對他也許真的起到了一定效果,但他卻能夠清清楚楚地記得我左腿骨裂的事情,便說明那蠱毒,中得並不深。
「你……全想起來了?」從不曾想過這一夜,會听到這般震驚的話。
我可以決絕地打斷他夸贊我的話,決絕地冷嘲他對我的時而疏離時而親近,可我,卻不能決絕地將那個兒時對我情真意切的哥哥推開。
景行然的唇最終停在我唇上,輕啄一記︰「其余的,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但這一幕,卻記憶尤深。」
看來,望帝的忘憂蠱確實是不同凡響。我是在水中掙扎,瀕臨死亡的瞬間將前塵往事憶起,而他,卻是憑借著自身的毅力,殘存了這一幕記憶。
情緒有一絲松動,心房的一處,一旦被打開一個小口,便是接連不斷的縫隙成功被突破。
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手愈發燙人,而我的臀部接觸到的位置,帶著熟悉的炙/熱。
他的嗓音,沙啞而又慵懶︰「紫兒……給朕……」手沒有閑著,直接便探入我的衣內,罩上那一抹柔軟。
不……我的遲疑,並不代表我允許和他再發生關系。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
樣逼我……
他有男性需求的時候,就喚我一聲紫兒,對我不屑一顧的時候,便讓我做什麼勞什子的霧悠?
已經不滿足于隔著衣物,他直接便輕巧地用指尖夾著內力將我的衣服劃破,一抹肚兜入眼,他的頭一低,便是輕而易舉含上那一份果實。
我輕吟一時,衣衫半褪,那份掙扎,倒似欲拒還迎。
對于他的攻勢,我的抵抗是那般渺小,如火的煎熬,在大殿的門被人毫不猶豫地推開時徹底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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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膚勝雪,柔白晶瑩,那一襲薄紗輕掩住撩人的身段,林雪兮挺著明顯的月復部由兩個宮婢攙著徐徐走了進來。雖說懷了孩子,可卻更有成/熟女子的韻味了。一舉手一投足,風韻妖/嬈。
「怪不得劉總管不讓進,原來皇上正辦著要事,臣妾實在是罪該萬死,打擾了皇上雅興。」分明是賠罪的,可這話中語氣,哪兒有半點愧疚?
景行然早在幾人進來的瞬間便將他的衣袍為我披上,又不放心地為我攏了攏衣領,滿意地看著沒有一絲美好外露,這才沉著臉面向來人。
「知道打擾,還要擅闖入內,林昭儀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冷冽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景行然利眸射向她,滿含憤怒。
林雪兮顯然是有備而來,竟有恃無恐,手心徐徐撫模著那攏起的月復部,面露感慨,悲戚地嘆道︰「孩子啊孩子,你還未出世,你父皇便嫌棄你娘親了……」
景行然听此,原來還陰沉的臉色立刻煥發一抹慈愛的光芒。
這個她月復中的孩子,畢竟是他的骨血。作為一個父親,誰人會真的忍心將自己的孩子舍棄?
他和其她女子有了孩子,這個,自己不是早就知曉了嗎?可如今目睹他對這個即將到來的孩子的眷戀,我卻還是不免一陣悲憫。
古來男子皆薄幸。嘴上說得再好听又如何?今日擁了這個,明日壓了那個,後日又換了口味。我怎就這般糊涂,竟然還差點因為他剛剛的一番坦言而對他再次抱有希望呢?
林雪兮,不是個最好的證明嗎?
*
其實若說起林雪兮的得寵,還是我助了她一臂之力。
她起先也只不過是浣衣局一名小小的宮女,後來一次機緣巧合之下,她往我這沁紫殿送了些茶點。
也就是在那一次,我發現了她詩詞的天賦。
于是,以此為契機,我們的接觸頻繁了起來。
深處後宮,本來就是一件無趣寂寞的事,尤其是當自己身處皇後的高位,竟有著高處不勝寒之感。于是乎,急切地尋找著能夠與自己心意相近之人。
如果我知道後來會發生的事,我想,我即使是死,都不會三番兩次地召她前來的吧……
那一夜,我至今都不會忘記。
猶記得,那是……中秋之夜。
宮里舉辦了榮重的宮宴,妃嬪齊集,眾多的大臣和妻眷都到場,更有那鄰國派人朝賀,場面熱鬧至極。
作為一國之後,許多人起哄讓我上台表演一番,我自然是推卻。景行然也不以為忤,只是笑著讓眾人飲酒,繼續賞月看舞。
彼時,林雪兮,便在我身後,隨侍而立。她從容跪下,啟奏願為眾人獻舞。
曼妙舞姿,伴著她有意飄渺如煙的薄紗,她的整個人,妖/嬈/嫵/媚,胸前的高/聳,呼之欲出,令無數在場男子垂涎。
一舞畢,滿座嘩然。
我喝多了酒,頭昏昏沉沉地,向景行然稱說不適,先行告退。
由著林雪兮攙扶,我們一路往沁紫殿而去。一到寢宮,進了寢房,也不沐浴更衣,直接便合衣而眠。
後來……
後來發生的事,至今想起,都是我的夢魘……是我……親手將自己推入了又一個坑……
那是半夜,我迷迷糊糊地醒來。
許是酒勁過了,感覺到了合衣而眠的不適,就這樣,睜開了雙眼。
只不過,當入耳的聲音傳來,我的心,一滯。
那種聲音,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居然,就在我寢房的隔壁……
至今,我都能清晰地憶起男女之間那些個引人遐想的沖刺馳騁聲,不堪入目。
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的第一個反應便是僵化。而下一瞬,便是連鞋都不穿,直接就這樣奔向隔壁房。
「 當」一聲撞開門,披散著頭發,我就這樣不顧一切地沖了進去。
由于力度把握不穩,一個不慎,我倏忽間栽倒在地。
「啊!——」疼痛襲身,這才發現崴到了腳。
「什麼人這麼大膽!」是景行然被打斷而發出的不耐怒吼。而他赤/果的身子,還緊緊地壓在女子之上。
「是我。」輕輕地,兩個字出口,我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身子的僵直。
就著月光,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我甚至,還能感受到他眼中的那簇火焰。
事後,他向我解釋,說是在宮宴上被人灌了酒,神智有幾分迷糊,回到沁紫殿的時候模索錯了房門。而恰巧,便听得那房內有人正吟著他為我寫的詩,他想當然爾地以為是我。黑燈瞎火,他就這樣與林雪兮有了關系。
當時的我,突然就想到了父皇的後宮。
日復一日,母後又是怎樣讓那些對父皇虎視眈眈的後宮女子死心的呢?又是,以著怎樣的心,來看待自己要與其她女子分享父皇呢?
所幸後來父皇為了母後而罷免了佳麗三千,母後也無需為此而困擾。
只是,景行然……
我知道,他不會。
雖說當時他口口聲聲地說僅愛我寵我一人,但我知道,他絕對不會為了我而做些讓朝臣議論紛紛的事。
所以,我從來都不會要求他為我做些什麼。
听完他的話,我只是想著,原來我活得十幾載,終是不懂人心。
林雪兮,她罔顧了我的情誼。
冒充了我,勾/引了我的夫,我的君。
現在,回想往事,我的唇角逐漸勾起一抹笑。
為何當初景行然那般說了,我便就當真信了呢?
若真是將我放在了心里,又怎會連我的聲音與別的女子的聲音,都分辨不清呢?
難道就僅僅是因為醉酒?
那麼身體呢?
竟連身體,也覺察不出來嗎?
不,應該說,是即使知曉,也不願承認吧……
他,是一國之君,是景嵐國的帝王。
說到底,還是不會放棄享受身為一個帝王該享有的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