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衣服,和小蟈蟈兒一起貼紙過年。
一上午下來,處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終于,有過年的氣息了。
雖然我一直沒有家,雖然這里不是家,可看自個兒張貼出來的,竟也會無比的暖意融融的。
「過年了。」她笑。
「過年了。」我也笑。
中午的時候,李棲墨讓人送了禮物過來給我,用一個小籃子裝著的,還覆著一塊布,布還時不時地聳動一下。
公公送進來,笑眯眯地說︰「傅小姐,新年好。」
「嘿,叔叔新年好。」
「……。」他呆了。
呃,其實我這樣叫你,就是你不要找我要什麼紅包,我可不是主子,我還是一個孩子,看我叫你叔叔,我都沒有找你要紅包。
「呵呵,傅小姐真是折煞老奴了。傅小姐不看看皇上給小姐送來的是什麼禮物嗎?皇上可是頗費了不少的心思。」
我也好奇啊,這樣一說,我就去揭開這層布。
小籃子上鋪著軟軟的綢布兒,一只小小的,粉粉的……豬,頭拱著籃子的邊沿,終于看到了見,于是興奮地嗷嗷叫了起來。
我楞了,這是禮物,李棲墨的腦子沒有壞吧。
擦擦眼楮,再看,果然豬還是豬,粉粉的,毛毛的,而且還是活生生的,不是閃銀光也不是閃金光,這就是會吃會睡還會拉的豬崽兒。
我內心那個波濤洶涌啊,可是還是裝作十分的淡定︰「公公,這真的是皇上送來的,你確定是李棲墨。」我感覺是李海墨還更有可能。
公公說︰「呃,這就是皇上親自挑的,還讓人洗得干干淨淨,說要送給傅小姐……作伴。」
去,本小姐可不是豬。
「好,你送到了,我也收到了,你回去吧。」
「那奴才告退。」他也抹了把汗。
上次是那裝長尾巴的肥松鼠,這次是送只豬給我,李棲墨的陰險還有月復黑,是越來越高深莫測了,可不是我能抓得著的了。
我對著豬看,它對著我看。
「呼。」它噴氣,甩小尾巴兒。
「嗷。」我一瞼眼,沖它一吼。
它一縮︰「呼呼呼。」
「嗷嗷嗷。」你是只豬,我才不是只豬。
該死的,他怎麼送我一只豬呢,這就是暗示,我就是只豬嗎?
「小姐,這豬看起來好可愛啊。」小蟈蟈看著笑滋滋的︰「你怎麼對著豬嗷嗷叫呢,它又听不懂你嗷叫什麼。」
「我是學狼嚇,嚇死它。」倒是不怕,還甩著小尾巴兒。
「小姐,其實你這樣,像是驢叫。」
「……。」口氣很臭的驢。小蟈蟈怎麼甩我一道呢。
她接著又問︰「小姐,要不要喂它吃點什麼啊?」
「你喂,你養,你抱著它睡?」我瞥她一眼。
小蟈蟈搖頭︰「小姐,這我可不敢了,這是皇上送給小姐的。」
「哼哼,我才不要這只豬,來來來,你拿點兒東西給它吃得飽飽的,再蓋上布子上去,讓它吃飽了拉點兒,一會送去給襄王,我得再寫張紙條,上面就寫︰李海墨是只豬,豬,新年快樂。」然後我狂笑。
這豬,就是要送給襄王才合適的。
我這麼聰明的人,要真敢送,就送我一頭狼吧,等李棲墨回來了,我磨他去。
我想著襄王收到這禮物的反應,我就想笑啊。
過年,果然是開心的,你送我來我送你。
就是一點兒的小事,也是無比的開心。
「小蟈蟈兒,這些事你讓八面玲瓏去做,你來,快幫我找找有什麼好送人的,送過去給皇上。」
小蟈蟈眉開眼笑︰「小姐,你終于懂得了啊。」
我懂個什麼,我現在送東西給他,我就是想讓他送我頭狼而已。
沒啥好送的,送他朵花吧,讓他插在頭上,多艷麗啊,就適合他那臭美的性子。
于是就興致勃勃地到院子里,折了一把那開著的淡黃色花兒,禮物送出去,沒多久一會,公公又來了,這一會兒又是送禮。
叫人捧著一大箱的東西進來,我好奇極了,這一會兒,不會送頭母豬來吧。
公公打開箱子一看,眼前的金光,閃得讓我要死要活的。
我的娘啊,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金子,一塊一塊的金磚排得整整齊齊的。
他這麼上道,懂得送錢給我了。
「小姐,還有這個,皇上說,一定要親自交給你。」公公上前一步,將一張折得好好的紙給我。
搞什麼東西啊,神神秘秘的。
弄開一看,上面寫著字兒︰天愛,看看這些金磚,哪塊不能一磚頭劈死你的,你就扔了,送你,錢蟲,鑽朕的錢眼里來吧,以後你死了,朕給你做一個金棺材,你老了,朕給你做金牙,腳要是斷了,朕給你做個金腳,你要不介意,朕還可以給你做個金籠子住。
他女乃女乃個熊,我介意,我很介意。
我才不要住籠子,我又不是鳥。
哪個不能一磚頭劈死我的,這些金磚,塊頭這麼大,哪個都能把我砸得死去活來的。
錢啊,我愛,可是金子,叫我怎麼運得出去。
這金子讓我有愛又氣的,我真想有骨頭地將這金磚兒全堆在他的床上,硌死他。
可是,我又舍不得啊。
呵呵,我跟莫離說過,我要成為有錢人,我還要弄個很漂亮的後院,養著他。
李棲墨送我這麼多金子,那我就很有錢了,我可以養著莫離了。
不過要是這樣告訴李棲墨,他會又氣得變成月兌了毛的烏雞的。
這是逼了我送東西給他啊,這金子讓小蟈蟈兒一塊一塊,給我藏到床底下去,我硬著頭皮想了想,咬牙地將肚兜月兌了下來,然後用布包了,交給公公說︰「路上不許偷看,把這個送給皇上。」
「是的,小姐。」公公應允。
我想這想你李棲墨再送,也想不到什麼了吧。
可是,竟然又津津有味地在想,李還會送些什麼過來呢?誰比誰更惡趣味,誰比誰更讓人無語。
唉,真是的,我偷偷地笑著,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院子里,抬頭仰望著那藍得很是明媚的天空。
這樣的天,這樣的藍,這樣蝕魅人心的慵懶。
小蟈蟈出來,神秘秘地跟我說︰「小姐,我試過了,那些金磚都是真的,我咬了,有點兒軟,不過總體還是比較硬的,每一塊都咬過了。」
我拍拍小蟈蟈的肩頭︰「辛苦你的牙了,小蟈蟈,以後我養著你吧,呵呵,咱什麼也不用做了,回涼城你去開客棧,一開就是上百家,逼得那個人沒飯吃,那才叫做痛快。」
小蟈蟈只是淡淡地笑著,眼底的痛疼與哀傷,依然存在的。
她比我還要長情,她不像我是沒心沒肺的。
「不要想太多了,能忘的就忘掉一些吧,想得多了,解決不了,于是心里就會尖銳地痛著,倒不如開心的時候就盡情地開心,不開心的時候,用力地去折騰著。」
「呵呵。」她只是笑。
「小蟈蟈,這衣服,這首飾,都給你的。」好好地打扮一下,小蟈蟈還是不錯的,比我大點,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
人真是奇怪啊,自個的事倒是不操心,總喜歡操心別人的。
我就想小蟈蟈弄漂亮點,然後嫁走。
小蟈蟈拒絕了︰「小姐,我不用,而且這些太好了,在宮里,我也不適合,我在宮里就做著宮女,有個去處,能和你在一起,小蟈蟈就很高興了。」
「傻咧,跟著我,就要听我的,還要學我的,有錢就要,我告訴你,這個世道就是這樣黑,你有權有勢,別人叫你老子,你沒權沒勢,你就只能裝孫子,咱孫子還裝得不夠多時候嗎?人要懂得長進,慢慢做到老子。」我說得有模有樣兒的,條條是道,句句是理。
她噗地一笑︰「不和你斗嘴,我什麼時候斗得過你,不過天愛,你真要听我一句話,過年了,你也長大了一歲,有些東西你要學會去抓住,不要錯過了。」
我也笑,把玩著手中戴得金晃晃的東西,為什麼這東西就值錢啊,憑什麼就值錢啊?戴著沒感覺好看到哪兒去,倒是手腕間的銀鐲子,在這麼多金光閃閃的情況下,依然安靜,優雅,沉斂。
一個一個將那些東西摘下,漫不經心地笑著,娘現在也過得不錯了吧,我就是要讓你過一個暖暖的年,李檀會替我去看你的,還有,還有李棲墨那混蛋壞雖壞,但是我卻是相信,他也會把你提到適當的位置來,讓向家的人都重視于你。
娘,新年,要開心,莫離會想著你,我也會想著你的。
「小姐。」公公又氣喘喘地過來了。
這會兒,手上還是捧著東西。
我眼楮又睜大了一點,不會吧,李棲墨面對我的肚兜,還能再送過來?
「是什麼?」我懶得去問是誰送的了。
其實也不用問的事,這個是就是他的公公,來來回回幾次我要是不認識,我就是金子閃花了眼。
「這是皇上,送于小姐的。皇上交待,不許奴才看,奴才沒敢看,也不知是什麼東西。」他很老實地說著。
也正因為這樣,我才倒吸了一口氣。這東西,我想一定是非同一般。
于是我倒吸一口氣,捧了進內室去看,揭開那層包著的布子,用手指勾出一條紅紅的,小小的褲兒。
還是有一張紙︰天愛,這是朕小時候穿過的里褲,送你吧,朕想,你還能再送些什麼過來?要不,把你自個送過來。
乖乖,小時候穿過的,不會還是尿過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