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赫連駿馳偏頭看著她︰「對眼前的一切,可還滿意?」
「真美~」舒沫喃喃低語。
在這樣的地方,即便是進行封閉式訓練,大概也是不會覺得枯燥乏味的。
他思慮周密,氣魄十足,不愧是來自現代的特種軍人。
若他的這份野心,沒有侵犯到她的生活,倒是個值得欽佩,並且可以深交的朋友。
舒沫微微嘆了口氣。
可惜,事情發展到今天,誰也不能回頭,兩個人注定了要成為對手。
「我挑這里,可不單單是因為景色秀美。」赫連駿馳斜眼睨她,哂然一笑︰「再周密的準備都難免有失誤的時候,這池湖水便是我替你買的巨額人身保險!有了它,即使再高也不必擔心墜落失事,丟了性命。」
說著,他大手一抬,指向遠處岸邊停靠的幾艘快船︰「看,搜救艇,隨時待命。」
每一個飛行員,都是他千挑萬選出來,並且花了高昂的代價訓練,可謂無價之寶。
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悲劇,他絕不允許發生。
「不錯,」舒沫點頭,不得不表示嘆服︰「有模有樣,比想象中實在好了太多。」
相比之下,她在千樹莊弄的那個試飛場地,實在是小得可憐,也簡陋得可憐,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這邊是訓練區,」赫連駿馳指著掩映在綠樹之中的亭台樓閣︰「那邊是生活區,包括飛行員宿舍,教學樓,食堂等設施,要不要去參觀一下?」
「不必了~」舒沫搖頭︰「你準備的一定是最好的。我只想知道,小宇有沒有來?」
赫連駿馳微微蹙眉,委婉地道︰「少主身份特殊,讓他跟學員一起訓練,會不會太勉強了?」
舒沫淡淡地道︰「我說過一定要教會他駕駛,讓他一償自由翱翔在藍天的夙願。」
「就怕訓練強度太大,國主和香妃舍不得。」
「滑翔是件有益身心的體育活動,他不屬于你的飛行中隊一員,目的只是學會駕駛,並不需要在短期內達到專業水準。稍微降低些強度,相信也沒有人敢說什麼?」
「可,這是封閉式集訓,」赫連駿馳面有難色︰「他少年心性,你確定關在這荒郊野外三個月,受得了?」
「吃不吃得消,要不要接受封閉式集訓,都要他自己決定。」舒沫態度堅決︰「總之,我不想失信于人。除非他親口說不要,否則我拒絕開始上課。」
「既然你堅持,」赫連駿馳只得退讓︰「那就讓他加入吧。但是,他的費用……」
舒沫唇邊泛起一抹嘲諷的笑︰「我不收他的課時費,至于食宿費要不要收,由你決定。相信,他也出得起~」
赫連駿馳狼狽地紅了臉︰「我還不至如此小氣。」
「親兄弟明算帳,」舒沫一本正經地道︰「我倒覺得,事前說清,比事後夾纏不清好得多。」
馬車駛入別館,銀杏張羅著安置了行禮,待吃過中飯後,小歇了一個鐘頭。
醒來後,在湖邊散步,忽听蹄聲如雷。
「少主來了~」銀杏眼尖,認出來人。
夏侯宇飛馬馳到岸邊,縱身躍了下來,剛好落在她身前︰「呼,這地方好大,叫小爺好找!」
呸!赫連駿馳弄出這麼大的陣仗,看來一場血戰是無可避免的了!
舒沫偏頭打量他︰「幾個月不見,又長高了不少~」
「笨蛋!」夏侯宇將韁繩扔給銀杏,劈頭就罵︰「膽肥了!不跟小爺說一聲,就敢來這麼偏僻的地方!給大蟲生吞了也沒人知道~」
舒沫抑不住喜悅,笑嘻嘻地道︰「我渾身都是骨頭,殺了也沒幾兩肉,老虎才不屑吃~」
她本是隨口一句玩笑,夏侯宇听了,卻半晌沒有吭聲,晶亮的眸子里,有水霧浮起。
「傻子~」舒沫拉直了衣襟在身上比劃︰「你當只有你在長麼?瞧,這件衣裳本來到這,現在到這了~」
夏侯宇倔強地偏過頭去,不說話。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舒沫瞥了一眼牽著馬遠遠墜在身後的銀杏,壓低了聲音道︰「我見著惟明了~」
「真的?」夏侯宇猛地抬起頭來︰「什麼時候,在哪里?」
「噓~」舒沫急忙噓他,意有所指地道︰「小心隔牆有耳。」
「她要再敢出賣你一次,小爺第一個先劈了她!」夏侯宇恨恨地模著腰間短匕,大聲道。
銀杏面色緋紅,垂了頭,放緩腳步,又落後了數丈遠。
「三天前,」舒沫瞪他一眼,低聲道︰「他突然出現在我房中,說十天前跟我二舅一塊進了咯爾達,落腳在城南的貢瑪客棧。」
「父王派他來的吧?」夏侯宇了然,看了她一眼。
「嗯~」舒沫輕應,神情甜蜜。
「這麼說,父王很快就會來了?」夏侯宇忽然間情緒大亂。
這是否意味著,舒沫很快就要離開咯爾達,隨父王一起回幽州了?
也意味著,兩人分別再即,也許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我,不知道~」舒沫胡亂揪了一把
青草,在手中揉呀揉。
「切,」夏侯宇臭著一張臉,輕哼︰「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父王有了你的消息,一定在第一時間飛奔過來!你,哪會不知道?」
舒沫眼里浮現羞意,聲輕如夢︰「但願吧~」
「你到這里來,明叔叔可知道?」夏侯宇恨恨地踢飛一塊碎石。
「我在房里留了些線索,」舒沫低低地道︰「不過,赫連駿馳做事謹慎,基地建得極為隱秘,短時間內,他不一定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