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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永隔(四)

「太妃息怒~」靜萍急忙跪下來。

太妃怒不可抑,胸膛劇烈起伏︰「好個賤婢!竟敢以狐媚之術,勾得睿王無心朝事,沉溺兒女私情!她,該死!」

睿王向來公私分明,在舒沫進府之前,從未因私廢公。這回,居然利用上折子之便,給府中側妃夾帶私信,成何體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桔子嚇得伏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太妃展開信,越看越惱,用力擲在地上︰「不成器的畜牲,豬油蒙了心!」

信紙飄飄揚揚,剛好落在靜萍的身前。

靜萍不敢去拾,低頭之間,眼角瞥到一行龍飛鳳舞的草書︰乖乖回信,不許再敷衍我!

想象著夏侯燁低醇優雅的聲音在耳畔,低柔地誘哄。

她不禁一呆,紅暈飛上雙頰。

與此同時,一絲失落和酸澀,從心底涌出,瞬間溢滿胸腔。

他從來,不曾以這種語氣,跟她說過這麼私密的話……

「太妃,」小桔子鼓起勇氣,顫顫兢兢地問︰「陳總管還等著慧妃的回信,奴才……」

「都是你們這幫奴才躥掇著,睿王才落得如今這樣!」太妃氣不打一處來,滿腔怒火盡數泄在小桔子頭上,隨手揀了榻上一枝美人棰,對著小桔子扔了過去。

小桔子不敢躲,美人棰正正砸在他的額角,立刻鮮血直流。

太妃瞧了,越發氣怒︰「***才,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滾?」

小桔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了出了房門。

「滾!」一聲厲叱,將靜萍遠逸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抬頭,見小桔子出去了,不禁一驚,月兌口喚道︰「回來~」

太妃詫異地看向她。

「王爺,」靜萍滿面緋紅,輕輕地道︰「還在等著慧妃的回信……」

如果不回信,他必定會起疑心。到時,慧妃的死訊就瞞不住了。

「差點忘了這個碴,還是你心細。」太妃聞音知雅,贊許地點頭︰「本宮記得你書法頗佳,又極擅模仿他人筆跡。回信,由你代寫最為合適不過。」

靜萍面上火一般燒了起來︰「奴婢不敢~」

既是以慧妃的名義,少不得要寫些私密纏綿之語……

一想到此,她一顆心禁不住怦怦狂跳著,亂得沒了章法。

太妃蹙了眉道︰「你只管寫,睿王若怪罪下來,自有本宮一力承擔~對了,慧妃的字你應該見過吧?」

「倒是見過一二次~」靜萍咬著唇,輕聲道。

「那就成了~」太妃道︰「寫吧,寫完讓小桔子帶回去,交陳安送走。」

「是~」靜萍起身,走到桌邊研了墨,鋪好紙,恭敬地問︰「太妃,要寫些什麼?」

「就說本宮對兩人私傳信件極為不滿,她深思過後深以為然,勸睿王勿必以國事為要。直到睿王回京之前,不得再私下書信往來。」

靜萍略略沉吟片刻,按太妃的意思,擬了封書信,寫好了封上口,交給小桔子。

「記住了,」太妃冷眼盯著他︰「誰要是敢在睿王的信中加了哪怕慧妃的慧字,本宮立時要他人頭落地!」

「奴才不敢~」小桔子嚇得冷汗直流。

「滾~」

太妃做主,慧妃和夏侯宇的棺木也送到碧雲庵,停靈七日後,與福妃比鄰而葬。

不到半年,睿王府先後死了兩位側妃,一位公子,外加一個姨娘,一時間京城里謠言滿天飛,各種各樣的猜測和傳聞,喧囂塵上。

七月二十八,夏侯燁終于圓滿結束了荊州恤災之行,風塵僕僕趕回京中。

他沒有通知地方官員,仍然只帶著巴圖等幾名近衛,星夜兼程,悄然奔赴帝都。

經過五天五晚的飛馳,當帝都巍峨壯麗的都城終于出現在視線之中,夏侯燁不禁放緩了馬蹄,銳利的目光不著痕跡地迅速掃了周邊一遍。

卻,沒見記憶中那抹俏生生的身影。

怪了,他昨晚明明用飛鴿給舒沫傳了一封信,告知了抵京的時間。

以舒沫的脾氣,沒道理不出城來接他呀?

他微微蹙了眉頭,按捺住疑惑,輕夾馬月復,「駕」一聲清叱,馬兒如離弦之箭,撒開四蹄飛奔起來。

剛穿過城門,一輛熟悉的雙轅馬車自街角徐徐駛來,夏侯燁不禁翹起嘴角,笑了。

就說呢,以她的脾氣,能忍得住才奇怪!

「給慧妃請安~」巴圖幾人相視而笑,從馬上飛身而下,單膝跪在車前。

夏侯燁輕咳一聲,板起了臉,訓道︰「又不是不識路,何必特地出來接……」

車簾一掀,靜萍從里面走了出來。

夏侯燁一愣,聲音嘎然而止,不死心地往車廂里瞄了一眼,見里面空空如也,不禁蹙起了好看的眉峰︰「怎麼是你,慧妃呢?」

「太妃,命奴婢來接王爺……」靜萍神色局促,不安地捏著衣角。

「舒沫怎麼不來?」夏侯燁顧不得一分鐘前還在裝腔做勢,無禮地打斷她。

不對勁,這不是舒沫的風格,更不是太妃

的作風。

為把他培養成一個優秀的統帥,太妃對他極為嚴苛,從不縱容嬌寵。

他經歷大小戰役無數,不論輸贏,太妃從來不曾派人出城迎過他。

一切,都透著詭異。

「王爺回了府,自然就明白了~」靜萍一陣心虛膽怯,不敢看他的眼楮。

夏侯燁的聲音瞬間嚴厲起來︰「舒沫出什麼事了?是被太妃禁足,還是病了?」

除了這兩個原因,他想不出舒沫不出現在這里,卻讓靜萍替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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