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仁斌和陳雪莉結了婚,可肖金鳳他們還不知道。♀
肖氏姐妹回到住處,肖金鳳還是那樣心神不定,心里一直懸著一塊石頭,根本沒從洪仁斌已婚那方面想,而是擔心洪仁斌瞧不起自己,不同意婚事。
肖金鳳越想越煩躁,越想越害怕,見肖玉蝶好像有什麼主意。她不時望眼肖玉蝶,期盼肖玉蝶能說出來,可肖玉蝶就是不開口。你急如火,可她慢如油,實在沒辦法,肖金鳳只好問她了︰「小蝶,你說說,我,我哪樣才好?」
肖玉蝶笑了笑,說︰「姐,我還沒想好,等下到床上去說,好嗎?」
還能怎麼樣,肖金鳳只好依她。
在床上,兩姐妹面對著面,說起悄悄話來。
肖玉蝶先從「白臉哥哥」的家庭說起,說他的家庭,既有書香之氣,又有武林之風,根基深厚,家風純正。他的父母心胸豁達,為人正直,名聲很好。這種家庭出身的人,往往能成大事,成大人物。
這些話,肖金鳳隱隱約約听到過,她想起來了,是父親曾對她說過。那托付終身的人,一定要考察他的家庭。
義姐雖沒做聲,但肖玉蝶感到姐有同感。就接著說「白臉哥哥」本人。她說他兩次出國,學到很多本領。在如今,多少公子和紈褲子弟,不學無術,游手好閑,吃喝玩樂,要找個出身名門,真正有本事的人,實在是難上加難。能找到他,實在是天大的好事,父親九泉之下得知,也會高興!
肖金鳳喜歡洪仁斌,只是憑感覺,沒想那麼深,也沒想那麼多,經肖玉蝶這麼一說,更堅定了嫁他的決心。♀
最後談到了洪仁斌的相貌,她說「白臉哥哥」的相是福相,能鎮邪;說他既有陽剛之氣,也有英俊之美,更有情意之態,特逗女人喜歡。按理說,即使沒結婚,也該有未婚妻了,可是他從沒帶妹子回來,可見他為人正派……
肖玉蝶說的是真心話,說著說著,她心里也蕩起了綿綿情意,是呀,除了這個「白臉哥哥」,這世上還有人值得愛麼?
可是,肖玉蝶想到自己的往事,竟不寒而栗!自己還有資格愛人麼?還值得人愛麼?還有人會愛自己麼?義父臨終前交待,除要她終生不得離開義姐外,還曾私下對她說過梁紅玉抗金的故事,說民族大義為先,縱是女兒身,也有御外侮之責。英雄不問出身,不管你過去怎樣,只要你能殺敵立功,就是巾幗女杰!
是呀,像「白臉哥哥」那樣有見識的人,一定也知道梁紅玉,也會贊揚梁紅玉的,不會因梁紅玉的出身而瞧不起她……只要自己隨姐跟著「白臉哥哥」,多殺鬼子立大功,他就不會計較自己的過去……
兩姐妹同侍一夫?本沒有什麼,可是,姐肯定不會答應。如果姐能同意,那該多好!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到時再說吧……
肖玉蝶在思考,在沉默,沒說話。卻急壞了肖金鳳,她搖著肖玉蝶︰「怎麼啦?你怎麼啦?怎麼不說話啦?」肖玉蝶這才又說,姐的眼光很對,又大大地夸贊了「白臉哥哥」一番,說確是天下難找。最後斷言說,能嫁給「白臉哥哥」就是天大的福份,做妹子的,能找到這樣的好男人,這一生就知足了。
情真意切的話,說得肖金鳳的心更迫切了,她問肖玉蝶究竟怎麼做。
見姐那焦急的樣子,肖玉蝶這才遲遲遲疑疑地說出了想法。她的意思是,讓肖金鳳和洪仁斌「生米做成熟飯」,先陪洪仁斌睡覺……
她的話剛說到這里,就被肖金鳳「不行不行」地打斷了。試想想,在當時當地,有哪個妹子,還沒結婚,就敢同男人睡覺?肖金鳳雖時時在想怎樣讓洪仁斌接納自己,卻從來沒那樣想過,你讓她怎麼會接受?
肖玉蝶笑笑說,姐如果真的下狠心要嫁給他,遲早要和他……,遲點早點有什麼關系?又沒有別人知道,你知我知他知,連四哥他們都不知,要什麼緊?而且,只要那樣做了,以「白臉哥哥」為人,他肯定同意,不會拒絕。
肖金鳳听她說得在理,由衷地說︰「小蝶,你說得不錯。可是……」肖玉蝶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可肖金鳳心里,總有點說不清的味道,可要反駁肖玉蝶,她又找不出理由。
見肖金鳳反對的力度沒那麼強烈了,肖玉蝶又趁熱打鐵說,姐耶,你已經十九歲了,等不得了。我們去投「白臉哥哥」,到了他身邊,除了找人做媒外,還要找合適的時間,還要看他願意不願意,就是他願意,還要問他父母,他父母不同意呢?或者說有其它的原因,他不得不娶別人,你怎麼辦?……這樣反復折騰,哪個地方出了紕漏,都會不成。你……總不會用五百兩黃金去要挾吧……
肖金鳳先說,她肯定不會用五百兩黃金去要挾,最後,傷感地說︰「我沒辦法啊,姐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肖金鳳的悲觀論調,肖玉蝶的口氣大了起來。她問肖金鳳,為什麼要听天由命?父親不是說過,找到了滿意的人,就不要輕易放棄。父親的話,你也不听了?你,你對得起父親嗎?
肖玉蝶抬出了父親,肖金鳳無法反駁,可她說,要是那樣,那太讓人難堪了。肖玉蝶只好說︰「姐耶,還有更可怕的呢。‘白臉哥哥’那麼逗妹子喜歡,萬一被別的妹子搶了先……」見肖金鳳臉現焦急之態,她接著說,「他離家不遠,騎馬只半天路程,他家父母比他還要急,萬一他父母為他作了主,在家替他找了,那就晚了!」說完,肖玉蝶默默地等著肖金鳳。
這些話,說得肖金鳳心里懸懸的,空空的,好擔心,好害怕!心里說,小蝶說得沒錯,以他的為人,他的擔當,只要和他……肯定會負責的。看來只能按小蝶說的去做了。心里已經願意,可就是不表態。
肖玉蝶只好說,江湖兒女,不要有那麼多的顧慮,不要有那麼拘謹,當斷則斷,把握好機會是最重要的……是呀,為了洪仁斌,肖金鳳可以不顧一切,可以不理世俗的看法……直到這時,肖金鳳才似乎十分不願,輕輕地嘆了口氣,翻過身子,背對著肖玉蝶,聲像蚊子叫︰「你去安排吧。」……
第二天,肖金鳳遲遲起床,竟一反常態,不去濟世堂。盡管她知道洪仁斌會去那里,她去就能見到心中的人。她還要三個師弟,去外面玩玩,吃完晚飯早點回來。肖玉蝶要留下來陪她,肖金鳳也不同意,要肖玉蝶去濟世堂看看。
師弟師妹都走了,只肖金鳳獨自留守。她想靜下心來,想想肖玉蝶給她出的這個主意,究竟好不好,可又總理不出個頭緒。其實,先天晚上她就沒睡好,又不便再問肖玉蝶,在床上不亂翻身,迷迷糊糊的,不知怎樣度過來的。
她知道那死妹子這時正在濟世堂,也許見到了他。她知道肖玉蝶絕不會暴露身份,還是忍不住想去看他。可一想到今晚要和他……又覺得臉上紅紅的,燙燙的,羞羞的,又邁不開腳步了……
直到快吃中飯時,才好不容易等到肖玉蝶回來。可那頑皮的肖玉蝶,卻閉口不提「白臉哥哥」的事,讓肖金鳳急得行坐不寧。沒辦法,肖金鳳只好開口,問她怎麼樣,見到他沒有。
肖玉蝶這才把上午的事說了。她說白臉哥哥沒坐堂看病,只個多小時就離開了濟世堂。她說她沒進濟世堂,也沒去責問他看病不準,只在斜對面的茶館里坐了兩個多小時……
這些話,實在讓肖金鳳不感興趣,可肖玉蝶接著說的,卻引起了肖金鳳的注意。她說她又去了縣政府,又一次仔細看了洪仁斌住的地方,還大著膽子,在大白天上了房頂看了。
接著,肖玉蝶勸肖金鳳什麼都別想,也不要擔心,一切由她來安排,肯定會成功。接著詳細地說了自己的打算,午夜過後,先迷昏白臉哥哥和他的馬弁,再給白臉哥哥吃點東西……肖玉蝶笑笑說,她會馬上離開,到外面替姐望風……
肖金鳳不放心地問,萬一他的馬弁醒來怎麼辦?肖玉蝶要姐放心,說她下的藥,就是用刀子在他身上割,他也不會醒……並且她要姐相信,絕對不會讓人接近那里。絕對不會讓別人知道……
說著,肖玉蝶扳著肖金鳳的肩膀,凌近肖金鳳的耳邊,悄悄地說些什麼,說得肖金鳳羞答答的,佯打了一下肖玉蝶︰「死妹子……」
為了洪仁斌,肖金鳳已不顧一切了。肖氏姐妹以非凡的舉動,作了非凡的打算,洪仁斌會怎麼辦?會不會拒絕?這可是天下奇聞,會不會出現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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