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重鋒的命運暫時不表,還是說說肖金鳳他們,急著趕來同洪仁斌見面。♀
從益陽到金沙縣,雖是逆水行舟,但這一帶是國統區,秩序還是不錯,一路非常順利,三天後到了洪州。
自祥福酒樓同洪仁斌分別,已經三個多月,雖然人在替他籌集軍餉,但心無時不在他的身邊,牽掛著他,惦記著他,只想快快趕到他的身邊,早日定下自己的終身大事,早日實現父親的遺願。
人說「近鄉情更切」,肖金鳳卻是「近人心更亂」。肖金鳳既有想見到心上人的迫切願望,也有擔心害怕之情。那是因為——
天盜門的絕技源遠流長,其出神入化的絕技,讓人匪夷所思。經歷代祖師高人嘔心瀝血研創,技藝更是精益求精。尤其是到了肖豐一代,他把武功中的輕功和川劇的變臉術融為一體,使天盜門的絕技不僅發揚光大,而且更臻完善。肖玉蝶機緣巧合,得到一本藥書,鑽研毒藥和迷藥,融入天盜門的盜技之中,使天盜門的絕技更是錦上添花。
可是,天盜門只因沾了個「盜」字,歷朝歷代被人壓制,尤其是統治階層殘酷鎮壓,置之死地而後快,天盜門始終無法出頭。到後來,世人把天盜門和多如牛毛的小偷混為一談,認為他們是下三濫,是下九流。又因「男盜女娼」是稱最壞之人,天盜門從此更是難見天日。
肖金鳳想,洪仁斌見多識廣,可能不會誤會天盜門,不會對自己有偏見。可是畢竟自己的門派名氣不大好,她總是提心吊膽,不知如何是好。♀
船到洪州,天已過午,本可在洪州歇一晚,次日再去金灘。可肖金鳳等不及了,仿佛冥冥中有神在指引,肖金鳳一定要馬上動身,連夜趕去金灘。她預感到洪仁斌就在金灘等她,她不去就會錯過機會,就會造成終身遺憾。
花大價錢買了兩輛馬車,何忠實駕車,載著汪百昌和肖金川在前,肖金鳳化裝成老人駕車,載著肖玉蝶在後,五人急急向金灘而來。
何忠實趕的車夠快的了,可肖金鳳還是嫌慢,一路上她快馬加鞭,不時超過何忠實。還不時催促何忠實快快快……
天還未斷黑,五人就到了原來租住的地方,縣城東南角一座土磚瓦房。
這是他們上次租的,一租就是半年,盡管已離開三個多月,但早跟房東說過,不僅比別的房租高,而且一次把房租交清了。到了目的地,駕車的馬幾乎全月兌了力。何忠實將那些馬交給房東,叮囑他明天賣了。
肖氏姐妹走進兩人住的房子,急急改裝。這一次,肖金鳳又恢復了公子哥兒的裝扮,肖玉蝶則還是跟班,也就是上次在祥福酒樓時的裝束。肖金鳳相信,以洪仁斌的聰明才智,通過那懷表失而復得的事,而且當時,她還故意微微露出女兒態,洪仁斌肯定知道了她倆是女扮男裝。還是那種打扮,只要踫到他,肯定會引起他的注意。
兩人不顧旅途疲勞,沒有休息,就要到魯進寶的濟世堂去打探。肖金鳳很清楚,洪仁斌來金灘,必定會去見魯進寶。♀到濟世堂,最容易見到洪仁斌,也容易打探到他的消息。
世事雖無常,冥中有天意。肖氏姐妹來到魯進寶的濟世堂時,洪仁斌也到了金灘,只是他這次來的主要任務,是拜見地區城防部隊魯仲源司令,為關寨自衛隊謀取生存空間和槍支彈藥,因此暫時沒去見魯進寶,只派他的馬弁洪良平去見了魯進寶,叮囑了他一些事情,因此魯進寶知道洪仁斌到了金灘。
肖氏姐妹馬不停蹄趕到濟世堂,不見洪仁斌。肖金鳳不便出面,就偷偷躲在暗處,讓肖玉蝶前去打听。
上次洪仁斌在濟世堂當過半天的坐堂醫生,當時,肖金鳳不好意思讓洪仁斌看病。但這次,卻讓肖玉蝶去打听。肖玉蝶還是故意對魯進寶說,上次的那個坐堂醫生,看病不準,說是三個月後病包好,現在過了三個月,病還是沒好。究竟怎麼回事,那坐堂醫生今天還來不來。
肖玉蝶是下人打扮,魯進寶懷疑地問,是誰看病,是你家主人吧。因為當時洪仁斌看病的診金非常高,下人不可能來看病。
眼看就要露出馬腳,精靈古怪的肖玉蝶,馬上改口說,不管是誰有病,反正你的醫生看病不準,我家公子要我來問,他在哪里?
洪仁斌只當過半天坐堂醫生,看了十多人,幾乎都是街坊鄰居。沒有一人說他看病不準的,都說他好。卻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細伢子,竟說洪軍師的醫術不高明,魯進寶心里有氣,可又不便發作。
剛才不久,洪良平來過,說洪軍師已到了金灘,叮囑了他一些事,說明天上午會來濟世堂。心地善良的魯進寶,沒考慮其它,就對肖玉蝶說︰「那坐堂醫生明天上午可能會來,你來問他吧。」
見魯進寶說得懇切,肖玉蝶很高興︰「那好,我明天上午來。」
沒見到洪仁斌,肖氏姐妹只好怏怏離開。兩人在祥福酒樓吃晚飯時,肖玉蝶見義姐情緒低落,就分析說,魯進寶說得那麼肯定,「白臉哥哥」就在金灘,現在他肯定在縣政府。她對肖金鳳說,晚上可以去縣政府看看。一番話說得肖金鳳精神一振,急匆匆地吃起飯來。
兩人吃完飯,肖金鳳就要去縣政府,肖玉蝶勸她說,不如先去休息,晚點去更便于尋找。听肖玉蝶說得有理,肖金鳳才按下急切的心……
雖然听了肖玉蝶的話,坐在她們的房里等待,可肖金鳳的心里,卻像有千萬支麥芒在四處亂竄,總感覺不舒服,她一會兒坐下,一會兒又站起來,總是不得安寧。她那魂不守舍的樣子,讓肖玉蝶抿嘴一笑︰「姐耶,姐!我有辦法叫白臉哥哥听話。你放心……」
勸說的話還沒說完,肖金鳳站住,懷疑地問︰「你有辦法?什麼辦法?」
肖玉蝶心里暗暗發笑,她想試試義姐的心,看義姐對白臉哥哥愛得如何,就故意作古正經地說︰「我去跟他說,他不願意就殺了他!」
什麼?沒想到肖玉蝶這麼說,肖金鳳大吃一驚,指著肖玉蝶︰「你……你竟敢說這種話?寧可他負我,不能我負他,」說著,她狠狠地瞪著肖玉蝶,「你敢傷害他,我就殺了你!」顯然,在她的心中,洪仁斌已重過這位義妹了。
肖玉蝶終于明白了義姐的心思,不由撲哧一笑︰「姐耶,瞧你!說句笑話就急成那樣,那白臉哥哥好逗人喜歡,我哪里會舍得殺他喲,」停了停,見肖金鳳沒答話,才接著說,「姐真的要嫁給他,想想辦法,肯定能!」
想想,肖玉蝶肯定不會殺他,是因為自己亂了方寸,才發火的。她知道,別看肖玉蝶年紀不大,鬼點子確實很多。而且,在男女之事上,肖玉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肖金鳳哪比得上啊。也許,她真的有辦法。思慮到此,肖金鳳說︰「告訴你,死妹子。不準油嘴滑舌!要說正經的。」
肖玉蝶說還沒想好,先去縣政府看看再說吧,于是兩人隱蔽著向縣政府去了。
也是巧得很,肖氏姐妹高飛高走,趕到縣政府,仔細尋找,見到洪仁斌在魯仲源的房子里。肖金鳳見到洪仁斌,就想跳下去見他!
真見了洪仁斌又能怎樣?肖玉蝶趕緊用勁把她拉住了。還故意對肖金鳳輕聲而有力地喊了聲「哥」,說現在不是見面的時候。
肖金鳳這才同肖玉蝶靜靜伏在那里,悄悄听兩人的談話。就听魯仲源要洪仁斌明天下午開會,地點在縣政府小會議室,並說了會議的主要內容。
很快,洪仁斌就告辭出來了。兩人悄悄看著他進了住處。兩人發現,洪仁斌住的是前後間,他的馬弁住在外間,他獨自住內間。
看到洪仁斌房間的布局,肖玉蝶不由暗中叫了聲「好」,她馬上想到了個好主意,一個大膽的主意,一個匪夷所思的主意,一個驚世駭俗的主意,一個讓世人根本不可能想到的主意。她知道義姐不會爽快同意,但她要盡力說服義姐。她會想什麼方法說服義姐呢?
肖氏姐妹在想盡辦法促成肖金鳳和洪仁斌的婚事,她們哪里想到,洪仁斌卻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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