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溜溜的眼楮好奇地盯著蘇莞,四皇子問道︰「母後,這是哪里來的漂亮姐姐?」
皇後眉頭一立,平靜地問道︰「功課學的怎樣了?」
可愛的臉蛋頓時塌了下來,四皇子小心地答道︰「今天太傅教的都背好了。♀」
皇後溫和地笑道︰「是麼?那母後來查查。」
說罷,讓太監把書冊拿過來,皇後听著自家兒子背書。四皇子顯然天資聰明,將近一千多字的文章,背的滾瓜爛熟。蘇莞在旁邊听著,也不禁暗暗佩服。
從古至今,慈母多敗兒。三皇子如此驕橫的脾氣想來是舒貴妃寵出來的。看看眼前不過是黃口小兒的殿下,都比年輕氣盛的三皇子好多了。
蘇莞心中計較著。
「母後,兒臣想要個紙鳶玩,好不好?母後……」四皇子背完後,拉起母後的手,求道。
皇後似乎很享受這樣的時光,好不容易四皇子喊得累了,她才轉過頭,溫柔地說道︰「你想要紙鳶玩?為什麼?」
「昨日兒臣路過御花園的時候,看見三哥哥在跟宮女們比賽紙鳶。兒臣也想玩。」
皇後一听「三哥哥」這個字眼,心中頓時不悅。暗恨這個三皇子帶壞自家的兒子。
「不可以。像什麼話。你是大華最尊貴的皇子,怎麼能和一群下賤之人玩這些玩意?好了,這話頭就在這停了吧。」皇後皺著眉道。
四皇子還想繼續說,但看母後沉著臉色,只好懨懨地蜘蛛話頭。待在福寧殿失去興致,不一會兒,跟皇後告辭,回到自己的宮中讀書去了。
「真希望他快點長大……」皇後看著四皇子離去的身影,嘆道。
蘇莞尷尬地站在那里。旁邊的貼身宮女景春說道︰「四皇子天資聰慧。今後一定是大華的頂梁柱呢。」
「哎……但願吧……未來的事誰說的準呢……「皇後憂慮地說道。看著眼前沉默的蘇莞,說道︰「你下去吧。本宮這里給你一塊漢符,你這幾日便早早過來給本宮看診吧。」
蘇莞跪下謝恩,接過漢符,出了宮廷,回到清雅居。
扈叔開了門,見是蘇莞。很是驚訝。
「對了。扈叔,別院那邊都安排的怎麼樣了?」
「已經都離去,趕往盤龍山了,我派了人護送。想必沒有問題。」
蘇莞點點頭,進了自己的閣樓,看到搖籃里的嬰兒,伸手抱過。看著嬰兒圓嘟嘟的臉,朝她傻笑。蘇莞突然有種做母親的感覺。
「這女圭女圭看起來好精神……」扈叔笑道。
「是啊,怎麼可能不是呢。他可是姐姐的孩子。」
「對了,主子,最近曲特別緊張。朝廷據說抓了好多人,關進牢里。主字最近還是少出門。明日便是海家女眷流放寧古塔的日子了。」
蘇莞一愣。突然低聲問道︰「我讓你訓練的這些人,一個月多的光景,到了什麼程度?」
「有一人叫王大虎,他的箭法真是天才。」扈叔說道。
蘇莞點點頭,道︰「明日把他叫出去。等那個二夫人出了曲,在到達凌山之前……」蘇莞比劃了下脖子。
扈叔猶豫了,道︰「主子,這會不會太危險了。殺死朝廷流放的人,說不定會暴露。」
蘇莞輕笑道︰「扈叔,寧古塔那麼遠,哪個官差願意接這個活。你把她殺了,又有誰會在乎一個女人的生死。」
扈叔這才鄭重地點點頭,道︰「我知道了。」說罷,轉身離去。
「扈叔。」蘇莞突然叫住他。
「今後的日子可能更加艱辛,更加血腥。你年紀不小了,要是不願意走下去,現在可以離去。你是我大嫂推薦的人才,我不想強迫你。」
扈叔頓了一下,答道︰「主子,我已經無家可歸。主子就是我的親人。」
蘇莞淡淡地笑了,陽光抹在她溫柔白皙的臉上,扈叔突然一陣恍惚,似乎看到了當年結發的妻子。他模模自己的眼角,有些濕潤。他低下頭,走的遠遠的了。
蘇莞回到屋中,呆呆地坐著,看著自己的手,想著明天,是自己親手殺了一個人。她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滋味,只是安靜地做了一晚上,婢女過來送晚膳也沒叫進來。
黑夜中,一人輕輕打開蘇莞的窗戶,躡手躡腳地跳了進來,悄悄挑起蘇莞的簾子。
「哎喲!」他的臉突然吃痛,疼的他倒在地上。燈亮起來,蘇莞拿著大棒子,凶狠地看著來人。
「你這人怎麼這麼奇怪。干嘛非要挑這個時候!活該!」蘇莞看著倒在地上的風煜,一陣癟嘴,不屑地看著他。
「你……謀……殺親夫!」風煜疼得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自己想的倒美。」蘇莞睡夢中被叫醒,很是生氣,倒在床上,不去理會他。
「我今日過來,只是想提醒你,還有三個月不到,你就及笄了。」風煜說道。
蘇莞頓時愣住,算算自己的生辰,真的是三個月不到。及笄,就可以嫁人了。
她的心突然一陣煩躁,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我要睡覺!」
風煜笑道︰「我只是提醒你,你馬上就是我的妻子了。」說罷,他輕功一閃人。
蘇莞躺在床上,一夜無眠。
第二天,她頂著黑眼圈出來,扈叔嚇了一跳。草草收拾完後身子後,出了院子,天不過微微亮,蘇莞就趕到宮中等候。
等皇後醒了,收拾完畢,蘇莞進來,照例看完早安脈。
「本宮听宮女說,你按摩有一套指法非常好。給本宮按會吧。」皇後清淡地說道。蘇莞答應,上前,找準穴位,緩慢而熟練地按壓。
這一拖,便是一上午。午膳時候,皇後終于放蘇莞離去了。蘇莞揉著酸痛的手臂,出了福寧殿。向皇宮大門走去。
這一路正好路過御花園。
「漂亮姐姐,你在這里!」圓溜溜的眼楮突然出現在蘇莞的面前。蘇莞嚇了一跳,連忙躬身施禮,道︰「殿下萬福。」
「漂亮姐姐,你會做紙鳶麼?」四皇子滿臉笑容,身後是一堆宮女太監。
蘇莞尷尬,不敢欺瞞。道︰「會的。」
「那你過來給我做一個吧。」四皇子拉起蘇莞的手。向御花園內走。蘇莞掙扎了一下,不願意上前。
四皇子頓時沉下臉色,還未變聲的嗓子嬌聲喊道︰「大膽!難道你還敢抗本殿下的話麼!」
蘇莞實在沒辦法,低聲說道︰「不敢。」
「那不就是。跟著來。」四皇子頓時得意洋洋地帶著蘇莞來到一個桌子前。
蘇莞抓起紙和竹棍。做了一個紙鳶。做著做著,她回憶起當年放牛的時候,風井和她一起做紙鳶的美好回憶,不禁笑了。
「殿下,做好了。」蘇莞笑道。四皇子開心地抓起紙鳶,興高采烈地放著,身後的宮女太監怕四皇子跌倒,一路追著跑。
蘇莞看著孩子歡樂的身影,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只是她不知。就這普通的紙鳶,給她帶來了殺身之禍。
第二日,蘇莞剛到福寧宮,見到皇後,就听旁邊的景春喊道︰「蘇莞。你可知罪?!」
蘇莞立馬跪在地上,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
「不過一個普通的白丁,竟然唆使四皇子玩物喪志。蘇莞,你可知罪。」
「蘇莞知罪。」蘇莞平靜地說道,臉上一副痛悔的表情。明知道自己是無辜的,但皇家不就是這樣,說是什麼罪,哪里還有反抗的機會。
「來人,此人教唆四皇子,是大罪。來人,把蘇莞待下去,痛打五十大板!」皇後惡狠狠地說道。想必昨日跟自家兒子也鬧的不可開交,把昨晚的怒氣全撒到蘇莞的身上。
幾個太監過來,抓起蘇莞,就往外拽。
五十大板,連壯丁都挺不過去,更何況是個弱女子。
一板打下去,蘇莞疼的差點暈過去,嘴唇死死地咬著。
第二板打下去,蘇莞已然眼前發黑,嘴唇出血。
第三板打下去,蘇莞實在忍不住,哭喊了一嗓子。
「住手,都給我住手!」突然一個孩子氣地聲音出現,急忙吼道。有太監停下來,擦著汗,道︰「祖宗爺爺,不是奴才不听殿下的。只是這是皇後娘娘的命令,奴才也只是奉命。」
說罷又繼續打。蘇莞的已經見了血。
四皇子焦急地跑到內殿,到皇後那里哭喊︰「母後,快快住手。都是兒臣的錯。是兒臣叫她做紙鳶的。不要再打了!」
皇後看著眼前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地問道︰「昨天你是怎麼跟母後說話的。吵吵嚷嚷,一點殿下的樣子都沒有。你竟然還敢騙母後,說什麼,是她為了討好你做的。母後告訴你,晚了!」
「母後,是兒臣錯了。請不要這樣子。請住手吧,母後!」四皇子噗通跪在地上,哭喊道。
皇後看到如此脆弱的兒子,心中也是一痛,但她仍然堅持道︰「既然你當初騙了母後,怎麼就沒有想到此女子會有這樣的下場。母後平常是怎樣跟你講的,身為皇子,要心懷百姓。可你連身邊的人都注意不到,為了一個紙鳶,竟然敢騙母後,還推卸責任。這是你任性妄為的後果,如今你想要補救,晚了!這個女子,便是你任性後的結果。她,不得不死!」
「母後!」四皇子撲到在地上,一陣哭號。轉過頭,脆弱地看著躺在外面奄奄一息的蘇莞,心中一陣頹然。幼小的心靈沒有見過血腥,眼前的一切讓他感到害怕和無力。
「稟告皇後娘娘,人已經打得暈死過去。是否還要繼續?」太監進來,細聲細氣地問道。
四皇子立刻滿懷期待地看著皇後。
皇後看看四皇子,看看外面已經沒了人氣的蘇莞,淡淡地笑了笑,模了模自己手上戴的翡翠,突然厲聲說道︰
「打!繼續打!打滿五十大板再說!」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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