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連話都沒說,轉身飛奔回海府。剛到了海府門口,她突然頓住了腳步。
不可以讓海夫人知道。
「大哥,海大人什麼時候能回府?」蘇莞問門口的守衛。
守衛與蘇莞熟識,說道︰「哦,沒多久了。大概過一會就會回來。」
蘇莞便在門口靜心等待。大概一個時辰過去了,一頂藍色的轎子慢慢悠悠地過來了。蘇莞眼尖,一眼便知道海大人回來了。
蘇莞連忙跪在地上,阻擋轎子的去路。
「大膽狂徒,還不快快讓開!」陪護的下人怒聲喊道。
「大人,大夫蘇莞有事求見。」
人群一陣嘩然,議論道︰「這就是那個出了名的蘇莞啊!」
只見轎子的簾子被掀起來,海大人望了望蘇莞,點了點頭,吩咐手下人把她帶到前廳。
蘇莞到了前廳,沒過多久,海大人月兌去朝服,穿著便裝來到前廳。
「有什麼要緊的事麼?」海大人疑惑地問道。因為蘇莞畢竟救過海夫人的性命,海大人對蘇莞還是比較有好感的。
蘇莞神色一滯,望了望旁邊的侍女下人。海大人會意,擺了擺手,眾人便退下了。
「大人,有人想謀害夫人!」蘇莞直奔主題。
海大人神色頓時一驚,隨即不相信地說︰「此話萬不可亂說!」
「大人,大夫是不是換過?」
「是啊,因為有一次夫人說身體不適,我便認為前個大夫沒做好,讓人又找了新大夫。」
「鮑魚海參,魚蝦螃蟹,是孕婦的禁忌。吃了這些東西,不僅沒有好處,反而會危害夫人的身體。甚至,甚至……」
「甚至什麼?!你快說啊!」海大人一听這些,心中不禁驚慌道。
「會有性命之憂!」
海大人頓時癱軟在椅子上。
「大人,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制止夫人吃這些東西。而且千萬不可以讓夫人知道。」
「知道了,我會做的。♀」海大人有氣無力地說道。
「大人,我跟夫人是拜了把子的姐妹。我認為此中必有隱情,請海大人一定要找出凶手!」蘇莞想到對自己最好的海夫人竟然被人毒害,心中就止不住的憤怒。
「好的,我會馬上做的。」海大人點頭。
「還有,請大人馬上把負責夫人的大夫換下。如果大人相信我,我會推薦一個大夫。」蘇莞堅定地說道。
「你既然和我夫人是姐妹,她如此相信你,我又有什麼說不的呢。你快去準備吧,一定要保住夫人的平安。」
蘇莞下去,到了百草堂,跟姜大夫說明來意,姜大夫見是蘇莞的請求,便答應了。蘇莞帶著姜大夫過來,海夫人見蘇莞又回來了,很是驚奇。蘇莞笑道這是?j曲最有名氣的大夫,便把他請過來了。
海夫人一見是蘇莞推薦的,高興地接受了,又跟蘇莞說了好久的貼心的話。
「怎麼樣?」蘇莞見姜大夫把完脈,焦急地問道。
「不好說啊。」姜大夫憂愁道,又繼續說道︰「海夫人雖然沒吃多久,但似乎已經對胎兒有了影響。我也不能確定會有什麼後果。但是……」
蘇莞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生產的時候是個坎……不知道她能不能撐的過去。」
蘇莞立馬跪下來。姜大夫一見,連忙攙扶,責怪道︰「你這又是做什麼?」
「拜托姜大夫一定要盡心盡力治療我姐姐,拜托了。」
姜大夫見如此真性情的蘇莞,也一陣感動,點了點頭。蘇莞的心微微放下了。
蘇莞暈暈乎乎地向海府的大門走去,剛走了一半,便見幾個下人抓著一個男子,正要壓走。蘇莞一見,便認出是那個黑了心的大夫。她壓不住憤怒,跑過去,對著那個男人就是一個巴掌。
「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你到底還是不是個大夫?!」
那個男人只是低著頭,什麼也不說。下人一見,說道︰「蘇大夫,我們還要拖到柴房。」
「不可以,我要問清楚。為什麼,到底為什麼你要這樣做?為了什麼?權勢?金錢?」蘇莞吼道,她的心中充滿對這個世間的仇恨和厭惡。下人們一見,略有些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
「把他帶走吧。」一個清越的聲音說道。下人一看來人,感激地點了點頭,離去了。
蘇莞一愣,回頭一看,原來是好久不見的福清。
「你這樣做何苦呢。又不能把他怎樣。他已經死定了,不必費這個口舌。」福清輕輕地說道。
「我只是氣憤。我只是怨恨。我只是恨我自己為什麼不早點發現。」蘇莞無助地說道,眼角濕潤。
只是她不知道,那個大夫,是被人一刀一刀凌遲而死的,死後被人隨意丟棄在山林,任由野獸啃咬。
「不是你的錯。」福清安慰道。
「海大人的前任是哪個夫人?」
「周夫人,跟沈夫人是表妹關系。現在,海大人有一房小妾也是沈夫人的親戚。想必海夫人懷孕,引起那個小妾的不滿意。況且海家大兒子海上德自然不希望海家又多一個兒子。想必是這個小妾跟沈夫人通了信,讓她想辦法把海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弄下來,又有海家兒子的支持,海夫人便被這些人陷害了。」
沈府,又是沈府!蘇莞心中一片仇恨和酸澀。
「你既然都猜出來了,為什麼不早點救海夫人?!」蘇莞疑惑道。
福清寵溺著模模蘇莞的頭發,蘇莞頓時愣住,連忙拉開一些距離。福清一見,眼神暗了暗,但沒說什麼。
「我剛回來的。今天才听說這件事。我是大老爺身邊的人,哪有那麼心思管內院的事情。我比較了解海府,自然一點就明白了。」
蘇莞點頭,表示知道了。福清的手藏在衣袖里,緊緊地握著,眼神晦暗不明。
百里府,竹園里。
「主公,明天是皇上召見的日子。」
正在盲寫的百里蕭手中的筆,「啪」掉落在紙上,染黑了一片。胸中一痛,他用汗巾捂住嘴,虛弱地咳嗽。
「主公,你沒事吧?主公!」風霖擔心道。拿起百里蕭手中的汗巾,一見汗巾上有血,嚇得趕緊松手,汗巾掉落在地上,一片殷紅。
「主公,我去找大夫,我去找老爺去!」風霖手足無措。
百里蕭抓住他的手,虛弱地搖了搖頭。父親這幾年醉心于佛教,不問世事,母親又是老糊涂,因婚約的事情,也不怎麼來看他。
「主公,我知你心中不好受,可是,你一定要撐住啊。主公是不是想念蘇莞,我現在就找她去。」
「不準去!」百里蕭厲聲阻止,氣息一亂,又開始咳嗽。風霖心疼地看著主公,知道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不要我了。是啊,她如何會要我。」百里蕭悲哀地說道。
「主公不要這樣說。主公是天上的月亮,人人都喜歡。」
「是啊,是月亮。是我太強求了。」百里蕭慢慢站起身子來,擦了擦嘴上的血跡。
「把伯父的那枚丹藥拿過來吧。」平靜的聲音里透露一些決絕。
「主公……」
「婆婆媽媽的,快點去!」百里蕭不耐煩地說道。
風霖沒辦法,打開一個小盒子,把里面黑色的丹藥拿了出來。百里蕭接過,放在鼻子里聞了聞,淡淡的藥香,很是好聞。
他張開口,把藥丸吃了下去。
第二天,他特意穿了一身今年最流行的白玉錦,放棄了墨色的長袍。風霖看著主公,心中更是悲痛。
雖非常不想說,但風霖不得不說。
「主公,都督那里已經打听清楚了。恭鳳公主會在酉時御花園賞花。」
百里蕭的身子顫了顫,眼神已經看的見了。他輕輕笑道︰「好了,我知道了。」語氣里,是無底洞的悲哀。
早朝後,皇上親自召見了百里蕭。
「你們百里家真是各個是英才。是朕的好幫手。」皇上夸獎道。
百里蕭臉色蒼白,身子也不太好,但仍然撐著跟皇上聊了一個小時。皇上對他的博學大加贊賞。
「愛卿,你真是讓朕刮目相看。沒想到幾年沒跟愛卿聊天,愛卿的才學又上了一層!」皇上龍心大悅,拍了拍百里蕭肩膀。
百里蕭頓時覺得胃一陣翻滾,強忍著,還好皇上也累了,便讓他下去了。
剛出了大殿,來到無人的地方,百里蕭靠在牆上,狠狠地咳嗽了一番,地上是一朵朵的血花。他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眼神清明且無感情地看著前方的御花園,心中一片冰冷和自嘲。
我百里蕭,竟然淪落到這步田地。
他整理好妝容,來到御花園里。
恭鳳公主正和其他婢女談笑嬉戲,摘花編織。她一轉頭,突然發現,在御花園的遠處,有一男子,身穿白衣,眼神淡漠地看著遠處的北山上。陽光照著他身子挺拔,他的鼻子高挺,嘴唇微薄,眼神似乎受不住強烈的陽光,微微眯起。一陣風吹過,衣服不知用什麼做的,竟能醉倒在這風中,隨風搖曳。
「什麼人,竟敢擅闖御花園。」有婢女發現,大聲喊道。
那人似乎听到了,轉過頭來。恭鳳公主一看,心便止住了,腦袋里只想到了一句話。
公子人如玉。
她帶著婢女,含羞地過來,嬌喝道︰「御花園是內院,你一外男進來干什麼。」只是語氣多了份嬌柔,少了份嚴厲。
百里蕭一听,知道大魚已經上鉤。心中雖然冰涼且自嘲,但面上卻溫文如玉,彬彬有禮。
「很抱歉,在下迷路了。請給在下指點明路,在下多謝了。」聲音溫潤,就好似冰泉那樣泌人心肺。
恭鳳公主紅著臉說道︰「出去往右拐,在向左拐就是了。」
「公主……」有婢女驚訝道。公主怎麼能跟一個外男說起話來。恭鳳公主惡狠狠瞪了那婢女一眼,婢女嚇得不再說話。
百里蕭抱了抱拳,毫不留念,轉身便離去了,牽引著公主的心也隨著飛了。
「他是誰啊?」恭鳳公主狀似無意地問道。
有太監認識,說道︰「他是一個御史大夫,但也帶過兵。這次出去打仗,就是他當的驃騎將軍。回來後,有人揚言已經跟沈府的小姐定親了。」
「已經定了親嗎……?」公主微微失望。
公主最得意的婢女海棠說道︰「公主是誰?天之驕女,那個沈小姐哪里比得上我們公主。公主既然看中那個將軍,把他搶過來便是,誰敢跟皇上說不。」
公主一听」你這個丫頭雖然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但听著她心中舒服的不得了,嬌慎道︰還不給我住嘴。海棠笑著躲著,知道今晚她又有賞賜了。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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