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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角 第十七回 瘟疫

就這樣子陪著老伯,蘇莞過完了一個秋天,一個冬天。♀在山里的日子甚是無聊,除了老伯,她沒有人可以交流,常常就是下午曬著太陽,打理草藥,或曬谷子,但是,對于她老說,卻是最好的。她這幾年過得身心疲憊,心思太重,沒有很快樂,開懷的時候,現在這種嫻靜平凡的生活,反而讓她的心更加平靜,忘掉了俗世的煩擾。

「老伯,我已經摘好藥草了,春天要來了,馬上就會有新的藥草長出來,想來老伯又要忙一陣了。我今天做了點炒肉,您快過來吃吧。」蘇莞放下手中的籮筐,接過老伯手中挖到的草根,細心地與其他藥草分開,然後推開門,拍了拍老伯身上的灰塵。

老伯憨憨地笑了笑,然後來到桌前,看到蘇莞做的菜,美滋滋地吃了幾口。蘇莞看著他幸福地樣子,心中也越來越單純平靜,也愉快的笑了。

她與老伯平日不怎麼說話,但是卻非常有默契。只要一個眼神,彼此就知道心里的心思。就好似失散多年的老朋友,即使不說話,也是其樂融融的。

由于山里的環境好,蘇莞的心思也沒有以前那麼重了,胃口也大了,也愛笑,蘇莞的臉色越來越紅潤,皮膚越來越白皙,身體也復原的差不多了,身上的疤痕已經被老伯消除的一干二淨,只除了兩個不太完美的手,微微變形。但蘇莞並不會像以前那麼抱怨了,與老伯生活的日子,她漸漸懂得了生活,懂得了幸福。比起那些慘死在牢獄之中的人,比如徐士康,她能有一個健康的身子,還能有什麼抱怨。

春天悄然來臨了,白雪皚皚的世界融化成了晶瑩剔透的水珠,小草冒出了地面,各處的樹木也長出了綠芽,一場綿綿的春雨過後,所有的生物都開始蘇醒了。青蛙呱呱叫著,在池塘里來回的蹦跳,蝴蝶秀著它美麗多彩的翅膀,歡唱著春天的來臨。♀

這天,老伯從山里回來後,便叫蘇莞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遠門。

「老伯,你這是去哪里?」蘇莞問道。

老伯清了清嗓子,笨拙地說道︰「我們……我們要去蘄州,那……那里發生了……瘟疫。」老伯跟蘇莞生活了半年多,說話能力已經好了很多。

瘟疫?蘇莞愣到。她想起她在別院的日子里,偶爾听說其他地區發生了瘟疫,都只是平淡地笑了笑。她從來沒見過瘟疫,在她的眼里,瘟疫似乎離她很遙遠。

「你……要去嗎?不去……也可以,那里很危險。」老伯詢問道。他並不是在騙人,每年的瘟疫的發病原因都不同,從找到病因到治療,也許會需要很長的周期,如果在這段周期內得上了瘟疫,那很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蘇莞听了後,淡然地笑了笑,說道︰「老伯,我怎麼可能不跟你一塊去。」她記起了很久以前,母後曾經對她說過︰莞兒,你是大蕭的公主,你要造福百姓,關心百姓,這是作為大蕭公主基本的義務與責任。

是啊,她曾經還是一個公主呢。蘇莞自嘲地笑了笑。她會听母後的話的,無論她的什麼身份,她會遵循母親的教誨,努力執行自己的職責。

半個月後,他們來到了蘄州,不禁為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原來蘄州的地形非常特別。蘄州處于一個盆地,三面環山,但最東邊,滾滾的煢江從它的旁邊流過。春季夏季一發大水,就很容易淹了大半個蘄州。由于蘄州地形復雜,朝廷的官員和救助很難及時到達,更何況,沒有什麼官員是真心為百姓著想的。

由于大水淹了大部分的田地和牲畜棚,很多動物的死尸還有人的尸體在水中泡的腫脹,最後發爛,生蟲,所以,在蘄州,瘟疫幾乎是每幾年就會有的。可是蘄州的土地肥沃,因為有時候河中的淤泥會沉澱在地里,使得稻谷獲得豐收,所以沒有人願意離開蘄州,導致每年的瘟疫都會死人不計其數。

如今,蘇莞和老伯來到了這個病發地,這時候,水已經退了,但是,放眼一看,地上隨處可見腐爛的死尸,有牲畜的,也有人的。有些尸體臭氣燻天,蛆都爬滿了死尸,卻沒有人去管,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原本繁榮的蘄州,現在冷冷清清,死氣沉沉。

蘇莞按照老伯的要求,將自己的嘴和鼻子用布掩住,渾身上下都包的密不透風,和老師一步步從這彌漫著死氣的城市走過。

偶爾會有行人路過,但都是行色匆匆,面色驚慌,臉色發黃,毫無人氣。蘇莞想攔住一個路人,問一下情況,但無人駐足,所有人沒等蘇莞說話,都擺了擺手,搖了搖頭,往前奔走。

終于,蘇莞跟老伯來到了一個醫舍。一到這里,醫舍里面已經人滿為患了,原來,大部分人都來到了這里,來治病。只見幾位大夫忙的焦頭爛額的,卻還是供不應求。

蘇莞跟老伯剛上前的幾步,卻被人攔住了。

「哎,我說你們兩個,怎麼能插隊了,我可是排了兩個時辰了,去去去,趕快到後面去。」一個農夫一樣的中年男子滿臉不客氣的趕人。

老伯一听,急忙說道︰「我……我是……我……」他一激動,又犯了老毛病,說不出話來了。蘇莞一看,連忙說道︰

「很抱歉,但我們是從外地來的大夫,專門過來治療病患的。」

只見蘇莞一說完,那中年男子突然一激動,眼淚流了下來,放聲吼道︰

「鄉親們,有大夫專門從外地過來救我們了,來救我們了!」鄉親們一听,都激動得手舞足蹈,好多人流下了眼淚,那些身上穿著補丁的人,用烏黑骯髒的手擦拭他們的面容。

「大夫啊,我家兒子已經死了,我就剩下這麼一個孩子了,他現在已經得了病,請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們,請一定要救救我們啊。」

「我家那婆娘昨天沒了,我可憐的婆娘,今後我該怎麼過啊,大夫,救我們,拜托了,我給您跪下了。」

「大夫,我全家都得病死了,就剩下我這可憐的三歲的娃了,我死了沒關系,我可憐的娃,他才三歲,他該怎麼辦,大夫,請救救我們。」

所有人都好似看到了希望,跪倒了一大片,眼中淚水直流,那些淳樸的鄉親們,他們的願望是那麼簡單,就只是想活下來而已。蘇莞看到這些單純的面孔,眼淚也不禁流了下來,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過去,火燒太和殿,因讀書而入獄,因牛丟而差點自殺,她多麼理解他們的心情,她知道死亡的恐懼,了解生活的艱辛,。

「好了好了,大家別激動,好好排隊,真是的,亂成一團了。」一個大夫過來,不耐煩地喊道,隨後望向二人,隨意地說道︰「你們是大夫是嗎,那過來幫忙吧。」

蘇莞和老伯來到病舍內部,看到幾個人正在服侍著病患喝著湯藥。一個干瘦的農民正跪在一個大夫面前,苦苦哀求。

「大人,請再便宜點吧,我們只有這些銀子了,我回去再跟您湊齊,請把藥材給我們吧。」

那大夫顯然被這窮苦人惱到了,狠聲說道︰「你煩不煩,沒錢就別吃藥,滾回家去,真是的,當我們的藥材是隨便就能給人的嗎。」

蘇莞看著大夫的態度,禁不住內心的不愉悅,到了這大夫的面前,把農民手中的藥房拿來手中看了一遍,有甘草,山藥,茯苓,白芷等等,隨後對那農民說道︰

「他要你多少錢?」

農民看著那位大夫,回身看著蘇莞,小心地答道︰「一兩銀子。」

蘇莞一听,心中憤怒,對著那位大夫,質問道︰「就這些藥材,這麼普通,在?j曲最大的藥房百草堂都只賣六十錢,你怎麼可以要這麼多。」蘇莞心中還憤怒地說道︰這些藥材,也不過是最普通養生的藥材,對疫病幾乎沒有幫助,怎麼可以如此欺騙這些人。不過,她沒說,並不是害怕這些大夫,而是說了,也許會引起村民的緊張與不安。

那大夫一听,惱怒地說道︰「你以為這是華國的都城?j曲麼?這里三面環山,東邊又是江水,每次的藥材進貨都那麼不容易,更何況發了大水,已經半個多月沒有新近的藥材了,藥庫的藥材種類根本不夠。況且,我們也是人好不好,這里最近連鍋都揭不開,我們沒錢,哪能活下來。要不是路堵住了,誰願意呆在這里。」

蘇莞爭辯道︰「可是,你們是大夫啊。」就像老伯一樣,每次救病人的時候,從來都是盡心盡力的。

那大夫嘲笑地看著蘇莞,輕蔑的說道︰「你還真是不懂世故。我們是大夫,但我們前提是人,我們也要錢,這里住在病舍的人,都是蘄州大財主們的親戚,普通的人,我們連看都不看,誰有時間救的了那麼多人。」

蘇莞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位大夫。她以為只有黎民之間會有這些齷齪的事,沒想到,她一直敬佩的醫者竟然也是如此世俗,如此無情。

她想起她在牢獄之中時,那位詩人徐士康曾經說過︰如果你屈服于權貴,那你一生就是一條狗。她想,也許大多數人都喜歡當狗,因為那樣他們可以活得輕松,活得容易,也去活得並不暢快,活得沒人尊敬,但是,起碼他們隨波逐流,活得平順。

這,便是人世間所遵循的規則吧。vvwvv,,那麼她呢,她該怎麼活著,才是正確的,才是自己喜歡的。她面色迷茫,突然感覺自己的人生就像小舟漂浮在力量恐怖的大海中,不知道自己會在哪里上岸。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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