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花滿樓的事情過去已經好些日子了。
君妙菱和吉瑾茹都回了府,一切如常。
莫離依舊夜夜留宿飄雪閣。
娉婷曾好奇的問過他,關于皇上那里是如何交待的,還有君妙菱當日到底和皇上說了什麼,莫離只是笑笑的讓她不用理會,他會處理。懶
雖然有些含糊,但只要莫離日日相陪,娉婷自是樂得高興,也不再過問。
莫藍出宮的機會逐漸多了,常常往她這里跑,兩人一起去看暫住在雲白燁府中的文蓉,她受了挺重的傷,虧得醫治及時,倒也幸運。
今日,是皇太後在永壽宮設了家宴,只請幾位皇子及他們的家眷,娉婷想到上次那樣頂撞她害得她暈過去,即便事隔多時,腳下的步伐仍不免膽怯。
「怕麼?」經過御花園的時候,莫離看著跟在身邊緊抓住自己衣擺的娉婷低聲問。
雖然此前莫藍已經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對她拍著胸脯再三保證,說皇太後不會再與她計較,但今兒一大早起來娉婷就心里慌慌的,總覺得會有事發生。
「有一點,也不是怕,就是今天很不安。」娉婷微踮起腳,貼近他小聲如實說道。
「有我在。」莫離旁若無人的輕攬上她的腰,唇邊笑意淺淺。
在他們兩側,君妙菱和吉瑾茹將一切盡收眼底,都靜默不語,心中卻各有計較。蟲
「我道這是誰呢,原來是七妹。」古沁鴻雁隨莫澈從另一方走來。
自從古沁家被莫離先斬後奏之後,古沁鴻雁在王府的日子便更不好過,若不是她母妃娘家還有人可以為皇後所用,她也不能可能到今時今日還安然待在王府。
遠遠見到莫離攬著她有說有笑,古沁鴻雁怎能忍得住,她素來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即便到了今日,也不知道‘安份’二字該如何寫。
「八弟,管好一個女人想必對你來說並不算難事吧?」莫離聲音冷淡,看也不看古沁鴻雁。
莫澈聞言臉色更沉,他沉默著站在原地,待莫離一行人離開才瞪向身邊的女子,厲聲說︰
「警告你,待會兒在皇祖母面前給本王謹言慎行,若是再不自量力,把本王的顏面丟盡,就是母妃替你說情也無濟于事!」
話說完,他狠力甩開古沁鴻雁挽在他衣袖上的手,冷哼一聲,徑自離開。
古沁鴻雁連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子,她唯有死咬著唇才能不讓自己被莫澈的冷言冷語傷到。
她在心中怒喊︰古沁娉婷!我走到今日都是拜你所賜!就算是同歸于盡,我也要將你欠我的都討回來!她捏緊拳頭,指甲劃破手心也渾然不覺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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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听莫藍說你喜歡吃鳳梨酥,哀家特意讓御膳房做了些,你嘗嘗喜不喜歡。」剛開席不久,太後便親自夾了塊糕點給莫離,在座除了莫藍之外,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包括莫離自己在內。
老一些的宮人們都知道,皇太後因煙妃一事和皇上吵了一架之後便長居普寧寺,即便事隔多年偶爾回宮小住也待不長,這一次是為了九公主失蹤才回宮。
皇上已擬了聖旨,封風無痕為平遠將軍,下月初八就與九公主完婚,還有幾日便是大婚,太後在大婚之後就會啟程回普寧寺。
一切都沒有預兆,誰也想不到皇太後會突然一改態度。
看莫離拿著筷子的手有些輕顫,娉婷知道他心里定是很高興的,連帶著讓她對皇太後的態度也親切起來。
「祖女乃女乃偏愛什麼口味的糕點?娉婷會一些簡單的膳食,若是您不嫌棄,改日讓娉婷做給您吃吧。」
這宮里只有莫藍丫頭會叫她一聲祖女乃女乃,其他皇子都比較遵照禮儀稱她為皇祖母,乍一听娉婷這樣叫,皇太後心中倒是百般滋味,但她並不排斥,可能真的是年歲大了,讓她看開了很多事,也逐漸反省起自己。
娉婷見太後不答話,有些緊張,心想大概是自己太過急躁了。
「好啊,那就明日吧,哀家喜歡核桃酥那樣的。」直到莫藍輕扯了下她的衣袖,太後才發現自己怔愣太久,趕緊答道。
她的話讓娉婷開心不已,莫離握住她藏在桌下滿是冷汗的手,溫聲道,「那明日孫兒與娉婷一起來為祖女乃女乃做點心。」
太後沒想到莫離會這般主動,畢竟自己從沒有一日善待過他,現在听他一說,心中大喜,連聲說好,笑得越發慈祥。
一頓飯,在莫藍和娉婷的牽橋搭線下,莫離與太後也聊了許多,兩人都分外珍惜這份遲來的親情。
桌上其他的皇子倒有些形同虛設,也插不上話,女眷們更是沒人開口,只能在一旁附和的輕笑。
吃完飯,皇太後分外開心,要隨大家去暢听閣看戲。
娉婷滿心感動,直催促莫離去皇太後身邊作陪,自己則跟著莫藍以及其他人尾隨著他們。
「莫藍,是你勸服祖女乃女乃的嗎?」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向莫藍道謝,即使大家如此熟,但是她太開心了,因為她知道這是莫離從小就盼望的。
「只有一半,還有一半我猜想大抵是嫂嫂上回的話讓祖女乃女乃明白了,以前我一直想說卻怕沖撞了她,沒想到還真管用。」莫藍笑呵呵的湊在她耳邊說著,兩人一路嘻嘻笑笑,好不開心。
「九公主,再幾日就是你大婚之日,今日妙菱在此先恭喜了。」君妙菱突然喊住莫藍,娉婷這些日子都沒有正面面對過君妙菱,現在多少有些尷尬,她放慢了腳步,讓君妙菱與莫藍談話,自己跟在她們身後慢慢走。
一段路走得挺長,總算到了暢听閣,戲台安排在二樓,一大陣子人便浩浩蕩蕩的上樓。
‘呀’古沁鴻雁突然撞了她一下,發出聲音低呼,「七妹,你沒事吧,我扶你一起吧,這樓梯陡,要小心些。」
娉婷看著自己的胳膊正被古沁鴻雁挽著,有些警惕,不能怪她多疑,古沁鴻雁怎麼會突然這麼好心,她有理的向後退了一步,抽出手,
「不用麻煩了,謝謝。」看大家都上了二樓,她便向前走去,不想和古沁鴻雁有過多接觸。
對方也沒再說什麼,兩人一前一後的上樓,一時間,安靜的只能听見腳步聲。
眼看著快到頭了,身後的腳步聲突然急促起來,娉婷回頭望去,卻不想腳下被一道外力踩過,整個人站不穩,她急著去扶樓梯扶手,不知怎麼突然出現在她前面的古沁鴻雁用力一推,娉婷整個身子便向後倒去……
已經入座的莫離邊和皇祖母說話邊在人群中搜尋娉婷的身影,見莫藍與君妙菱進來,他有些坐不住,正要出去尋人,就听門外一聲驚喊,是娉婷!顯然大家都听到了,紛紛看向樓梯口,莫離一拂衣袍,向外跑去。
門外,只有古沁鴻雁一人。
看著娉婷自長長的樓梯上滾下去,莫離幾乎連心跳都停止了,他飛也似的追下樓梯,將已然失去意識的娉婷抱進懷里。
「娉婷,娉婷!」他的聲音已不見往日的平穩,慌亂的輕拍著娉婷的臉頰,卻不見懷中人兒有一絲反應。
「快傳醫女,別愣著啊!」隨後趕來的人群中,莫澈焦急的聲音傳來。
「血!」
「天,她流血了!」
不知道是誰跟著喊了起來,莫離心中一緊,循聲看去,才發現娉婷的雙腿間隱現出斑斑血跡……
「娉婷,別怕,我帶你去找醫女,別怕。」莫離說著俯首吻了吻她的額,打橫抱起娉婷,腳尖輕一點地,施展輕功,用最快的速度帶她離開。
景陽宮里,
莫離一直緊緊握著娉婷的手,由醫女診斷不肯離開半步。
「殿下,奴婢要為婷妃娘娘淨身,這胎血污穢,您還是先出去吧。」
「不,要如何做你們盡管放手去做,不用管其他。」莫離的視線一直定格在娉婷略顯蒼白的臉上不曾移開。
娉婷,我們竟然有過一個孩子。
莫離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是好是壞,他竟然大意到讓娉婷懷孕,她的身子根本經不住懷胎十月之苦,這點在南海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之前她的膳食里一直配有子息草粉,後來怕那些藥對她身子有害,莫離便沒有讓她繼續服用。
因此每次行~房他都不敢讓自己留在里面,卻不想百密一疏,還是懷孕了。
現在沒了也好,他可以不要孩子,卻不能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