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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禎只是輕笑了下,然後放下手中的酒盞淡淡道,「他想必是下足了功夫想在父皇面前展現一番,心思是不錯,只可惜鋒芒太露並不是好事。」

莫藍撇撇嘴沒再問下去,反正這些事她也並不太明白。

娉婷看著莫禎一臉不在意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隨即月兌口而出,「莫禎,父皇為什麼會把三皇子趕出棲霞?」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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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其他兩人誰都沒想到娉婷會突然這麼問,莫藍驚訝的看看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桌,急忙壓低聲音道,

「嫂嫂,你這話可別隨便提,要是讓父皇知道了一定會責罰你的,他最不愛人提起三哥了,哎呀。」話一說完,她趕緊懊悔的捂住嘴巴。

比起莫藍的緊張,莫禎倒是顯得沉著幾分,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娉婷幾眼,似乎在斟酌她問話的原因,然後淡淡道,「你怎麼知道他的?」

娉婷知道自己的話可能會讓別人懷疑她別有用心,只好老實說,

「就是初來棲霞的時候在酒樓里听人提起過,剛听你和莫藍說到八王爺,我想今晚在座的皇子能與你四哥爭的除了他,就只有那個三王爺了,你說鋒芒太露不是好事,難道防範的不是娉婷所指之人?」

明人不說暗話,平日從莫藍口中得知的事加上那次密室之後,娉婷就大致明白了朝中現在的分系,如果今日在皇上面前還要遮掩鋒芒,那大多與三皇子有關了。蟲

此時莫禎對古沁娉婷又多了一分欣賞,如果這樣聰明的女子是心向四哥的,他還有什麼好擔心,密室之後,雲白燁告訴他,四哥對婷妃的態度很特別、甚至有情。

他那晚其實也有感覺到四哥的反常,但是並不敢肯定,或者說,他不想承認這個發現。

四哥能有今天並不容易,他那時只怕婷妃是古沁振雲所使的美人計,不想四哥走錯路,可如今看來,婷妃是站在這邊的,那麼自己也沒必要再排斥她。

「四嫂確實聰穎過人,只是這里並非談話的地方,還是改日再說吧。」莫禎只是對她笑了笑,便專注看向場中的表演。

其實他這麼說已經給了答案,娉婷唇角微揚,兩人有默契的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們到底在笑什麼啊?」

莫藍有點模不著頭腦,身邊兩人都笑得叫一個高深莫測,她實在不知道為什麼。

莫禎用一臉沒救了的表情白了她一眼,實在是連損人的話都懶得說了,娉婷笑著輕拍了拍她的手,「咱們現在還是先看表演吧。」

此時場中的莫澈雙眼已被一塊錦布蒙上,在離他數步之遙的地方放置了一個箭靶,他手中執了把飛刀,不過片刻,似乎辯準了方向,手中的飛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直線之後準確的插進箭靶的正紅心處。

隨著皇上的一聲大贊,在座眾人都紛紛拍手叫好,莫澈刀塑般的唇角揚起一道滿意的弧度,待一旁的侍衛幫他解下蒙在眼上的錦布,才行禮道,

「父皇過獎了,兒臣此番只是雕蟲小技,能博父皇一笑已是萬分榮幸,想必四哥準備的節目會比兒臣更加出色。」

莫澈的一番話听起來是謙虛禮讓,實則他是知道莫離一定不會比自己出色,往年莫離的表演都是奏樂,他這位四哥確實是精通樂器,如果不當皇子的話,改行做樂師必定名聲大做。但是再精湛的琴技大家也已經欣賞過很多次,也就不足為奇了。

皇上聞言笑得更加開懷了,「老八今日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吶,朕的兒子果然長大了,父皇看你不似兒時那般爭強好勝委實欣慰。」

接下來皇上並沒有叫莫離表演,而是挑了七皇子莫禎,莫禎用蕭吹奏了一曲童謠,據說那是他母妃淑妃娘娘生前教的,曲調並不復雜,讓人听著有種特別寧靜的感覺,皇上多半也憶起了淑妃,表情變得悠遠而柔和。

直到一曲結束,才緩緩道。

「老七,到明年四月,你母妃就離世整三年了,你到時候去普寧寺好好為她抄經誦佛,連同朕的份一起。你母妃是個善良賢惠的女子。」

此話一出,皇後的臉色不由得僵硬了下,然後笑道,

「皇上對淑妃妹妹有這份心思,她也可以含笑九泉了,今日的宴會還沒結束,不知下一位皇上會要誰來表演呢?」

莫禎沒有說什麼,只恭敬的謝了恩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娉婷遠遠的看著皇上,心中有些感概,這就是自古以來的帝王之愛了嗎,一個女子的離去能夠換得皇上的一句緬懷就該滿足了嗎?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事,也不想讓自己變成那樣的女子,她又看了看莫藍身邊面無表情的莫禎,他正在喝著酒,看上去並無異樣,但是娉婷卻看到他手指微微泛白的骨節,作為人子,他豈能不思不念他的母妃。

娉婷突然想到那個人,他的母妃並沒有善待過他一日,她朝莫離的方向看去,正好皇上欽點了莫離上前。

那個男子身著一襲月白長袍,從容的面對著皇上,此刻他背對著娉婷,所以娉婷無法清楚的瞧見他是什麼表情。

只是他的背影在今晚的月色下顯得格外清蕭,他的聲音和平日一樣,不溫不火,宛如明月映水般清澈。

娉婷覺得自己很沒出息,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敢如此坦然的看著他,明明說好了不要再沉淪的,但只要這個人出現,她還是做不到不在意。

莫離與皇上交談了幾句,輕一擊掌,風無痕已帶著兩名侍衛幫他抬來一張木桌。

桌上筆墨紙硯齊全,莫離走進書桌執起筆開始作畫,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大家紛紛在心里揣測。

這麼大一張紙不知道要畫到什麼時候,只見男子下筆很快,匆匆幾筆而下,有人開始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來,還有人直接上前探視。

一時間,空曠的場地上只听見夜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時間在眾人的好奇中悄悄流逝,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之後,男人放下手中的筆,唇角微揚。

風無痕適時上前,將桌案上的畫拿在身前,面向眾人讓大家欣賞。

畫的是一副常見的景色——一名女子撐著柄油紙傘站在荷塘中的竹筏上,若真要說有什麼特別,也只能念在能夠在如此簡短倉促的時間里畫出這樣的畫,委實畫功了得。

但因為那人是莫離,所以不免讓人有些失望,皇上草草看了眼,一時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或許還有些失望的情緒在。

娉婷擰眉看著這幅畫,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她又看莫離含笑的掃了眼四周,心中有些疑惑,不禁將心中所想直接道出,「這幅畫應該還沒有完結才是。」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莫離卻好像听見了一樣,突然看向她這邊,那雙近似妖孽的鳳眸里含著點點驚奇。

那眼神很復雜,娉婷一時忘了閃躲,直到發現同桌的兩人也看著自己,一時間她的心情活似背著丈夫偷漢子,被捉在當場一樣,娉婷趕忙心虛的撇開眸。順手佯裝若無其事的拿起杯子喝茶。

「嫂嫂,你不覺得難喝嗎?」莫藍一臉驚奇的盯著娉婷,只差眼珠子沒掉出來。怎麼有人可以如此坦然自在的在公共場合下拿別人的杯子喝。

被她這麼一說,娉婷才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嘴里頓時又辣又苦,忍不住輕咳起來。

「這杯是什麼啊!」她將杯子拿到眼前看了看。

「四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茶杯在自己跟前,你手里拿的正是我的酒杯,而里面所裝的是虎骨酒。」

莫禎滿臉黑線的把話說完,嘴角有輕微的抽搐。他對天發誓,此時此刻,他真的清楚的感受到四哥直視他們這桌的眼光。

雖然他莫禎一項留戀花叢,風流倜儻、放蕩不羈,但也還沒膽大到對自己的嫂子下手。天地良心,這次可真不是他的錯。

「你做什麼喝這麼難喝的酒。還把杯子放我跟前害我拿錯。」娉婷苦著臉先發制人的說了一串,將酒杯放回莫禎跟前,像根本沒看到莫禎恍如晴天霹靂的臉。又拿起自己的茶杯猛灌了幾口水之後才道「這下好多了,總算沒這麼辣了。」

莫禎聞言整張俊臉鐵青到一個不行,踫上娉婷這樣無賴的主兒,實在是欲哭無淚。

莫藍很不淑女的笑倒在桌上,原來好不容易可以收住的勢在听到娉婷的一句「莫藍,你在笑什麼。」而一發不可收拾……

莫離收回眸光,舉步來到自己的酒桌前,拿起一壺清酒折回到風無痕跟前,輕笑道,「父皇,兒臣這幅畫還不曾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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