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萊爾德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不用擔心,」勞倫斯隨意地一揮手,黑色的光球化成了一股黑煙消散了,「距離下一次結界動蕩,至少還有一百年的時間。在那之前,你早就老死了。」
「既然已獲得力量,便不應逃避責任。」恩戴克低沉的聲音響起,他筆直地站在那里,與勞倫斯對視著。黑曜石般的眼眸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守護以撒大陸的生靈,是戰士的使命,就像你祖父,和你父親所做的那樣。」
「大人是從那里看出,我身上具備您所說的那種美好品質?」勞倫斯嗤笑了一聲,用一種看異類一般的眼神看著一臉正直的男人。
「我可不想重演我父親那般可悲的命運,只要蘇珊幸福,我為何要管你們的死活?」
「如果以撒大陸都要被魔族侵佔,蘇珊一定不會幸福的!」萊爾德不禁激動地大聲反駁。
「不,你錯了。」勞倫斯似乎听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甚至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
「我那可愛的妹妹,可是比任何人都要痛恨這個世界吶!」
「你父親是個英雄。」恩戴克看著笑得前仰後合的銀發青年,平淡,卻又真誠地說出了他的想法。事實上,這也是了解當時」那件事情」真相的所有薩西斯人,共同的想法。
「隨你怎麼說。」勞倫斯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淚,無所謂地聳聳肩。
「話說回來,我好像不應該讓知道真相的您就這麼回到薩西斯啊……」
銀發魔法師模了模下巴,狹長的眼楮饒有興味地看著瞬間繃直身體的男人。
「雖然那群老家伙也許早就知道了,但是如果您把我的小秘密擺在明面上說,終究還是不合適的。」
露出了一個彬彬有禮的笑容,勞倫斯緩緩走近恩戴克。
「你會回心轉意的……」恩戴克沒有躲閃︰
「你遠不如自己想象的鐵石心腸。」
「誰知道呢……」勞倫斯在對方眼前打了個響指,恩戴克的眼神一下子空洞了,表情茫然地盯著魔法師灰藍色的眼楮。
「您又何嘗像您想象的那般了解我呢?恩戴克大人……」
勞倫斯輕聲低語,微微笑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萊爾德與道格拉斯。
「呃……」萊爾德尷尬地抓抓頭發,看著正表情溫和地沖他微笑的銀發魔法師,干笑了兩聲。
「我不介意你也給我來一下,」他指指似乎還沒有恢復神智的恩戴克︰」真的,一點也不。」
「不,這件事請你早晚都要知道。而我也不會給你機會到處傳播。」勞倫斯微微一笑(這讓煉金術士打了個冷顫),隨後將眼神移向不管何時,都有些狀況外的褐發少年。
「我假設小麥克蓮先生會把今天的事情當作一個轉瞬即忘的床頭故事?」
道格拉斯茫然臉。
「……」
勞倫斯頓了一下,換成了對方能理解的表達方式︰
「希望你不要透露給其他人。」
「透露……」
依舊茫然臉。
「……」
「他不會的。」萊爾德看不下去了,強忍著撫額的沖動解釋︰
「他根本沒有可以訴說的對象。事實上,他甚至盡量避免與其他人進行言語交流。」
「!」
道格拉斯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終于搞懂了勞倫斯是擔心自己會泄密。于是正直的騎士表情非常認真地,沖著魔法師點了點頭。
勞倫斯看著褐發少年頂著一張呆臉,面無表情的看著萊爾德說完,隨後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目光呆滯地點了點頭……
魔法師勉強把這個舉動理解為他答應了。
「既然一切已經解決,也是時候離開了。」勞倫斯看著旁邊的金發美人,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凱薩琳,把這個交給你們族長,具體的使用方法,你應該知道吧?」
凱薩琳點點頭,接過瓶子放到了口袋里。
「少爺,需要我請族長過來一下嗎?」
「來做什麼?」勞倫斯笑了一下︰「為我們開個歡送派對嗎?」
「我知道了。」凱薩琳微微彎了下腰,隨即化為火鳳飛走了。
「恩戴克大人,我們該走了。」勞倫斯回頭,看向正皺著眉按揉著太陽穴的恩戴克。
「發生什麼事了?」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您的身體受到了暗元素的影響,剛剛我幫你治療了一下。」魔法師面不改色地撒謊︰「短時失憶和頭疼也許是後遺癥。」
「是嗎?」恩戴克直起腰,腦中嗡嗡作響,讓他感到有點惡心。
「任務已經完成了?」
「是的,」勞倫斯點點頭︰「如果您的身體沒有大礙,隨時可以出發回薩西斯。」
「我沒事。」
隊長拿起支在一旁的配劍,看了一眼道格拉斯的方向,隨後向魔法師點了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
萊爾德和道格拉斯對視一眼,面對什麼都不記得的恩戴克,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即使是發生了許多事,但完成了任務,幾人的心情還是輕松了不少。隔離帶中復雜危險的陷阱與幻境已被勞倫斯改良,除非擁有純正血統的火鳳,誰都無法找到火鳳族的所在。當然,為了表達感謝與信任,法爾也給了結界的創造者勞倫斯隨意進出的特權。
當然,他也不知道對方早就在某個隱蔽的角落,給自己弄了扇方便快捷的傳送門……
霍普金斯家世代相傳的好習慣。
火鳳族的領地漸漸被他們落在了身後,大鳥們忙于照顧虛弱的族人,並沒有關心這幾個人類的去留。萊爾德因為森的事情而一直惴惴不安,直到他發現前方那兩個熟悉的紅色身影。
「你們就準備這樣悄悄的離開嗎?」
法爾冷著臉說道,語氣卻有些憤憤然的意味。
「只是看族長閣下忙于公事,所以不便打擾。」
勞倫斯得體地笑了笑,而法爾顯然不滿于這虛偽的說辭,扭頭輕輕」哼」了一聲。
啊……出乎意料的別扭(愚蠢)。
萊爾德和勞倫斯如是想到。
「感謝各位為我族所做的一切。火鳳族將會永遠銘記。」
面色恢復紅潤的艾薩莎向前一步,真誠地說道。紅色的蛋安穩地躺在她的臂彎里。
「不必客氣。女士。」勞倫斯溫和地微笑︰」我也獲得了豐厚的報酬,不是嗎?」
「可否告訴我,您為何需要佩路娜的蛋殼呢?」美麗的母親撫模著懷里的孩子。
「對不起,這件事情無可奉告。」勞倫斯低頭,抱歉地看著她。
「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證,不會做出任何您所不願見到的事。」
「是嗎?」艾薩莎沉吟了一下,隨後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我相信閣下。佩路娜將會帶著您的祝福,健康地成長。」
「我如此祈禱著。」勞倫斯回之一笑。
「艾薩莎……」法爾弱弱的聲音響起︰「我想我們第一個女兒最好叫巴特利特……你知道的,‘尊貴與強大之火’。」
女兒……
萊爾德腦海中出現了個能化身成火鳳的美麗少女,對方眉目含羞,用粗魯豪放的嗓音靦腆地開口︰
「巴特利特!記住老子的名字!你們這群該死的弱雞!」
……
呵呵。
萊爾德嘴角抽搐地看向法爾,徹底折服于他詭異的品味。
艾薩莎連個眼神都欠奉,依舊直視著勞倫斯。躊躇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其實,我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我很樂意。」勞倫斯示意對方但說無妨。
艾薩莎抿抿唇,卻是將目光移向了旁邊看上去不近人情的男人。
「就是……」
「就•是•我!!!」
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從法爾落在肩膀上的長發中突然探出一個紅彤彤的腦袋_一個縮小版的森,正瞪著那雙金色的大眼激動地看著他們。
「我•還•活•著!!!」
「你當然活著!」法爾被自己老弟的大嗓門弄得耳鳴,嫌棄地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拎到了勞倫斯眼前。
「他非要跟你們一起走,」法爾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不然……就絕食。」
「……」
勞倫斯看著眼前的豆丁(後者正捧著肥臉拼命向隊長拋媚眼),微微一笑︰
「那就餓死他好了……」
「他會破壞他能看到的所有食物,」法爾似乎想到了某件事,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
「他所謂的絕食就是讓所有人都沒法安心吃飯。」
「親~愛~的~」森專注地扭動著身子,試圖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愛~嗚!」
「走了。」
勞倫斯冷著臉,猛地抓住那顆吵人的豆丁,隨手向後丟到恩戴克懷里。沖兩只火鳳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森夸張地做出一個貴婦暈厥的動作,幸福地倒在恩戴克懷中。一雙色手隔著鎧甲感受對方迷人的胸肌。
黑發男人看著反射性接住的東西,板著臉扭頭,將他丟給了站在一旁一臉好奇的褐發少年。
「跟上。」
頭也不回地抬腿就走。
「嘿!親愛的等等我!」
道格拉斯低頭盯著手中哀嚎的小東西,抬起頭,星星眼地看著萊爾德。
煉金術士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扭過了頭。
「你自己玩吧……」
褐發少年認真的點點頭,看著手中動作突然僵硬的森,美滋滋地揪著他的斗篷,將他系在了腰帶上。隨後小跑著追趕前面的人。
「你這個白痴把我放下來!」森的慘叫聲回蕩在森林中︰
「你那該死的劍柄咯到老子的蛋蛋了!嗷!!!」
作者有話要說︰翻評論時喵了一眼前幾章的內容……
我!擦!來!!!
這個在正文里亂用顏文字的煞筆是誰!!!是!誰!!!
火速滾去改(=w=;)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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