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听得到,你的哭聲和尖叫可把我的耳朵折磨慘了。♀你說,我是不是應該索要一點賠償吶?」萊爾德將小妖精往自己面前湊了湊,惡趣味地看著小鬼抽抽搭搭嚇得直哆嗦。
「不,不是的呀!人類……人……」可能是長時間呆在半空中實在是沒有安全感,小妖精鼓足勇氣抗議道「仁,仁慈的先生,你,哦不!您,您可不可以,先先先,先放下我。」
「放了你,你要是跑了怎麼辦?」萊爾德壞笑著開了句玩笑,但還是輕輕將他放到了地面上。
「哦!」向下墜落的感覺讓這個膽小鬼緊張的全身僵硬了一下,似乎知道自己如果再尖叫,面前這個可怕的人類一定會再次折磨自己,所以他拼命管住自己的嘴巴,只是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萊爾德好笑地看著這小鬼雙腳一沾地,就馬上腿軟的「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剛才的經歷對這個小妖精來說實在算不上多美好。看到他似乎忘記了剛才想要反駁的話,萊爾德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你剛才想說什麼?」
小妖精尖尖的耳朵猛地一顫,然後抬起腦袋看著面前的萊爾德。從地面上仰視,這個人類更可怕了!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溫暖的陽光,自己只能在他影子的籠罩下瑟瑟發抖。更別提他旁邊拿著可怕武器的同伙,雖然不說話,但是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用一種可怕的眼神盯著他(其實道格拉斯只是在進行研究)。
小妖精不由自主地腦補著自己被兩個魔鬼挾持,從此過著永無天日的奴隸生活,再也不能見到美麗的女妖精,再也吃不到新鮮的漿果,再也看不到白白的雲彩與藍色的天空……
……
不得不說,萊爾德他們踫到的這只可能有很嚴重的被害妄想癥……
看到這小鬼又一臉崩潰地盯著自己不說話,萊爾德無奈了。他在小妖精驚恐(一直都很驚恐)的眼神中蹲來,盡量與他保持同一個水平線。
萊爾德•笑容無比燦爛的•伊德萊克同學,用幾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聲音再次詢問道︰
「你剛才,想說什麼呢?我們不會拿你怎麼樣喲~」
可能是覺得在妖生的最後關頭怎麼著也要表現的有骨氣一點,更可能是嚇著嚇著已經習慣了。♀小妖精哽咽了一下,慢慢地對萊爾德坦白了。
「你,您!……您是普通的人類,人類是無法听到我們說話的,除非跟我們簽訂主僕契約……」
小妖精喘了口氣,平靜了一下,補充道,「但是我從沒和人類簽訂過契約!……至少現在還沒……」
「啊?」萊爾德迷茫到,還有這種說法?
這小鬼嘴里說的明明就是標準的大陸通用語,自己也是听得清楚明白。
他扭過脖子,抬頭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道格拉斯,突然意識到剛開始自己的同伴就是對這小鬼的哭聲毫無所覺。
難道真的是只有自己能听到妖精的話嗎?
「道格拉斯,」萊爾德用手指戳了戳小妖精的臉蛋,對著道格拉斯說,「你能听到他說話嗎?」
道格拉斯馬上搖了搖頭否認了。他將佩劍杵在地上,雙手交叉壓在劍柄的頂端。藍色眼楮的少年彎著腰,下巴磕在手背上,充滿好奇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生物,用稍微揚高的語調反問道︰
「他在說話?」
看來真的是只有自己听得到……
這麼說的話……
萊爾德看著道格拉斯,心想這小子不就是從剛才開始一直看著自己像神經病一樣自言自語嗎?
「他真的听不到!」似乎對于萊爾德質疑自己的話而感到氣憤,小妖精鼓起勇氣打斷了兩人之間的交流。
但是雖說他知道自己說的是真話,但是為什麼萊爾德是特殊的,他也是一頭霧水。
從沒遇到這種怪事的小妖精忘了好奇害死貓這句老話,細聲細氣地向萊爾德求證,「您是精靈嗎?」
「精靈?」萊爾德回頭不解,「當然不是。」
傳說精靈族是大自然的守護者,他們能听懂世間萬物的語言,甚至能感應風與水帶來的訊息。但是精靈族是出了名的驕傲,幾乎從來不與別的生物來往。他們的語言天賦也只是在驅逐破壞自然的生物時才派得上用場。
「是哦……」小妖精皺著眉低頭,咬了咬手指,自言自語道,「也對,精靈族的人怎麼可能長成這個樣子……」
萊爾德︰……
道格拉斯︰?…………!?
萊爾德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了(☉o☉)!
「什麼樣子?」萊爾德眯起了雙眼,危險地威脅到︰「想好了再說哦!」
小妖精︰「qvq!!!沒,沒什麼。我什麼也沒有說……」
萊爾德撇嘴哼了一聲,隔著那頂奇怪的帽子,伸手揉了揉小妖精的腦袋,低聲嘟囔了一句「臭小鬼」。
「不要管那些听不听得見的問題了,想你的腦袋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先說說你為什麼哭哭啼啼地躲在這里吧。」
經他這麼一提醒,我們的妖精小朋友才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完成。他鼻子一皺,差點又忍不住哭出來。
「我,我迷路了。」他坐在地上低下了頭,用小小的手掌揉了揉眼楮。
「找不到主人的家,食物也吃光了,還被野狗追著跑……」
「呃……」萊爾德噎了一下,應該說不出所料嗎?他完全不驚訝于面前的小鬼會遇到這種事情。
但是有一點萊爾德沒有听懂。
「主人?你有主人?」萊爾德疑惑,「你不是沒和人類簽契約嗎?」
「我這次離家,就是為了去簽……」小妖精委屈的哼唧道︰「听說主人是一個魔法師,他雇佣我和姐姐幫忙整理魔藥,但是我忘記他住在那里了。可能,可能要向東走,可能吧……」
「這樣……那麼……」
萊爾德對這個小家伙感到十分好奇,于是他干脆盤腿坐在了草地上,與小妖精面對面交談起來。
………………
他完全忘記了身後還有一個剛剛才恢復正常的少年在默默地看著他。
道格拉斯听不到這個奇怪的小東西發出的任何聲音,只能听到萊爾德一個人在對他講話,時不時沉默一陣子,點點頭,然後再講話。
這種獨角戲讓道格拉斯很快的失去了興趣,但是身為雇佣兵,他又不能放萊爾德一個人呆在這里。
想了想,褐發少年覺得利用這個時間休息,啊不是,是修行一下。
向後退了兩步,道格拉斯靠著附近一叢茂盛的灌木坐了下來。他將佩劍平放在了草地上,然後雙手交叉抱于胸前,靜靜地閉上了那雙藍色的眼楮。他的感覺漸漸與外界隔離,慢慢地,萊爾德的聲音似乎越來越遙遠。就連潺潺水聲,和微微的風聲,似乎也听不到了。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了他一個人,靜靜站在一個封閉的空間里……
突然間!道格拉斯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幅清晰地畫面。
站在他身前的那個男人,他那深藍色的盔甲如經歷了海浪的洗禮般,散發著厚重的光暈。烏黑的長發似乎無風自動,正如他那不知染過多少鮮血,卻依舊雪白的披風。
他動了!
幾乎就是一眨眼間,道格拉斯甚至只能看清他拔劍的動作,那個男人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
身體條件反射地舉劍擋格,兩把騎士劍「鏘」的一聲撞在了一起。道格拉斯渾身的肌肉瞬時間緊繃到極致,卻依舊不能阻止他雙臂的顫抖。
男人似乎僅憑蠻力就已經死死地壓制住了自己。本以為進步良多的劍術,還沒有發揮,就已經一敗涂地。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他總是能變得更加強大?
我到底何時才能趕上他的腳步……
道格拉斯的力量漸漸耗盡了,他的信心也又一次遭到了無情的碾壓。
身體上的勞累不算什麼,但是,自己真的能打敗那個男人嗎?
真的有可能嗎……
道格拉斯藍色的眼楮開始變得暗淡,他麻木的防守著,已經不想再試圖抵抗了。
突然,道格拉斯感到從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壓力,那並不是從劍上傳來的。
他頂著壓力抬起頭,一雙漆黑的鳳目猛然出現在眼前!
暗夜一般的黑色目光,似乎刺穿了他的眼楮,直直的看進他的靈魂里,冷冷地看著他放棄掙扎,像懦夫一樣舉手投降。
道格拉斯顫抖了,不單是因為那凌厲的目光,還有來自自己內心深處,強烈的不甘。
男人的劍突然撤去了力量,他的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地方式扭了一圈,閃著冷冽寒光的騎士劍,帶著呼呼劍風,朝著來不及反應的少年當頭劈下!一瞬間,那男人的身影消失不見,似乎與那柄奪命之劍合為了一體,以千鈞之力,斬斷了道格拉斯的思維。!!!
道格拉斯猛地睜開了雙眼。
兩手撐在雙膝,道格拉斯低著頭,急促地喘息著。
陽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卻無法驅散寒意,汗水從額上滴落,閃著晶瑩的亮光。
這便是所謂的修行,每一次戰斗過後,道格拉斯都會這樣做。為的是能從回放的畫面中找出不足,從而使自己的劍術更進一步。
但是,只有和那個男人,自己的修行每次都是不了了之。戰斗的每一秒都竭盡全力,道格拉斯根本沒有時間去記憶戰斗中的哪怕一個具體動作,除了感受那駭人的氣勢與無雙的劍術所帶來的壓力,還有那討厭的挫敗感。
道格拉斯慢慢地平復了自己的呼吸,默默地回味了一會兒剛才的感覺。
漸漸,周圍的聲音又不見了,而這次,卻是因為實實在在的勞累。
道格拉斯藍色的眼楮再一次閉上了,這次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他眼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影子,影子舉著左手,大聲宣布著什麼。
雖然听不見,但是他卻知道那影子想說什麼,而且,他知道那也是他從未改變的信念……
微風吹拂著他褐色的發絲,少年靠著松軟的灌木叢,漸漸進入了夢鄉……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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