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亞蒂已經離開,華生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地下室恢復到一片黑暗……
「滴答,滴答……」這一次不是水滴聲,而是他身上的炸彈。♀
華生翻了個身,仰面躺在水泥地上,死寂一般的瞪著眼楮,靜靜聆听炸彈的響聲,就像是死亡在召喚!
夏洛克現在干什麼?如果我死了,他會不會傷心?
……總是周圍的人先走一步,這一次終于可以是自己先走一步了。
我應該會下地獄吧,地獄里有人會是煙藍色眸子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突然,華生扭動身體,奮力的往牆角挪去。
不想死……第一次有這樣的渴望,第一次對生命的有了渴望。
因為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希望!
以前自己沒有好好珍惜姐姐和叔叔,現在又找到在乎的人,值得珍惜的朋友……現在死去,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困住手腳的鎖鏈雖然細,但綁得很緊,手腕已經磨破了皮,腳腕早就滲出一條血痕……但,華生依舊咬著牙,一點點地朝牆角處前進。
終于……他爬到了牆角,沒有猶豫地伸出舌頭,舌忝食從房頂滴落到地上的水。
惡心,討厭這種姿勢,就像狗一樣!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自己忘記了……對了,小時候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房間。
幼小的男童坐在華麗的房間里,目光呆滯的看著眼前的窗戶……
「你到底吃不吃飯,我沒有閑工夫管你。」一個年過六十的男人,杵著黑色的龍頭拐杖站在窗前。
「爺爺,姐姐呢?」
「你姐姐去了你外公家。」
「爸爸媽媽呢?」
男人不帶任何感情的說︰「他們死了。」
男孩眼眶里慢慢盛滿淚水,抑制不住的大哭起來︰「嗚嗚嗚……」
「你到底有完沒完,一直哭個不停,方家子孫那有你這樣的,你媽就是個喪門星!」另一個男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二叔,我想見姐姐。」男孩一邊抽泣著,一邊祈求的看著自己的爺爺和二叔。
「 ——」二叔掀翻了桌上的飯菜,散落在紅色的棕色的地毯上︰「你給我吃完,不然就一直餓著。」
爺爺看了一眼二叔,吐了一口氣說︰「過幾天給他找個心理醫生,養大他用不了幾個錢。」
人們都離開了,只剩下小小的男孩,房間里沒有燈光,今天夜里也沒有月亮……漆黑的角落里只有一個不斷抽泣的孩子。
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繼續哭……到了第三天,饑餓已經從胃部的抽痛,上升到對大腦的襲擊。
他本能地爬到那堆散落在地上的飯菜面前,狼吞虎咽地抓起來塞進嘴里。
「吱嘎——」房間的門開了,二叔站在門外抱著手臂不耐煩靠近男孩。
他居高臨下的說︰「舌忝干淨地上的全部,一粒米也不準剩,不然你永遠沒飯吃。」
「嗚嗚……」男孩一邊哭著,一邊爬在地上舌忝干淨地毯上的每一寸。
……後來呢?後來啊,男孩學會了怎麼利用自己的智商,怎麼隱藏自己能看透人心……然後去討好他們,也積極接受他們交給自己的東西。
因為只有成為他們的同類,自己才不會被驅逐!
華生用力舌忝著地上的水漬,歇斯底里地發泄自己的情緒……直到他的口腔里面溢滿了血腥味!
為什麼?為什麼?
他猛然起身靠在牆上,一滴淚水緩緩滑落……
淚水是咸的嗎?這味道已經被自己遺忘了。
「咚咚……」華生無意識地用腦袋一下下地撞著牆壁。
怎麼辦,活著好累,為什麼要活著?
到底有誰能幫我一把?
……不,沒人了,姐姐死了,唯一對自己好的大叔叔也死了。
突然一道光線劃破了黑暗!
「踫——」一個巨大的撞門聲,喚回了華生的意識。
還沒看清楚來人,一個黑色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我就知道。」夏洛克的頭發已經散亂,上面沾滿了汗水,深藍色的圍巾被他揉捏在手中,上衣扣子也被扯開透氣,顯得異常狼狽。
「夏洛克?」華生皺著眉頭說。
夏洛克一邊把圍巾捂在華生的頭上,一邊緊張的說︰「上次麥克羅夫特告訴我,你長時間被關在一個地方,就會有自殘行為。」
「我沒有……」
「那這是什麼?」夏洛克喘了幾口粗氣,調節好呼吸說。
華生茫然的說︰「我不知道……」
夏洛克頓了頓,恢復到以往的冷靜,一邊給華生解開鐵鏈一邊說︰「好吧,我們先出去。」
「啪——」華生一把拍開夏洛克伸過來的手︰「這是定時炸彈,你能拆嗎?」
夏洛克抿了抿嘴唇,立刻蹲下來查看︰「不會,但是莫里亞蒂提出來要拆炸彈,我就去學了一個晚上。」
說著,夏洛克就開始拆開定時炸彈的外殼,露出里面一堆回路線。
「有把握嗎?」華生微笑著問︰「不行我來。」
「你把頭撞成這樣,還怎麼來……我試試……嗯……要找到火線,阻止定時電路,到時間發電引爆炸彈。」夏洛克扒開里面一堆回路線,區分出了零線︰「這一根?但這看著像定時炸彈和壓炸炸彈的結合。」
華生低頭看了一眼炸彈,淡淡的說︰「的確像,不過我有把握,你先去吧!」
「為什麼?」夏洛克捋出兩條疑似火線的回路線捏在手中。
「我要自己剪斷火線。」
夏洛克頓了頓,轉動了一下眼珠,皺著眉頭說︰「約翰你不會拆炸彈。」
「那也比你強,出去。」
「不,我已經通知雷斯垂德了。」夏洛克露出了一絲慌張︰「他們很快就來。」
華生看了夏洛克一眼,微微地笑著︰「好。」
「那我陪你說說話?」
「好。」
「莫里亞蒂對你說了什麼?」
「不如,我來告訴你,我對他說了什麼。」
夏洛克笑著說︰「好。」
「你彎下腰來。」
夏洛克始終保持著微笑,剛一彎下腰,就被一個巨大的沖擊力撞飛出去……
華生頂著夏洛克的月復部,拼盡全力將他撞到門外!
「 ——」華生關上了鐵門,順著鐵門滑坐下去。
「踫踫——」夏洛克在門外使勁地砸門︰「約翰,你不能,你不能這樣做。」
華生平靜的說︰「時間不夠等不到雷斯垂德,你先離開,走遠一點。」
「你要干什麼?」夏洛克咬著牙根狠狠的吼道︰「你要干什麼?」
「我會拆炸彈,你放心吧。」
「你要是會拆就不會把我弄出來了。」
華生頓了頓,笑著說︰「以防萬一而已。」
「我不能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華生垂著頭,眼里慢慢滲出淚水,他嘶啞著說︰「謝謝……」
夏洛克隔著鐵門大喊道︰「你說什麼?」
華生擦了擦眼淚,笑著說︰「相信我,你先離開。」
如果有人舍不得自己死,那也算活夠本了。
他發自內心的笑了笑,迎著門縫里透進來的光,仔細尋找火線……一滴汗水落在炸彈上,華生不斷吐納,盡量調整好心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夏洛克站在門外,手足無措地踢打著牆壁……他走到牆邊停了下來,但呼吸卻越來越快。
隱忍的情緒終于爆發,夏洛克怒吼道︰「你說過要追隨我,那麼你的命就是我的,你不能……你不能這麼自私。」
華生撇了撇嘴角,好笑的說︰「你還會說自私這個詞?情商有所提高啊!」
「約翰!」夏洛克無可奈何地大吼道。
華生分開回路線的手抖了抖,很快便恢復正常……他無視夏洛克在門外的叫喊,專心辨認夏洛克找出來的兩條回路線,那一條才是火線。
但此刻的時間,剩一分鐘,不夠時間思考……華生手里緊緊地捏著兩根線。
還要說什麼?不……夠了,別再說什麼感傷的話,給夏洛克帶去困擾。
他捏著火線的手緊了緊,一咬牙扯斷了其中一根……
「滴答,滴答……」
地下室里一片寂靜,是黑暗前的黎明,還是黎明前的黑暗?
華生緊緊憋住呼吸,門外的夏洛克掐著時間也停止不動……
三秒鐘後,一切如常,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華生在頃刻間放松身體,緊繃的肌肉突然垮了下來,整個人就像剛從水里撈起來的一樣!
夏洛克的呼吸漸漸平穩,轉頭看了看鐵門,忍不住閉上眼楮,將心放回原處。
半響之後,華生支起身體打開鐵門……當夏洛克再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他笑了!
活著真好……
夏洛克瞪了華生一眼,無可奈何的說︰「你死了怎麼辦?」
「人終有一死。」
「可是,約翰……」夏洛克突然降低音調說︰「那你就這樣死了?這樣……這樣扔下我?」
華生撇撇嘴說,一臉輕松的說︰「你不也喜歡用命去賭輸贏?這是屬于我的危險,你可不能剝奪!」
夏洛克頓了頓,局促的抬頭︰「我……我那是……」
「那是什麼?」華生笑著說。
但,很快華生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因為夏洛克眼中竟然閃過一絲內疚!
怎麼可能讓夏洛克有內疚之情?
……他應該比誰都活得好!
華生慢慢從地上站起來,微笑著看著夏洛克的眼楮……
夏洛克立刻扶住他︰「我背你出去。」
「听著夏洛克,我真的會拆炸彈,我是從阿富汗回來的軍人。」
夏洛克迷惑不解的說︰「你……真的會?」
「真的,我不騙你。」華生拍了怕夏洛克的肩膀︰「相信我,剛才真的只是以防萬一。」
夏洛克抬頭凝視著華生的眼楮,華生始終報以微笑……片刻之後,夏洛克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別處︰「好吧,我相信。」
說著,夏洛克攙扶著華生,小心翼翼地引領著他走出地下室。
華生看了看夏洛克眼中的喜悅,輕輕吐了一口氣……
說到騙人,有誰能夠拆穿自己?
不過……這恐怕是生平第一次撒……撒這種所謂的善意謊言。
想要活著,活在夏洛克身邊……一輩子……
「夏洛克,你說我們能活多久?」
「你想活多久,活多久。」
「人不會死的嗎?」
「當然會。」夏洛克頓了頓,微笑著說︰「但……」
「但什麼?」
「我會和你一起死。」
華生愣了愣,隨即低下頭,努力將淚水鎖在眼眶……而正好錯過了,夏洛克眼中的茫然無措。
夏洛克低頭看了華生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哎呦喂……殉情的節奏qaq~~~~
卷福啊,看第三季的時候,就覺得你該學學拆炸彈了,跟恐怖分子打交道不會拆炸彈,你好意思嗎你?
花生︰他不會,我可以來學!
梳子︰你就寵著他吧,以後別反攻!
花生︰什麼?
梳子,不懂嗎?你以後就明白了【意味深長臉~~~l3l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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