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平穩了氣息。再看鏡中的自己,臉上還是紅紅的,但是較之前相比已經好了太多。
估算著他應該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她敲了敲門,在得到他一句「請進」才走了進去。很順手的就走了過去,拿起夜壺想要清理干淨,卻被他一把拉住。懶
「撕」地發出單音節聲響,估計是牽動了哪里,有些疼,她趕緊將手中的放下來,扶著他好好地躺在床上。
「都這樣了,你還亂動什麼啊!」她有些惱火,就沒見過這麼不當心的病人!
「你別動那個!」他有些別扭的轉過臉去,卻還是不容爭辯的說。
「額?」她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夜壺」,不由得笑出聲來,而他更加窘迫。她心情大好,總算扳回一局!
「怎麼?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麼啊?」故意挑釁他。甚至惡劣的將夜壺拎起,在他面前晃了晃。
「拿走拿走!」他閉了眼喊道,不願再看一眼。
她笑的開懷,倒也真的不再挑釁他了,唉,體諒病人嘛。等她清理完畢再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面容干淨而安穩。
她才發現他其實很累,眼窩有些凹陷,眼角都有些發青。
他手機在震動,猶豫了一下,她才拿起來。
前塵往事,紛至沓來。
竟然是,喬顏。蟲
喬顏,喬顏。
怎麼差點就忘了?這個名字,十年前一直橫亙在他們之間。午夜夢回之時,他嘴里一直喊著的都是這個名字,而她一遍遍的被驚醒。
看看手表,已經不早了,接近下午一點,快到上班時間了。
她有些留戀的再看他了一眼,繼而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去給他帶上房門。
回到公司的時候溫薏柔看到自己的桌子上放了一盒盒飯,這才想起來剛才光顧著照顧陳以言了,自己都沒有吃東西,這回倒真感覺餓了。
她不想去問是誰放的,因為她心理其實隱約知道,那個人可能是林莫北。她不問,是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這樣叫她如何面對他。
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臨下班之前溫薏柔想了想,有些事請她必須去解決了。
母親的病如果能治好是最好不過的了,即使是要去見那個她不想見的溫思宇她也無所謂了,她現在能做的是盡她最大所能來治好母親。
而且,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問題的。
*
溫薏柔站在這幢熟悉的房子前,心頭涌上許多陳年舊事,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時過境遷,大概就是如此吧。
竟好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回憶著自己這一輩子的點點滴滴,辛酸苦辣甜,只有自己知道。
自己終究是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外面看上去好像和七年前相比一點都沒有變,就連母親親手種的盆栽還依舊擺放在門口,一如當初的光鮮茁壯。
什麼都沒變,什麼都變了。
她微微嘆一口氣,只是有點感傷而已,真的,只有一點點。
按門鈴。
很快就有人來開門,是個不認識的阿姨,很客氣地問道,「小姐,你有什麼事嗎?」
她無聲地笑了笑,想說,我找溫先生。正好又從里面走出來一個人,十分驚訝又驚喜的看著她,「小姐?什麼時候回來了?」
「劉叔。」她甜甜地叫了一聲。
劉叔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小的時候就對她極好,每次溫思宇罵她的時候,總是會幫著勸兩句。劉叔雖然是她家的司機,但是以前一直是跟著溫正出生入死的,地位就不一樣了,說的話的分量也不一樣。溫思宇即使不高興,但是也會听上兩句。
現在看到她回來,自然是十分開心的。
劉叔拉過她的手,很熱絡的把她帶進來,對著她噓寒問暖。
「現在在哪兒工作啊?」
「在林氏集團。」
「那挺好的。這次回來是要搬回家來住嗎?」
「我搬回來住好像不太合適了。」她淡淡的說道,很不在意的模樣。
「呵呵,你不用想那麼多。」劉叔拍拍她的手,似是在安撫她。
剛才的那個阿姨走在後面,輕輕地說了一句話,雖然說的小聲,但還是被她听見了,「什麼時候又多出來了一個小姐啊?」
只當沒听見好了。
「我幫你去叫你父親。」劉叔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年的事情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可是他又不能說什麼。有些事情明里看上去是這樣,可事實上卻另有隱情,比表面上的復雜的多,外人是說不上話的。
可他心里明白,最苦的還是她。
「好的,謝謝劉叔。」
她坐在客廳里,剛才的阿姨給她倒了一杯茶,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臉色,怕是惹到了這位「新」小姐。
她環顧四周,房子里面也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不過是家具換了新的。
女主人也換了新的,她想。
溫薏柔站起來,走上樓,想看看自己曾經的那間房間。
「姐姐,你怎麼來了?」錢芷突然從房間里出來,很意外但很開心地看著她。
兩人的身份雖然比較尷尬,但是溫薏柔並不討厭她,想起之前她打電話給陳以言來救她,心里還是感動的。
「來有點事,辦完就走了。」她溫聲說道。
「哦。」錢芷有點失落,想留住她卻又開不了口。
她有點不忍心,走過去,輕柔的模模她的發頂,「你還小,不要想得太多了,開心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