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內,人流密集,適宜被東方信緊牽著縴手直往前走。舒愨鵡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喧鬧不止,耳畔全部都是擾人聲響,可就這樣跟隨著男人一路往前而行,適宜卻不覺得鬧心。那人把她握得死緊,因此周遭雖然極度擁擠,可他們也不會走散。
直到走至一個古玩店前,東方信微微頓了步,適宜也就隨他止了步伐。她眸光沿著古玩店內一瞥,不解看著東方信︰「東方信,你想買古物嗎?」
「進去瞧瞧!」東方信直接便扯著她進入了店面。
小店並不大,可有各式各樣的古玩物品。有些頗為精致,適宜喜歡小玩意兒,左右環顧過後,走去拿起一些察看。而東方信卻直接走到了收銀台前沿,與老板進行交談。
隱約中,適宜听見他問老板擺放在玻璃窗門後某個角落位置的玩物。她不由留心看去,但見那是一只精致的古玩玉戒指。看那玉戒指的色澤,那是相當的晶體通透,油脂光澤,是個上好的貨色。
老板很快便走去拿了那只玉戒指給東方信,男人拿在手上,借著光線瞥了一眼,隨後便是對著老板點了點頭,而後從懷里掏出了一疊支票,撕下其中一張遞給老板。那老板接過一看,臉上瞬時便沁滿了笑意。他對著男人連連微笑,問著要不要給他包裝。
東方信只道不用,轉過身看了適宜一眼,而後拉起她的手腕,直接把那玉戒指戴入了她的中指。
「喂,東方信……」
「不要跟我說別送你禮物之類的話,這戒指給我好好戴著,記住是我送你的。」東方信淡淡截斷她的話語,眸中一片光亮,宛若遙空的星辰,璀璨萬丈︰「沒有我的允許,絕對不可能月兌下來!」
哪有人這麼隨意便送人戒指,並且強勢到不讓人拒絕的?
適宜白他一眼,輕哼一聲︰「你懂玉嗎?知道這是真貨嗎?」
「只是我送的,是真是假,有什麼關系?」東方信眸光深深,緊凝著女子的臉︰「你要在乎的不是這禮物,而是它本身的意義。」
「你還有理了,它本身有什麼意義呢?」
「你會不懂嗎?」東方信伸手往女子的頭頂一敲︰「它代表的是我的心意!」
適宜聞言,原本被他敲打的氣惱瞬時便沒了影蹤。
心意的確是最重要的!這男人自從那日向她表明立場後,處處強勢,很顯然已經掌握了主動。與之交往,這些日子以來讓她更加確立了一件事︰他真的是一個很復雜的男人。
以前看到的他,其實只是一小部分的他。只要她用心一點去發掘,想來他日後會處處給她驚喜!
想到這里,她心里一甜,揚了一下那只戴著戒指的手便笑道︰「我希望這樣的驚喜,日後常常有之!」
「你這女人還真是貪心啊!」東方信橫她一眼。
「貪心是動力,可以讓我永遠持續不懈地與你作斗爭,來保證我們感情的新鮮感嘛!」適宜很厚顏無恥地答。
東方信被她的話語惹得燦然一笑,那雙深邃的眼楮,似乎都長出了星星,一眨,就亮了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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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適宜與東方信在市集逛了幾圈,又到附近的旅游景點油走了一翻,待他們回到郊區洋樓時,已近黃昏。夕陽把西邊的天際染成了金黃色,那美麗的色澤籠罩下來,有種讓人驚艷的美。
許是今日的出行順利,又或許是看到打落在玻璃窗台那金燦燦的色彩,適宜心情大好。而進入屋子後,她更覺愉悅。
整間屋子被鮮花、氣球、彩綢等東西點綴,屋子沒有開燈,卻以成千上萬的蠟燭作為光源之泉,儼然把整個屋子都裝點成為了一片火光點點的海洋。飯廳的餐桌位置,也點了幾支燃著的蠟燭,桌面上擺放了食物,一看便知道是精心準備的驚喜。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男人俊秀的臉上。後者聳聳肩︰「听過魔法沒有?」
「我才不信有魔法這回事,不過你準備的驚喜我還是滿喜歡的,至少這一回沒有驚嚇。」適宜淺淺一笑,眼角眉梢盡是悅色。
「我是不是該慶幸?」東方信一笑,把掌心遞到她面前。
適宜把自己的縴手伸入他
掌心里,任憑著她帶領自己走到餐桌前。那里放了一盆水,是讓他們淨手的。
彼此洗過手後落座,二人享用了一頓美味的晚餐。而後,東方信拿起搖控,打開了音響,沖著女子一笑︰「要不咱們飯後運動運動一下吧!」
「想邀請我跳舞就直說嘛,干嘛還要說成是飯後運動。」適宜忍不住咧唇淺笑,嘴上卻沒放過男人︰「不要總這麼愛面子,面子有時候也會害死人的。」
「你少掃興了,要不要跳?」東方信被她一刺激,直接了當道︰「不然咱們就直接進入今晚的主題了。」
「看在你為我準備這麼美好的驚喜份上,我就勉為其難隨你跳上一段好了。」適宜抿抿唇,手臂一伸,直接握住了男人的手,率先邁步腳步。
「陳適宜,你這女人真是的……」東方信向來都知她隨xing,可她身上一點浪費因子也沒有,還是讓他有些沮喪︰「你不知道領舞這事情,該由男人先做的嗎?」
「我只知道啊,這世界該人人平等。」適宜沖他眨眨眼,與他起舞之時,絢爛一笑︰「咱們現在這樣的相處不也挺好的嘛?」
「我只能說就這樣了。」以往與太多的女人在一起過,可她們給他的感覺大多都只是順從與附和,縱然是舒婭與林照,偶爾會提出意見,但大多數時間還是以他的想法為準則。可眼前這女子與她們卻完全迥異,基本上很多時候都有她自己的想法,鮮少盲從跟隨他的步伐前進。可偏偏這樣的他,令他多一份期待,生活也因此多了許多的驚喜。
雖然偶有些憤怒與不滿,但總無損他們在一起存在著那種又緊張又興奮的感覺。
在你追我往間,人生總是處處都充滿了意外,讓人不安、煩躁、焦慮、驚喜與愉悅。
或許,這才是談戀愛的感覺吧!
*
一舞完畢後,適宜被東方信牽引著到客廳去看電影了。
適宜本以為,在此等場景下,東方信挑選的電影應該是那種浪漫的愛情片,可那人卻竟挑了一部恐怖片來看。她不由挑眉︰「東方信,你不會是以為咱們在這樣的夜里看了恐怖片,我便會害怕到躲進你的懷抱里任由你為所欲為吧?」
「難不成……你不怕恐怖片?」東方信斜睨著她,滿眼不解︰「不是所有的女孩都害怕看這種電影嗎?」
「你都會說是電影了……電影都是人拍攝出來的,它是假的好不好?」適宜直翻白眼,看著此刻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恐怖畫面,加之听著那讓人驚恐的聲音,不屑地撇撇嘴︰「假的東西,有什麼好怕的?」
東方信頓時撫額,隨即伸手往著女子的腦袋一敲︰「陳適宜,你這女人到底是什麼制造而成的?真是不正常。」
「我這叫逆向思維好不好?」適宜哈哈一笑,指著屏幕道︰「東方信你看,待會那只猛鬼會跟著那女孩進電梯——」
她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便看見屏幕閃爍一下,便完全黑了。
適宜轉臉一瞧,但見東方信此刻正把手里拿著的搖控器往茶幾丟去,她不由輕撅一下唇瓣︰「干嘛呢?不看了?」
「與其在這里看無聊的片子,不如咱們來玩些刺激一些的游戲好了……」東方信輕輕一笑,掌心突然便往著女子的肩膀一壓,把她推倒在沙發上。而後,他的身子壓了下去,一雙明眸直勾勾盯著女子︰「我覺得這樣比剛才要好玩許多!」
「你當然好玩了,你壓著我這個人肉墊呢!要知道,我現在可是被壓得透不過氣來了呢!」適宜冷哼一聲,掌心往男人的胸.膛連敲兩下︰「你被我壓幾下試一試!」
「可以啊!」東方信一笑,一雙長臂猛地壓住女子的細腰,一個翻身,便把她托到了自己身上︰「現在這樣,你感覺如何?」
「不行——」整個人都扒在他身上,渾身都被一股火熱的感覺包圍著,適宜只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她掌心壓到了沙發上,正欲翻身而起,可東方信卻不讓,反而把她摟抱得更緊,惹得她不滿地蹙眉︰「東方信,你先放手,我疼——」
听到她的話語,東方信立馬便扶她坐起,一臉擔憂地盯著她︰「哪里疼了?給我看看?」
說完,伸手便握著她的肩膀一扯,把她抱到他腿上坐著,眸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想要查看她到底哪里疼。
眼見他如此緊張的模樣,適宜的心里一甜。她嘻嘻笑了一下,指尖一捏男人的臉頰︰「我說你就信了?」
「你……騙我?」東方信眉目一深,半眯著眼瞼里透出一抹危險的光芒。
「不是……」適宜怕他又發瘋,立即伸手握著他的手腕往著自己的後腰位置一放︰「是這里,有些疼。舊傷了。」
東方信聞言,濃眉緊緊皺起︰「你的腰是怎麼傷著的?」
「以前拜入師傅門下,學藝的時候很嚴格。可能是因為練習太過,就弄傷了。」適宜一語帶過︰「現在只是偶爾疼一下,無所謂的。」
她不希望他太過于注意她的傷勢,畢竟,她有能力去承擔這一切,不希望有一個人跟著她共同擔憂。反正,如果她的腰真的要出事,他也是阻止不了的。不如,別讓他知道的好。
東方信聞言,點點頭︰「如果還疼,要告訴我。我給你安排一下醫生瞧一瞧。」
適宜微笑,看著男人一臉認真的神色,突然覺得,與他談戀愛,其實也是一件不虧的事情。
縱然他們未來的前景堪憂——
*
男人進入客廳時,發覺室內氣氛沉郁。他眉頭一皺,眸光落在室內那客人時,心里立即有些明了。
明英杰與明夫人均在,他們臉上都是微微的沉色,客人是柴虹,她神色亦是淡然,眼里頗有些不滿,似乎心情極差的樣子。
「少遠。」明英杰看到兒子回來,立即對他招手︰「你柴阿姨來了,過來!」
「柴阿姨。」明少遠走了過去,對著柴虹淡淡一笑。
柴虹下巴微微一仰,道︰「少遠啊,薇薇與我說,她不想出國念書了。既然她留在國外,你也是結婚的年紀了,不如你們——」
「柴阿姨,我現在不想談結婚的事。」明少遠不待柴虹把話說完,便冷淡開口︰「我現在只想以事業為重,而且薇薇年紀還小,我並不覺得現在是我們適合結婚的時機——」
「你是覺得現在適合結婚,還是認為薇薇不適合你?」柴虹聞言,一聲冷笑︰「你的心里,是不是另外有人?」
听到她的話語,除了明少遠以外,明家其他人都是臉色一變。
明英杰看了一眼明少遠,立即道︰「老柴,你這是哪里話……」
「老明,我今天來不是找茬的。我就想問一下,少遠對薇薇的感情怎樣?如果他們真不適合,那便別在一起好了!」柴虹聲音冷漠︰「我家薇薇也不是沒人要的孩子,追她的人可是從城東排到城西的!」
「那自是。」明英杰立即道︰「薇薇是個姑娘,我們都很喜歡她。」
「你們喜歡是你們的事,可少遠若看不上她,那可就是大問題了。」柴虹眸光沿著明少遠臉面一掠,似笑非笑問道︰「少遠,你就把你真實的想法告訴我好了。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要不要她,你給我一句話。」
明少遠在她逼人的視線下,眉目一深︰「我並不認為現在與薇薇結婚是對她好!」
「好!」柴虹站了起身,冷笑一聲︰「既然如此,咱們兩家的聯姻就到此為止!」
她說罷,不顧明英杰夫婦的叫喚,徑自往著門口走了出去。
明夫人急忙起身要追過去,卻教明少遠伸手揪住。看著明夫人眼里的疑惑神色,他搖搖頭︰「媽,隨她去吧!」
「少遠,你到底怎麼回事?薇薇可是個好女孩,你難道真的想放棄她嗎?」明夫人急得跺腳︰「你讓我去跟柴虹解釋清楚,你剛才的話只是一時沖動。你們小倆口是不是吵架了?所以——」
「不是!」明少遠冷淡道︰「我心上的人根本不是薇薇,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怎麼會?」
「你別煩他了,他既然做了選擇,就隨他去吧!」明英杰對著明夫人道︰「你先上樓去,我有話要跟少遠說!」
明夫人听到明英杰的話,只得無奈地搖搖頭,轉身上了樓。
看著她的背影遠離,明少遠目光落在明英杰臉上︰「爸,你真的不反對我的做法?」
「我了解你。」明英杰道︰「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在一起,那種感覺是很壓抑的。不過少遠,你可要明白,如果你真的打定主意跟薇薇分手,就要承受柴虹加諸過來的壓力。」
「你的意思是……」明少遠眉頭一皺︰「她會在商界給我們添加壓力?」
「柴虹那個人做事心狠手辣,誰知道她會不會就這樣罷休呢?」明英杰一聲低嘆︰「要知道,她就只有薇薇這麼一個女兒,你這樣做,可能是觸犯了她的底線。」
「爸,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事情的。」明少遠的眸色一暗,眼里一抹沉鶩之色劃過。
必要時候,他會采取強硬手段!
看著兒子眼里閃過的冷冽光芒,明英杰的眸中有抹擔憂之色閃過。
他擔心,兒子的決定,會造成一些悲劇的發生。
誠如當年他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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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東方信才翻身躺到chuang上,便听聞外面有敲門聲響起。他眉頭一皺,卻快速翻身而起,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才開啟房門,便見眼前站著一具枯尸般的人。那人見到他,嘴巴一張,便往他撲了過來。
雖然平日見慣了風浪,但此刻乍見這情景,東方信還是微微一愣。理所當然地,他較枯尸直接撲到了地面上。那枯尸的嘴巴,也咬到了他的脖子位置。那狠勁兒讓他眉頭一蹙,他掌心很快便舉了起來,往著對方的後頸位置直接拍下去。
可那人枯尸反應極其靈敏,在他舉起手臂之時,便已經翻滾著爬到了一旁去。
「陳適宜!」東方信一聲沉喝,翻身坐起,冷眼盯著枯尸,微怒道︰「這樣好玩嗎?」
「哎呀……」適宜一愣,而後把頭上套著自個兒弄來的鬼怪面具扯開,又把身上那自己剪裁出來的衣物扯下,眨著一雙眼楮無辜地看著東方信,一笑,雪白的牙齒便森森露了出來︰「你怎麼就不害怕得尖叫一聲呢?」
「你這女人——」東方信真是怒從心生,可面對著她呲牙的樣子,又發作不出來,只得沉著臉道︰「三更半夜的,這樣好玩嗎?」
「怎麼不好玩?刺激你一下,多好的一件事情啊!」適宜坐到一旁,雙手抱著膝蓋,興致勃勃地盯著男人︰「這就是你讓我看恐怖片的後果!」
「後來咱們不是沒看了嗎?」東方信拉下臉︰「況且,你打扮成這樣,小心把自己給嚇著了。」
「我剛才有對著鏡子照了照,一點都沒有被嚇著啊!」適宜模了模自己的臉,笑嘻嘻地道︰「你說我要是裝扮成這樣走到外面去,會不會把別人給嚇著呢?」
「可能會把別人給嚇死!」東方信橫掃她一眼︰「以後別做這事了。」
「我才不答應你。」難得她有心情玩些愉悅的事情,適宜自然不答應他︰「對了,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你身上的香氣啊!」東方信眸光沿著她的身子一瞥,眼里有抹*的光芒劃過︰「還有你這身材,我都抱不知道多少次了——」
適宜立即便拉下臉︰「你果然就是個色.鬼!」
東方信也不惱,只指了一下她的手指︰「其實是看到你手上的玉戒指。」
「原來如此。」適宜模了一下他今天送自己的玉戒指,嘿嘿一笑︰「我做事果然還是有破綻的。」
「任何人做事就算再精明,還是會有些許破綻留下來的。」
「那你覺得回憶之都的事也這樣嗎?」
听她突然提起回憶之都的事,東方信的眉頭一揚,並不答話。
適宜撇撇嘴,道︰「東方信,你當初與我合作就是為了調查回憶之都的事。後來你也因此做了許多事情,難不成,你現在就想讓它隨風而去了嗎?你一定還是很想去把事情弄個明白了吧?」
「你要听真話還是假話?」
「都听听吧!」
「事實上,我現在很矛盾。」東方信深吸口氣,眸中一抹沉冷之色掠過︰「當初的事情,我們誰都不知道當中的內情如何。只是,回憶之都的事,終
究還是要見天日的。你不也在懷疑著你家里的人有份參與其中嗎?否則,你怎麼會願意與我合作去查探?」
「哎!」適宜伸手往著發間一撓︰「為什麼我們要肩負那麼多的責任呢?」
「因為我們命中注定要相遇吧!」東方信爬了過去與她坐一起,長臂一伸便把她往著自己的懷里拉來︰「怎麼突然想跟我談這些事情?還故意跑來嚇我,是不是睡不著?」
適宜點頭,看了一眼四周︰「我雖然很喜歡清靜,但有些認chuang的習慣。第一次來這邊,有些沒辦法睡著啦。而且……」
她笑了笑,目光沿著落地窗台位置一瞥,才道︰「說實在的,我有些留戀與你在一起的時間。想到明天就要回城里去,有些舍不得呢!」
听到她的話語,東方信的眸色明顯一暗。他凝了女子好幾秒,突然便伸手抱起她,往著自己的chuang榻走去︰「如果你真那麼想,咱們就不要浪費時間,今晚都呆一起好了。」
說話時,已經把女子放到了他的chuang上,徑自也躺到了她身畔,把她往著懷里一帶︰「正巧,我現在也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