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筒那端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半晌過後,那端的人終于又說話了,「玥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那是一條人命。」
「你什麼意思?你是想對我說現在連你也開始嫌棄我了,是嗎?」顏思玥的臉色登時沉了下來,連帶著聲音也變得尖銳了許多。
「我可以保證讓她離開辛若天,至于別的,我不會幫你,而且我要提醒你的是,你最好也不要打那樣的主意,知道嗎?」
「我不用你來教訓你」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顏思玥登時怒了。
「我言盡于此,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情,在做任何事之前,你最好自己想一想值不值,辛若天是什麼樣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踫觸了他的底限,沒人能幫得了你。」
「你怕了?」顏思玥冷冷的笑了。
「我從來沒怕過什麼,如果不是你,我的命早在五年前就沒有了,現在我只希望你過的好好的。」
「好啊,既然那麼希望我過的好好的,你不做了顧籬落可以,但是你要保證從今以後讓她滾離我的眼前,我再也不要听到關于她一絲半點的消息,更不要再看到她和若天在一起。」一提起顧籬落這三個字時,顏思玥的眸子里滿滿的全是恨。
「好」許久,那端傳來了一道低低的嗓音。
看著漸漸西沉的月,顏思玥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就在她要掛上電話的時候,話筒里再次傳來了一道近似呢喃的聲音,「玥兒,你快樂嗎?」
心頭一震,仿佛被人一下子扼住喉嚨,顏思玥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倉皇的將手機掛斷了。
她快樂嗎?
她不知道,或許是快樂的吧,因為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她總是能發自內心的笑,一旦不見了,就會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所以,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心被填的滿滿的,她也絕不能放手,絕對不能。
第二天清晨,等到顧籬落醒來的時候耳邊還傳來手機「嘟嘟嘟……」的聲音,想起昨晚臨睡前辛若天講的故事,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恬淡的笑,剛準備要看看幾點了,冷不丁的鈴聲又響了起來,定楮一看,那嘴角的笑便愈發燦爛了。
「喂」將懷中的枕頭抱緊,她直接打開了手機的揚聲器。
「小懶豬,起*了沒有?」話筒里傳來了辛若天柔柔的嗓音,在陽光溫煦的清晨讓人的心也懶洋洋的。
「沒有,剛睡醒。」嘟著嘴巴,顧籬落一臉嬌嗔的說道,臉上的笑是越發的控制不住了。
「傻寶」辛若天的嗓音更加低了幾分,「想我了沒有?」
「嗯,想了。」說這話的時候,像是為了附和自己的話似的,顧籬落還用力的點了點頭,可是一想到他根本就看不見,心里不由得哀嚎了一聲。
「我也想你了」就在她低低嘲笑自己的時候,辛若天的聲音又一次傳了過來。
莞爾一笑,顧籬落緩緩地閉上了眼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听著從听筒里傳來的均勻的喘息聲。
一時間,話筒兩端都沉默了,只有彼此的氣息清晰的傳了出來。
「傻寶」
「辛若天」
許久過後,他們不約而同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你先說」辛若天不由得笑了起來。
「還是你先說吧」顧籬落抱著枕頭坐了起來。
「等我回去」辛若天道。
「好,多久能回來?」目視前方,顧籬落狀似隨意的問道。
「最快三天,最慢五天。」辛若天輕聲說道。
「這麼快?」顧籬落一下子愣住了。
就算是五天,這麼短的時間內她能做什麼?
「你不是想我了嗎?為了避免你相思成疾,我準備夜以繼日的工作,然後爭取早點回到你身邊。」辛若天半真半假的說道。
「少來這套,你還不是想……」說到這里,顧籬落頓住了,精致的小臉上悄然滑過一絲紅暈。
「我想什麼?」辛若天故意打趣她。
「討厭,不理你了。」因著他的話,顧籬落的臉更紅了。
「呵呵」辛若天不可自已的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又很認真的說道,「傻寶,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一個人承擔,知道嗎?」
「呃?」心頭一慌,顧籬落無聲的吞了一口唾沫,「什……什麼啊?」
「沒什麼,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女人,無論發生什麼事一切都有我,听到了嗎?」辛若天輕聲說道,只希望他的意思她能真正明白。
「听到了」半晌,顧籬落輕輕的應了一聲,未免自己會不小心說漏了嘴,她用力的揪了揪頭發,「好了好了,我要起來了,再不起上班就該遲到了。」
「哦」辛若天的聲音里有著淡淡的失落。
終究,她還是沒有那麼的信任他吧。
「掛了,再見。」不再多加理會,顧籬落直接掛斷了手機。
看著重新回歸死寂的手機,她深深的吸進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片刻過後,將手機扔到一旁,她起身走進了浴室。
辛家老宅,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那一院的蔥綠,辛若天的眉頭微微的攏了起來,手插在口袋里,卓爾不群的他此時周身卻散發著那種生人勿靠的冷漠。
那個人到底是誰?
昨晚他一遍又一遍的听著那個錄音帶,卻沒有找到絲毫的線索,那明顯經過處理的聲音更是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但有一天可以肯定的是,那個人是不希望自己和顧籬落在一起的。
媽媽?玥兒?
腦海中一直飄蕩著這兩個身影,可又隨即被他給否定了。
母親的脾氣雖然不好,嘴巴雖然刻薄了一點,但是她不至于做出什麼傷害他的事情,更別說是讓顧氏破產,而玥兒?想起那個柔弱的跟小白兔似的小女人,他的眉頭擰的更緊了。
是她嗎?
就在這時,房門響起了一陣輕叩聲,將煙頭摁熄在煙灰缸里,他轉身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顏思玥靜靜的站在那里,一身白裙的她宛如盛放的水蓮花一般清新怡人,似是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快打開房門,她一下子愣住了,「若……若天」
「你怎麼來了?」看著她,辛若天淡淡的說道,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那個……爺爺讓我來叫你吃飯。」十指不停的絞在一起,顏思玥笑著說道,想要像從前那般撒嬌似的挽上他的手臂卻在看到他淡漠的眼神時終是不敢走上前。
「嗯,以後這樣的事情讓佣人來做就好了。」說完,辛若天徑自向門口走去。
聞言,顏思玥的眉登時蹙成一團,不過嘴里還是甜甜的應了一聲,「好」
林蔭道的小徑上,他們一前一後的走著,男人高大俊秀,女人嬌小溫婉,怎麼看都是讓人賞心悅目的一對璧人,來往的佣人見到他們紛紛行禮,那態度更是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分。
大廳里,已經坐滿了許多人,古色古香的裝潢似乎讓人覺得一下子時光倒退了幾十年。
辛家是大戶,在雲城可謂是百年豪門,所以辛家的規矩也是多的能壓死人,以前辛若天是不覺得,因為他自小受的便是這樣的教育,可是自從和顧籬落在一起後,每每回來他都會覺得壓抑,就好像有塊石頭壓在心頭讓人不由得想要逃離。
「爺爺」走到最上方的老人面前,他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語氣依舊冷漠。
「吃飯吧」看了他一眼,老人並沒有多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旁的座位,轉而拿起筷子。
一時間,便听到了一陣細微的響聲,三十多個人的大飯廳愣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在椅子上坐下來,辛若天一如往常般沉默的吃飯,腦子里卻在想不知道那丫頭吃飯了沒有?新來的保姆做的飯菜是不是合她的胃口?如果不合胃口的話,她一定也不會多說什麼,因為用她的話說,只要別再里面下老鼠藥,基本上她都能吃得下去,不過是多少的問題罷了。
這樣想的時候,心愈發的不安寧,所以幾口吃完後,看著主位上的老人,他緩緩地站了起來,「爺爺,公司里還有事我先走一步了。」
「慢著」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碗放下,辛松年站了起來,「你跟我來一趟書房。」
「是」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辛若天跟著他向書房走去。
書房的家具全是上好的金絲楠木,甫一踏進去便聞得一陣馨香,站在窗前的老人背手而立,沒有說話便讓人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壓力迎面撲來。
站在他身後,辛若天亦是沉默著。
以不變應萬變,一直都是他的行事準則,他相信爺爺既然讓他進來必是有備而來,他能做的也只是以靜制動。
許久,辛松年說話了,「听說你媽嫁的那戶人家出事了?」
辛若天微微一怔,隨後點了點頭,「是」
「听說,你要和玥兒那丫頭解除婚約?」辛松年又問。
又是一個听說。
「是,希望爺爺能夠成全。」辛若天淡聲說道。
「听說你心儀的是你媽嫁的那戶人家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