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司空韓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將手中的資料袋交到了她的手上,「小丫頭,我讓我爸給查過了,听說這是一起人為的惡意操縱股票才致使顧氏破產的,只不過現在破產程序還沒有展開,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我該怎麼做?」只是接過文件袋並沒有打開,顧籬落輕聲說道。
惡意操縱?
父親的為人她是清楚的,從來都是謹小慎微,對誰都是笑臉相迎,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和誰結怨,更別說是為此賠上公司了,這樣分析的話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別人的目標壓根就是她。
「我听說辛若天已經插手這件事了,這段時間你就先好好在家休息吧。」捏捏那張幾天功夫便瘦的月兌了相的小臉,司空韓將她輕輕的擁入懷中,「小丫頭,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不要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壓在心里,知道嗎?」
「放心吧,顧籬落可是一只打都打不死的小強,我最惜命,你知道的。」輕輕地掙開他的懷抱,顧籬落笑著說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嗯,知道。」揉揉她的發,司空韓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顧籬落應道,目送著他遠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子,她才慢慢地走進屋內。
別墅內的佣人全都走光了,第一次發現這棟別墅是這麼大,大的讓人只是走在里面便不由得心發慌,好像哪里都有回音,在沙發上坐下來,她打開了文件袋將里面的東西抽了出來。
那些專業性的術語看的她頭昏腦脹,可是字里行間的意思她看明白了。
這就是一場人為的操縱。
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不知道。♀
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淺淺的啜了一小口,卻是含在嘴里沒有咽下去,任由那辛辣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這是她的家,可是她在這里住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就在那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她能記起來的除了爭吵就是爭吵。
一步一步的走過房間的每一個地方,再次站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時,窗外已經下起了瓢潑大雨,那綿密的雨絲仿佛織就了一張張密密的網將天地之間層層籠罩起來,然後,她看到了那個在大雨中向這邊走來的男子。
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黑色的西裝,和穿白色時的儒雅俊秀不同,這樣的他無端的多了一份冷然的氣息,只是看著便不由得讓人心生懼意。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辛若天笑著向她招了招手,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許多。
「吃飯吧,你愛喝的皮蛋瘦肉粥。」走進來,揚揚手中的紙袋,他徑自走進廚房將碗拿了出來。
「好」點點頭,顧籬落很乖巧的走到飯桌前坐了下來,一聲不吭的接過他手中的碗,然後小口小口的喝著。
「我跟天翊說過了,這幾天你先好好在家休息,至于公司那邊,交給我來處理,好嗎?」將她垂落下來的發絲攏到耳後,辛若天柔聲說道。
手微頓,顧籬落抬起頭看向他,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明天我會去公司辭職,至于顧氏,那是我的責任。」
「傻寶」辛若天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卻也知道她的執拗,隨後點了點頭,「好吧」
再次垂下頭,顧籬落繼續喝著,就在一碗幾近見底的時候,她狀似隨意的問道,「辛若天,這是有人惡意操縱的,對嗎?」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和他說這些,她只知道除了他,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依靠誰了。可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又真的能依靠嗎?
「對」薄唇微抿,辛若天又給她舀了一碗粥,「不過你放心,股市那邊我已經想辦法了,顧氏現在對外只是企業整改,並不會走到破產那一步,而且顧氏的根基好,這幾天我約見了幾個大股東,他們對公司的前景還是很有信心的,相信很快就可以穩定下來。」
顧籬落只是低垂著頭听著,半晌,才低低的說了一句,「謝謝」
「真是傻寶」拿起紙巾拭去她嘴角的油漬,辛若天無奈的說道,「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听你一句謝謝的,知道嗎?如果真的想謝我,那就開心一點。」
「好」唇角微揚,顧籬落勉強擠出了一絲笑。
那一晚,辛若天陪她在這里住下了,可是當半夜一覺醒來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身側並沒有人。渾身一激靈,他連忙起來沖了出去。
樓下有隱隱的啜泣聲傳來,循聲望去,就看到顧籬落蜷縮在沙發上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呼吸一滯,他慢慢的走過去,然後將她拉到了懷里,「傻寶,沙發會比我的懷抱更溫暖嗎?」
只听「哇」的一聲,顧籬落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辛若天,我沒有爸爸了。」
「辛若天,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那個男人走了。」
「辛若天,以後我該怎麼辦?」
「辛若天,我什麼都沒有了。」
……
她斷斷續續的哭喊著,壓抑在心中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悉數爆發了出來。
用力的,再用力的摟緊她,辛若天只是不停的親著她的發頂,嘴里一直喃喃的重復著——
「傻寶,你還有我,從今以後,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疼你的那個男人。」
終于,哭的累了,這一次,顧籬落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看著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仍然不停吸著鼻子的小臉,辛若天緩緩地閉上了眼楮,只覺得胸口就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輕輕一動,感覺全身都疼,茫然的看著天花板,片刻過後,她又緩緩地閉上了眼楮。
空氣里有飯菜的香味彌漫,如果是以前,她早就忍不住跑下去了,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連起來都是問題,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就在這時,放在*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隨手模過來,她直接滑開了接听鍵,「喂」
「顧籬落,只要你離開辛若天,我便保顧氏安然無恙,否則,你就耐心等待下一個遭殃的會是誰吧?」話筒里傳來了一道明顯經過處理的聲音。
「你是誰?」一骨碌爬起來,顧籬落厲聲說道,那雙眸子里的恨意像是燃起了熊熊大火一樣。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記住,辛若天不是你能踫的男人,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最好離開他,否則的話,你懂的。」
「你到底是誰?如果我和你有仇,你大可以沖著我來就好了,何必當縮頭烏龜,無恥。」握著話筒,顧籬落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那樣不好玩,我就是要讓你好好看看惹到不該惹的男人後果是什麼樣的,別忘了,一個月的時間。」說完,不等她說話,那端直接切斷了電話。
等到她再回撥過去的時候,那邊傳來的是已經關機的聲音。
「該死的」重重的將手機摔在地上,她無法控制的發出了一連串的「啊啊啊……」的聲音。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听到聲音,辛若天連忙推門而入,看到的就是她歇斯底里的模樣。
看到他的那一瞬間,顧籬落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沒事,就是覺得胸口有點悶,然後喊幾聲發泄一下。」
「傻寶」辛若天無奈的笑了,順手將她拉了起來,「快去洗漱,飯菜已經好了。」
「嗯」點點頭,顧籬落向浴室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又猛地折過身,「辛若天,你不回雲城嗎?」
「回雲城?」辛若天一愣,「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件事了?」
「沒什麼,隨口問問而已。」顧籬落漫不經心的說道。
「等這邊的事情安定下來再說吧。」不疑有他,辛若天輕聲說道。
「哦」點點頭,顧籬落又看向他,「辛若天,等吃過飯後,我們去約會吧。」
「約會?」辛若天又是一愣,看著那張笑得太過燦爛的小臉,心里總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這丫頭又準備抽什麼瘋呢?
「你不願意?」眉頭緊鎖,顧籬落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願意,求之不得,好了,趕緊去洗漱,等吃過飯後我們就出發,你想去哪里?」辛若天連聲說道。
「隨便哪里都好」說完,顧籬落轉身進了浴室。
看著地上那個被摔得七零八落的手機,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辛若天的眸子微微的沉了下來。
將手機電池裝好,重新開機,可是卻顯示已經黑屏了。
等到顧籬落神清氣爽的從樓上走下來時,辛若天正坐在桌前給她攪拌著碗里的粥,神情溫潤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似的,可偏偏經過他手的飯菜是那麼的讓人難忘。
如果有一天她離開他……
當心頭滑過這個念頭時,心,突然鈍痛一片。
用力的晃了晃頭,她順著扶手就滑了下來,嘴里還不停的嚷嚷著,「辛若天,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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