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一個願娶,一個個願嫁,她偏要破壞(2)

沈意發了一通脾氣,外面卻安靜得驚人。愨鵡曉她一驚,立刻扒到門邊,「娘?」

無人應,更無半點聲響。

門外沒人了。

這個認知讓沈意頓時慌了手腳,沒想到從小疼她愛她的母親竟然真的狠心在這關鍵時候這麼對她。

「娘!娘!你開門!你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眭」

她用力的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慌亂,只可惜,顧夫人已經走開,顯然是鐵了心。

門外沒有人,就是說,沒有人會來給她開鎖。

顧夫人又鐵了心,必定會說到做到,一定要等到明日早朝以後才會放她氈。

可是,那個時候,塵埃已經落定。會晚的,會後悔,她會後悔的!

上官墨……他今日那麼決絕,明日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接受賜婚。

沈意渾身皆是無助。

誰也不願意成全她。

上官墨對她已是狠心,顧夫人更是在這關鍵時刻將她囚禁。

這兩個人,這兩個她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都不想她和他在一起。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沈意失魂落魄滑落在地上,雙目無神,淚流滿面。

她的娘,她最愛的男人都不許她和他在一起。

也許她真的錯了,她此刻的執念果真是個大錯誤,不然怎會讓她最愛的兩個人這麼激烈的反對?

可是,錯不錯她不確定,但是後悔,她是確定的。

如果錯過,如果讓上官墨就此娶了別的女人,她會後悔,她會後悔一輩子,一輩子痛不欲生!

這個信念讓她眸中的灰敗瞬間散去,重又有了堅定的光彩。

她從地上爬起來,沖到房中,抓起房間里各色擺飾,用力的往門上、窗上砸去。

……

顧夫人其實就在這院落里,不過數牆之隔的一個房間里,她凝神坐在燈下,不知在想什麼。

這麼大的摔東西砸東西的動靜,她自然听到了。

眸中露出苦笑,盡是哀痛。

意兒,你真這麼愛他?為了他,竟然這樣傷娘,你從來不曾這麼對娘啊!

「夫人,小姐她……」

靈瓏去沈意門外探了又探,心中不忍,終于上前去勸說顧夫人,「她好像真的很難過,不如就……」

顧夫人淡淡一眼往她掃來,靈瓏被那目光一掃,頓時噤聲。

「她是我生的,我就見得她難過?你懂什麼?她在家里發脾氣至少還是活蹦亂跳的,若是這個男人她一旦嫁了,怕是有脾氣也再發不出來,這還是好的,怕就怕最後落得個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

靈瓏連忙幫口,「不會的,上官墨也愛小姐。」

「愛?」顧夫人冷笑,「若是愛,會輪得到意兒在這里想方設法阻止?」

靈瓏張口結舌。

顧夫人又緩緩道︰「倒也能夠理解,那上官墨雖是先帝親封的儲君,但是先帝都已去了十多年了,如今這國是武帝的國。再說上官墨離朝十多年,這剛剛回朝,根基還不穩,既不能公然反抗武帝,又需要朝中元老的支持,娶駱豐仁的女兒駱子君,百利無害。我若是他,我若想要帝位,我也娶駱子君。」

靈瓏听得顧夫人最後一句,唇角默默抽搐。

又听顧夫人冷冷一笑,這一笑,那眸中竟是極為深惡痛絕的神色,「這就是想要那皇位的男人,莫管他當年多風流儒雅,忠厚仁義,到頭來終究被權勢欲.望蠶食了良心,為了皇位,為了利用,連身邊最親的人都可以親手殺害。冷血無情,禽獸不如。已經有了前車之鑒,我怎會讓我的意兒去送死?」

靈瓏震驚在顧夫人眼中的痛恨里,一時失神。

何時見顧夫人情緒這麼外露過?

還有那為了皇位,親手殺了最親之人的又是誰?是武帝還是先帝?被殺的又是誰?

正模不著頭腦里,顧夫人已經緩緩站起身來,「走吧,我們去看看。」

靈瓏一喜,當即不去想顧夫人之前的話,連忙扶過。

終究是親娘啊!

靈瓏心中喜著。

哪知,剛剛走到院子里,便听得外面有人嬌聲怒罵,「是誰啊?這大半夜的自己不睡覺便罷,吵吵鬧鬧的是讓別人也不得安寧嗎?這是什麼教養,也配待在將軍府里?」

靈瓏听這聲音便是怒從心中起,頓時雙目圓瞪,循聲看去。

只見院外兩人,是母女。

少女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雙頰粉女敕若春,身上套了粉紅色的披風,依舊隱約能見身姿柔美。

她手扶持的的婦人與她面貌有七八分的相似,雖上了些年紀,亦比不得顧夫人的國色天香,到底也有幾分姿色。

那婦人便是顧大將軍妾,林月如,少女便是顧大將軍最疼愛的庶女,顧采薇。

林月如罵完,才似恍然一般看到了顧夫人,皮笑肉不笑叫了聲,「原來姐姐也還沒睡。」

「大娘。」顧采薇嬌柔的向顧夫人行了行禮。

這時,只听得房中砸東西的動靜更大。那劇烈的動靜竟仿佛是要將門直接砸破一般,連帶了地面也跟著震了一震。

林月如面露驚恐,連忙撫胸,「這,這……這是誰?姐姐也不管一管嗎?若是姐姐管不住,妹妹願意代勞。」

顧夫人淡道︰「不用了,你回去睡吧。」

「這麼大的動靜,我娘她怕吵,睡不著。」顧采薇輕道。

「是啊……那里面是哪里來的沒教養的野孩子!半夜三更在將軍府……」

「你也知道這里是將軍府?」

林月如還未抱怨完,已教顧夫人不輕不重打斷。

顧夫人目光無波,看向林月如,「你既知這里是將軍府,也知教養,那麼便該知道將軍府現在是誰說了算。」

林月如不意顧夫人今夜這般不留情面,頓時臉色一白。

卻是一旁顧采薇不卑不亢,「自然是爹爹說了算。」

顧夫人唇角一彎,看向顧采薇,「顧瑜今晚在軍營,那又該誰說了算?」

顧采薇默然垂下眸子,手指緊緊收攏。

顧夫人目光瞥過顧采薇發白的骨節,繼續不輕不重,「所以我剛才說,讓你們回去,你們是沒听到還是不願意?」

顧采薇母女兩人臉上皆是狼狽。

「若是沒听到,那我現在又說了一遍,里面是誰你們不用管,我自然會管教。若是不願意,睡不著,將軍府不會強留你們。看你們是願意去軍營找顧瑜還是去哪里,請便。」

顧夫人嗓音不大,更有些輕,字字不疾不徐,卻將林月如母女氣得渾身輕顫。

「姐姐怎麼可以這麼說話?」林月如眼中已蓄滿了淚。

顧采薇連忙安慰,「娘,你別難過,大娘一定不是有心的,我們是一家人啊,家和萬事興,想來大娘也不會做讓爹爹生氣的事。」

讓爹爹生氣?

這分明就是在威脅要告狀!

靈瓏在顧夫人身後緊緊握了拳頭。

所以說這對母女陰毒,裝柔弱、裝病,實則無所不用其極,十多年的時間盡用來刷下限了。

顧夫人聞言,卻是微微一笑,「他生氣又如何?他生氣這麼多年我不依然是這里的女主人嗎?」

顧采薇臉色頓白,林月如深吸一口氣。

兩人被戳中了痛處。

是,這麼多年來,背地里無恥的手段使了許多,但沈若昀一直都是顧夫人。她即便不受寵,但她的地位牢不可破,她在將軍府的權力更不是一般的女主人能夠企及的。

原以為是因為她的父親,以為兩年前沈相一死,沈若昀便會緊接著一無所有。可是,沈若昀依舊是顧夫人。

——這是最讓林月如氣結的!

「所以……」顧夫人倏然冷下臉色,「立刻給我離開這里,不要讓我派人送你們離開。」

……

林月如母女離開以後,靈瓏尚還生氣著,卻只見顧夫人一笑。

是真的笑,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甚至笑著看了靈瓏一眼,那神色里竟有些驕傲。

靈瓏懵了。

顧夫人已轉身,走到沈意房前。

不知何時,里面已經沒了動靜,沈意也不再砸東西了。

「意兒,別以為你打的什麼主意我會不知道。你想這麼大的動靜把林月如激怒,把那對母女引過來,然後激她們放你出去對不對?別忙了,你是我生的,你動動手指頭我就知道你是餓了還是無聊了。」

靈瓏訝然,她還當顧夫人是良心發現來放沈意的,原來竟是出來阻止別人放她的!

天,沈意,你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娘?

沈意無助靠在門上,苦笑,「你也知道我是你生的,你就忍心我痛不欲生?」

「我說過,長痛不如短痛。」顧夫人嘆,「乖,你好好睡一覺,娘明日再來看你。」

「長痛不如短痛?」沈意笑著搖頭,「你就不怕我更短一點,死在里面?」

顧夫人臉色絲毫未動,竟是毫不猶豫反問,「你會嗎?」

沈意徹底敗下。

是,只要顧夫人還活著,她就不會先死。

顧夫人閉了閉眼,緩緩離開。

靈瓏看了看離去的女人,又看了看緊鎖的房門,左右為難,長嘆一聲,跟著離開。

沈意背抵著房門,身子緩緩滑落。

雖是夏天,但是因為顧夫人的身體,這院落冬暖夏涼,尤其是夜里,已經有些涼了。沈意就坐在地上,頭深深埋在膝蓋里。

直到渾身皆已涼透。

毫無辦法,束手無策。

桌上的蠟燭已經燃了大半,快要燃盡,再過不久,就是早朝了。

早朝……

沈意雙手死死握緊,雙目發紅。

不行!就算垂死掙扎,她也要出去。

她再次從地上爬起來,從方才被她肆虐過的房間里將桌子放平,又將凳子椅子通通疊到桌子上……

門被鎖了,窗戶又被封死,現在唯一的出路只能在房頂……

沈意已經是徹底無路可走,只能用這最危險的法子。

房間很高,可是只要爬到房梁就可以了,她可以從里面揭開瓦,從房頂下去。

她還將床帳扯下,一節接一節的打節好,又纏到自己身上,一會兒就用這帳子系住屋頂上的梁,她慢慢滑下去。

將一切都準備好,沈意這才小心翼翼爬上桌子,再爬上桌上的椅子,再爬上一把椅子……

如此已經爬了兩把椅子,已經離地很高了,離屋頂卻依然很遠。

沈意有些怕高,雖是憑著一股心氣兒在垂死掙扎,這個時候到底也害怕。

咬了咬牙,算了,既是垂死掙扎,那不摔個半死又怎算是垂死掙扎?

沈意深吸一口氣,就要再往上爬,卻忽地听見門口一聲細微的動靜,似乎是鐵鏈落下的聲音。

當即頓在當下。

鐵鏈?落下?!

沈意睜大了眼楮,眼中盡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那個聲音?是是是……是不是開鎖的聲音?

心中雀躍太盛,若不是現在離地面太高,她幾乎要這樣跳下去。

「誰?」她輕聲問,不敢大聲,不敢驚動顧夫人。

外面沒聲。

沈意心中狐疑,又問了一聲,「誰在外面?」

仍舊毫無動靜。

難道是她听錯了?她太想出去,于是出現了幻覺?

這個念頭讓她當即灰敗下來,片刻之前的雀躍一掃而光,她垂下眸子。

是啊,連林月如那樣的女人,她的娘都那麼不留情面趕走了,這里還有誰敢放她出去?

她真是想出去想瘋了。

還好剛剛沒有直接跳下去,否則又要從頭爬起。

沈意心中哀痛,也不再奢望有人給她開門了,默默的就要再往上爬。

哪知,她剛剛動了下,卻听外面似有一陣風拂過的聲音,雖輕微,卻清楚,那聲音似乎是從地上到……屋頂!

隨即,屋頂上便傳來細微的動靜,那人上了屋頂!

「誰!」

沈意這次確認自己沒听錯了,又問了一聲。然而結果毫不意外,自然沒人回她,而那腳步聲更是越走越遠,不久,便徹底听不見。

那人已經離開。

再不及多想,沈意連忙小心翼翼的又從原路爬下去。

迫不及待跑到門邊,一拉……

竟然真的開了!

更甚,那鎖也不見了!

剛剛那鐵鏈的聲音細微,是那個人將鎖也一並拿走了嗎?否則,她若開門,鐵鎖落地,必定驚動到其他人。

好心細的人!

來不及想是誰,沈意就往外跑。

腳下卻忽地踢到什麼,她低頭去看,是一個木盒,她又將木盒拾起,打開來看。

霎時倒吸一口氣,手一軟,險些沒拿住。

只見檀木盒子里,明黃光亮刺眼,赫然就是當年武帝所賜的那枚金牌。

——那枚她正要去偷,但是還不知道放在哪里的金牌!那枚她要用來逼上官墨就範的金牌!

是誰?!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