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麼?可是我從未听大哥對我說起過,我家有什麼親戚,表哥之類的?好像我娘親曾經被李家要求,再也不相互往來。舒愨鵡」余錦年挑了挑眉,望著不遠處的朝沙灘上蕩過來的波浪,慢悠悠道。
要是不知當初發生的事,她絕對以為這不過是個陌生男子,同女子搭訕套近乎的一種惡劣手段,對于這種人,她根本不會搭理,只想一巴掌拍過去,讓對方有多遠滾多遠,別再礙眼。
偏偏現在的她,能確認這人沒說假話。想起那日在天心鐲听到他和大哥的對話,既然大哥不在乎,不認他做表兄只當成朋友,那麼她自然也不會隨便認親,沒事給自己惹麻煩。
余錦年的態度不冷不熱,讓李續連連吃了閉門羹,難免心中有些焦急也在臉上表現出來︰「是我太著急了,你一時或許不適應突然冒出了個親人,我們熟悉熟悉就好了,年兒你是成麼?」
咳,咳……
秦羿輕輕咳了兩聲,神色古怪地瞧著余錦年但笑不語。
余錦年感受到他的視線,瞪了他一眼,再模了模自己的臉,難道剛才在海邊玩,臉上髒了?使勁抹了抹。
他抬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發絲,一根根別到耳後,兩人旁若無人,相視一笑。
忽地他想起這小壞蛋剛到太玄門時,處處瞧他不順眼,他當時不知哪兒得罪了她,還傻呆呆地為了套近乎同她打好關系。更傻的是,沒對她動心之前讓她叫自己哥哥,哪怕送禮物各種討好,利誘她都不稀罕,完全是個倔脾氣。
現在才知道,她最討厭這種自來熟的人,更何況李兄初次見面,同她說是陌路相逢也不為過,張口就要做人表哥誰都會奇怪。相比他當初的待遇,她不攆走李兄已算是好的,已給足了面子。
不過嘛,李兄曾經湊巧同燁兄和他三人曾在一處歷練過,相處的時日不短,李兄的為人他也清楚。他並不是個話太多的人,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莫名其妙主動認個妹妹,如今把燁兄搬了出來恐怕是事實。
誰讓他的小年兒太搶手,走到哪兒都受歡迎,他不想承認也不行。血緣這種奇怪的東西,即便再排斥,事實上也無法抹殺的,他又能如何?
只是以小年兒的脾氣,李兄絕對不可能過早如願。他不斷告誡自己,最壞的打算不過是她從此多個表哥,多個親人。只要對她沒其他想法的人,他都能去接受。
果不其然,余錦年仿佛與他心有靈犀,根本不給李續一點面子,頭更是轉向了另一邊︰「李兄既然是少天和大哥的朋友,自然也可做我的朋友,往後還是別說這些讓人誤會的話為好,我有哥哥就夠了。」
方才的歡喜之情,自從遇到李續就淡了許多。
她在想她要表哥做什麼,能吃飽,能增加功力,能進階,還是能當玩具?
如果可以,她寧願再舍掉一半的壽元,只求能家人復活。
可惜,她做不到,她不是神仙,也許她有了成為神仙的動力。
縱然他們現在不在了,依然在天心鐲中陪她,她到哪兒他們就在哪兒,這不是也陪她一起來看海了麼?
除此之外,她還有大哥一直寵愛她,還有少天在身旁。恐怕這世間,師父爹娘之外,還能有誰比得上大哥二哥少天對她的好?人不能不知足,有沒有什麼表哥根本不在乎,也無所謂。
眼里逐漸濕潤,怕被秦羿發現她甚至不敢抬頭,使勁把那濕意逼了回去。
「怎麼了?」頭一直低著也不是回事,秦羿還是發現她的不對,輕輕抬起她的頭,讓她面對著自己。
她笑著搖頭︰「沒事,我很好。」
「眼楮紅了,也算沒事?」他兩只溫熱的大手,輕撫上她的雙眼,暗暗輸送了靈力過去幫她消去紅痕,低聲在她耳邊道︰「別想太多,他們一直在你身邊,還不滿足?做人可不能太貪心了,我的小年兒。」
不過是想一句讓她開心的話,更是勾起她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中,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
原來他懂,他都懂!
一個人太過了解一個人,要是敵人,那麼會是非常恐怖的事,避之不及。
一個人十分了解一個人,是戀人,那麼會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被猜中了心思,還戳穿了眼紅的原因,她還是嘴硬道︰「是風吹的眼楮不舒服,你知道我現在身子差,我累了,不想再呆在這里。」
被晾在一邊的李續,一時不能適應他們的行為,呆呆地瞧著兩人。
他們就算是師兄妹,一起出來歷練也沒什麼稀奇,可是瞧著他們的舉止怎會如此……
又是牽手,又是擁抱……
天下哪有男女在房間以外的地方,敢如此親密?
為數不多的膽大妄為的人,恐怕就是其中兩個,畢竟秦兄的性子向來不拘束,隨心所欲慣了,不會太在乎。更讓他模不著頭腦的是,秦兄不是一向遠離女子,他又不是沒瞧過他怎麼拒絕別人,怎可能對表妹如此遷就?
溫柔的在他眼里,有點變態的錯覺?
或許是他終于開竅了,也許是表妹太像年輕時的姑姑,才得了他的青眼?
當他慢慢想通兩人的關系時,听到余錦年冷淡的話語,又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心涼了大半。
他這初見的表妹,疑心怎會如此之重?還是他這認親的時機,真的選的不合適?話已經說到了這兒,他怎能半途而廢?
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尤其關注著余錦年的背影︰「我是堂堂青雲門弟子,也許比不上太玄門名聲響亮,也從不屑做些騙人的勾當,我騙你于我有什麼益處?何況這還是當著秦兄的面,我還不可能蠢到自砸招牌。」
「李兄,這事可否以後再議?」瞧著余錦年面上淡淡的倦色,秦羿回頭對他又道︰「我們剛到這兒要暫時休整下,既然你也是意外到了這里,又是孤身一人,總不好單著你,不如一起。」
「好。」李續機械地點了下頭,順著秦羿給的台階應了,趕了過去。
只是瞧到余錦年的唇角,彎起一個淡淡的,略帶嘲諷的弧度,他受了刺激,拍了下胸口,抬手對天立誓︰「我李續只是想把對姑姑的那份遺憾彌補回來,要是對表妹有一句假話欺騙表妹,願受上天懲罰。」
氣氛一時凝重起來……
余錦年的腳步再也邁不出去,無法不側首望著這個人,沒想到他看起來挺斯文的一個人,也會來這一出?
「等日後見了大哥再說吧。」有些不忍胡亂應付了句,拉了秦羿的手︰「快點吧,我有點餓了。」
秦羿發握著她的手,回頭瞧了眼李續︰「我們要去前面的漁村,李兄可要一起去?」
「不用那麼麻煩,我前段時日學會了做飯,這里有大海海鮮如此多,這海鮮做起來也不難,不如就地取材,你們嘗嘗我的手藝。」李續的目光只盯著余錦年,生怕她拒絕。
余錦年仍舊邁步往前走,可惜秦羿不配合,她斜睨了他一眼,一點都不配合她?看來他還挺想她認了這個表哥,他可不是那種單純的人,就不怕別人真有什麼目的?
秦羿俯身在她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果斷地拉著她轉身,對李續笑道︰「那就麻煩李兄了。」
他夾在中間實在不好做人,這也算是變相給李續一次表現的機會,拉近他與小錦年的距離,要是手藝不好,那就更沒戲。
傳音招呼躲在遠處的秦勇秦福,去海里捉海鮮。余錦年正準備從儲物戒中拿廚具,李續已自發找了塊平坦的沙灘,從他的儲物戒陸陸續續拿出一大堆廚具。
秦羿只是大刺刺地拉著余錦年坐下,什麼心都不操,等著吃現成。
他還真不知道李續何時學會了做飯,居然隨身帶了這麼多廚具。
秦福他們很快捉來了不少魚蟹之類,幫著李續一起,用清潔術把海鮮清洗干淨,忙碌了起來。
大約半個時辰後,一桌香噴噴的海鮮飯出爐。
早有秦福他們擺好桌椅,喊來白嘯雪吟秦羿給李續簡單介紹了下,幾人入座。
李續覺得他越來越看不懂秦羿,他身邊的人都不像是普通修士,忍不住問︰「你們這趟到海邊到底是要做什麼?我本是找年兒無意間到了這里,現在暫時無事也許能幫上你忙的忙。」
余錦年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吃人的果然嘴軟!
 
修士不同于凡人,一般最好少說些假話,要麼干脆不說。
另一手伸過去,從桌下狠狠捏住秦羿的腿,都是他害的。他是算好的吧,一邊哄著她,還幫她敷眼楮,一邊就這麼隨便把她賣了?
秦羿眉頭蹙了下,便恢復了正常神色,面色平靜地先一步代替她回答︰「李兄的手藝還真不錯,日後多幫我們做幾頓飯,也許那天小年兒想通了,願意讓我告訴你我們來的目的,那時我才敢說。」
李續的目光落在余錦年身上,話卻不知是對誰說的︰「我知道了,短時間我不會離開,只要你們不厭煩,我天天幫你做飯。」
余錦年忽然沒了胃口,無論走到哪兒,她都會惹上一兩只跟屁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