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07
「裴優娜,你要去哪兒。」
雪遙與優娜腳步一頓,神色各異地轉身。程希兒不悅地眉心扭起,「優娜呀,我是鬼麼,為什麼見著我就躲?」
「沒有啊,呵呵。」優娜忙是舉起酒杯,強顏歡笑著,「恭喜哥哥與嫂子,嫂子新婚快樂。」
程希兒嘲弄地笑了笑,上下打量著她,眼底眸光一凜,豁然將杯中的干紅對著優娜潑了上去。雪遙目光一瞪,發生得太過突然,她甚至都未來得及阻止。
玫紅的酒液潑了優娜一臉,淋濕了她的額發,酒水沿著她的發尖一滴一滴地垂落,一身的狼狽。她恍惚地抬起眼簾,卻听程希兒那無不刺耳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響起︰「你以為,你穿了一身Bloody-rose就能搶走我的風頭了嗎?」
她驀地靠近了優娜,握起了她的下顎,目光尖銳而含怒,冷嘲熱諷說,「你不是很喜歡你的哥哥麼?你瞧瞧,他今天可一眼都沒有看過你。」
「別說了。」優娜節節後退,卻被程希兒步步緊逼,雪遙呆愣在一邊,心驚肉跳地看著,余光在人群中尋找著一嵐的身影。
一嵐,一嵐你在哪里……
「裴優娜,我告訴你,你別以為有你那個當了第三者的母親為你撐腰,你就目中無天了!」程希兒的聲音宛若錐心刺入她的耳膜。
第三者?她在說什麼啊?
她的母親,不是名正言順嫁進裴家的嗎?
「別說了……」
別再說了!
「遲早有一天,你與奧赫莉終不會有好下場!」
優娜憤怒地睜開了雙眸,卻驀地被一雙手狠狠拉開。恍惚間,她只看見雪遙一把握起桌上的高腳杯,將杯中的紅酒猛然潑在了程希兒的臉上,如同程希兒方才對待優娜那樣。
她只听見程希兒一聲驚呼,潔白的長裙印染上了一大片紫紅的痕跡。賓客們听到聲音齊齊轉過頭來,見此情景頓時大驚失色。
優娜的第一個下意識反應,便是一把將雪遙拉在了身後,警惕地與程希兒保持了距離。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無助,恐慌,愧疚,襲上心頭。雪遙憤怒到了極點,根本不理會優娜的擔憂,也不想她這麼做究竟是為她自己惹下了多麼大的麻煩,方才程希兒過分的舉動在她眼前一遍遍回放,讓人收斂不下怒意。
「優娜,這就是你一直生活的家庭嗎?為什麼要這麼軟弱呢?她在做什麼,好好看清楚啊!」
雪遙不顧一切地扶住她的肩膀,「優娜,你在怕什麼,這個女人這麼侮辱你和你的母親,這麼過分,你不生氣嗎?你不難受嗎?你究竟在容忍什麼!」
優娜死死地咬住了唇瓣,雪遙微微抬高了聲音,「醒醒啊,優娜!」
五個字如同回音一般在她腦海中回響陣陣。
雪遙的父親站在人群中,臉色一片死灰的白。他只覺得耳畔轟然作響,什麼似乎都听不見了。
她在做什麼?這里是永夜私人會所,是裴雅爵與程希兒的婚宴,她知道她做了什麼可怕的事嗎?
雪遙自然知道自己干了什麼事。
她神智很清醒,不盲不聾,看見了什麼听見了什麼,思維當然清清楚楚。她也明白,這樣做的後果,也許會是什麼。
可雪遙無法忍受程希兒對優娜的欺凌,更無法忍受優娜的軟弱忍讓,她甚至很想一巴掌打醒她。
一味的退讓,就是懦弱。優娜明白,但是,她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她不知道,若是反抗,會有誰站在她的身後。
一直以來,便是這麼無助地承受著。
「優娜。」
是一嵐的聲音。
優娜回過神,一嵐向她緩步走來,攬著她的肩膀擁入懷中,一瞬間,所有的陰郁一掃而空,她竟然並不覺得有多難過,甚至感覺到莫名的安全。
雪遙對優娜氣不過,氣她的軟弱,氣她的容忍,然而畢竟是摯友,心疼之下也于心不忍,默默地想侍應生借了軟帕為她細心地擦拭著。
「我才離開一會兒,優娜,發生什麼事了?」一嵐漫不經心地挑起眼簾,危險地打量著眼前的程希兒。他的目光隱隱泛起冷光,吊燈奢華的光影下,折射著幽暗的氣息。
程希兒不禁趔趄著後退幾步,緊緊地攥拳。
「我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莫名其妙!」雪遙憤憤不平,「優娜根本沒有說什麼不對的話,程希兒就拿酒潑她,而且說了很難听的話……」
「雪遙!」
林父怒喝一聲,「你給我住嘴!」
奧赫莉與裴源雖然依舊保持著風度,臉色卻有些難看。尤其是奧赫莉,她靜默地望著裴優娜,望著她隱匿在劉海下的眼楮,似乎隱隱地猜到了什麼,神情越發得緘默。
氣氛一時僵住,空氣變得凝固起來。直到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克里斯汀的作品怎麼能如此毀壞呢?」
裴雅爵從偏廳緩步走出,一貫冷酷冰寒的視線掃過低垂著頭的裴優娜,轉而緩緩地移上了一嵐冷靜不變的笑顏。他的出現,很快牽引了眾人的視線。
他雲淡風輕地走到程希兒身側,取出手帕擦拭著她狼狽的臉容,程希兒眸光含淚,委屈地挽住了他的臂彎,「爵,你啦了……你的妹妹……」
「還不道歉。」
裴雅爵的話令所有人一怔。程希兒不可置信地猛然抬起頭來,愣愣地望著裴雅爵,頓覺滿口的苦澀。
優娜也有些驚愕,她怔怔地看著裴雅爵,有些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