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劇烈的火光從那地道里躥了出來,劇烈的爆炸聲將整個倉庫都震得抖了一下,而林峰在地上搖晃著,身上的衣服被炸碎了許多,臉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
「哈哈哈哈,臭條子,還想抓我們!」蜈蚣男一下從地道里躥了出來,狠狠地瞪了林峰一眼,上前就重重的一腳踹了上去。
「老大,我們趕緊走!」踹完之後,蜈蚣男將手伸到地道下面,想將那老大給拉上來。
「不許動!」林峰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從腰間拿出隨身的手槍,便指向那蜈蚣男和老大。
「md!」蜈蚣男怒罵一聲,收回了要去拉老大的手,轉而渾身散發著殺氣,同樣從腰間拔出一桿手槍,對準林峰的腦袋。
兩槍相對,朱可柔也禁不住有些顫抖,拉了拉影辰的手,臉色有些難看。
「豬,你沒事吧?」影辰有些擔心地轉頭看了一眼朱可柔,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事,影辰,不能讓林峰死了啊!」朱可柔緊皺著眉,原本這警匪火拼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林峰是唐婉的男朋友,她不能讓他有事。
如此想著,朱可柔手上印訣快速顯現,然而卻不是原本的橙黃色,而是一股黑色的氣體,正是煞氣。
林峰與蜈蚣男幾乎同時扣下扳機,朱可柔眼眸一睜,手上的煞氣快速墜入蜈蚣男體內,他的動作一僵,手上的槍桿沒握緊,就掉到了地上,而整個人也處于渾渾噩噩的狀態,雙眼放空。
那槍桿落下的瞬間,子彈已經從槍口飛出,然而因為蜈蚣男突然松手,便月兌離了原有的軌跡,並沒有朝著林峰而去,反而是沖向了朱可柔。
對于這一現象,朱可柔倒是沒有多少膽怯,即使子彈從她的身體里穿過,她也沒有任何的同感,反而一臉笑容地看向影辰。
影辰無奈地搖了搖頭,朱可柔怎麼會這麼淡定,即使是鬼,也應該會有最正本能的害怕。
雖然蜈蚣男的子彈偏了,林峰的卻沒有,他抓住了機會,槍子沒有絲毫的偏差,直接射入了蜈蚣的胸口。瞬間,那蜈蚣男便緊緊捂住胸口,眉頭緊皺,青筋暴起,雙眼赤紅,猶如走火入魔了一般。
「啊!」蜈蚣男狠狠地嘶吼著,蜈蚣男的胸口迸出了鮮紅的血液,而他的眼神卻是逐漸變得空洞,時不時地晃著他的腦袋。
「 !」終于一聲重重的倒地響起,蜈蚣男很是不甘地倒下了,只是他的意識卻還沒有消失,而且眼中倒映出無數的身影。
「不,不要過來,不要!」蜈蚣男狠狠地慘叫著,卻不是因為胸口的槍傷,而是剛才朱可柔剛才打入的那一道煞氣,使他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鬼魂,一般冤魂都存在在人的內心深處,死後也會纏繞在仇人的身旁。原本蜈蚣男身上有極重的陽氣,然而朱可柔將煞氣打入他體內後,一切都變了。
蜈蚣男能看到他身邊的鬼魂,而且那些鬼魂正攀附在他身上,奮力地撕咬著。朱可柔嘴角一勾,壞人就該有壞報。
「豬,別得意,還有一個呢。」影辰見朱可柔已經樂不可支了,很不爽地添了一句。
朱可柔癟了癟嘴,不滿地瞪了影辰一眼,人家心情正好,非得來一棒。
不過經過影辰這麼一提醒,朱可柔便也更加警惕了些,看向林峰,發現他身上的燒傷已經很嚴重,大片的皮膚呈現出焦黑色,剛才情況緊急,並沒有看清楚。
再看向那個地道,朱可柔咬著嘴唇,想要飛到那地道口看看那老大在干什麼。剛才的爆炸連那個蜈蚣男也受了些傷,這老大必定也是受傷了的,只是躲在這地道里不出來,林峰也便不能輕易靠近。
「豬,別去,這是人類的斗爭,你不能過多的參與!」影辰拉住朱可柔的手,一臉正色地阻止她前行。這一路,他們的倆的關系好像好了些,不再是那麼劍拔弩張,所以此刻影辰才會出聲提醒。
「為什麼?」朱可柔有些疑惑地回頭看著影辰,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林峰很明顯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若是再過些時候,他的體力消耗盡了,那老大便會趁機逃走了。
朱可柔扯了扯自己的手臂,想要掙月兌影辰的束縛,眼瞧著林峰的身體搖搖欲墜,她真的是擔心至極。
然而影辰依舊死死地扣住朱可柔的手,不松開一分,不清不淡地說道,「你是鬼,逃出鬼域已經犯錯了,若是再過于參與人類的事情,那懲罰是極大的,你知道嗎!」
「懲罰?什麼懲罰?」朱可柔愣了一下,轉而想到影辰就在自己的身邊,向他眨了眨眼,便有些輕松地說道,「就算有懲罰,不是還有你在嗎,你是閻王的兒子,到時候給我求給情不就行了?」
「不可理喻!你以為冥界是由我父王一個人做主的嗎!」影辰眉宇間充滿了無奈之色,而且話語間不失凌厲,「我父王不過是分管鬼域罷了,還有魔域,還有煉獄,你可曉得!」
「魔域,煉獄?」朱可柔秀眉皺的更深了,她不過是救個人,怎麼會牽扯出這麼多的事情,又想了想,她便放棄了掙扎,畢竟林峰的命再怎麼重,還是抵不過她自己的命。
即使已經死了,她還可以做鬼,還可以逗留在人世。若是徹底的灰飛煙滅了,那她便什麼都沒有了,更不用說去報仇了。
朱可柔嘆了口氣,無奈地看向林峰,這一戰,便只能靠他自己來打了,朱可柔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禱,希望林峰不要有事。
當她看見林峰掏出口袋中的對講機時,眼眸咻地亮了,瞬間覺得自己太笨了,那些特警隊員都在外面待命,林峰根本就不用單打獨斗啊!
「特警一隊,特警一隊!」林峰有些虛弱地拿起對講機,無力地喊道。
只不過對講機中傳出陣陣電流聲,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回復,林峰閉了閉眼楮,終于是將對講機往角落一扔,這對講機在剛才爆炸時已經壞了。
「出來吧!」林峰往前走了幾步,對著地道口喊了一聲,這個時候,只要把這大頭解決掉,所有事都會變的簡單了。
朱可柔亦是把頭伸了過去,想要知道那老大究竟怎麼樣了,為什麼躲在那地道里,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是朱可柔的頭剛伸了出去,就看到地上一條條密密麻麻的小蟲子從那地道里蠕動出來,讓人禁不住頭皮發麻。
而林峰腳踩實地,雖然是一個大男人,但也禁不住那麼多的黑色的小蟲子向自己圍攻,額上已經滴下了許多的汗珠。
林峰四處掃了一眼,角落里有一把破舊的掃把,林峰拖著疲憊的身體,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沖向了角落,手上拎起那掃把,對準地上的蟲子便是一通亂舞。
只不過那些小蟲子好似有思想一般,只要林峰的掃把掃向的地方,都提前地繞開了,而且是整齊劃一地行動,沒有月兌隊的現象。
朱可柔禁不住這樣的場面,臉色異常的難看。
「影辰,你知道那些蟲子是什麼嗎?」朱可柔眼眸微閉,將頭轉向影辰,不想看那些蟲子,總覺得犯惡心。
「豬,你害怕啊?」影辰雖然同樣不喜這樣的場面,卻也還能接受,此刻依舊能帶著笑調侃朱可柔。
「哼!」朱可柔冷哼一聲,並不回答,說自己不害怕,那不是實話,說自己害怕,那她丟臉,所以朱可柔選擇閉口不言。
「爺也沒想到那男人竟也有些本事,能夠控制蠱蟲啊。」影辰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說著這話,眼神瞟向那地道下方。
「蠱蟲?」朱可柔有些驚訝,心里隱隱覺得有些熟悉,總覺得不是第一次听到這名字。
影辰點了點頭,眼眸之中出現了一抹不自然的神色,「這蠱蟲不止能夠侵蝕人的**,更能吞噬人的靈魂。」
「艾瑪!那林峰不是很危險!」朱可柔的眼眸瞟向下方的林峰,已經滿頭大汗,連衣服也已經被沾濕了,而他還在努力地與那些蠱蟲斗爭。
朱可柔說著便要沖下去救他,根本就已經管不上什麼懲罰不懲罰了,若是他被那老大給打死,那也還說得過去,可是這樣的陰招,她不能忍受。
「豬,你有什麼辦法!」影辰再一次阻止朱可柔,周身升起了寒氣,「我剛才說了,那些蠱蟲同樣能侵蝕靈魂,雖然你是鬼,卻也會被那些蠱蟲吞噬的,最後不是魂飛魄散,就是被那些蠱蟲的主人控制!」
朱可柔回頭看著影辰,眼中抹不去那訝異的神色,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完全不夠用了,影辰說的那些,她都沒有听過,更加沒有那樣的認知。
想到下方林峰,她更加感到了危險性,焦急地說道,「影辰,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滅了那些蠱蟲?」
「什麼辦法!我又不是裝門學這個的,我是閻王的兒子,根本就沒有機會踫到蠱蟲,更加沒有人敢對我使這個。」影辰有些怒了,不懂朱可柔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陌生人而拼命。
「哼!還說自己是閻王的兒子,一點本事都沒有!」朱可柔見影辰的語氣不好,心中也有些怒了,這小子肯定知道怎麼破解這些蠱蟲的,偏偏不肯說。
再看看林峰,已經明顯的體力不支了,手上的掃把也快要掉了,那些蠱蟲就像是有靈性,知道林峰快不行了,便等在原地,準備等林峰動不了了再進攻。
「朱可柔,你別不知好歹,我是為了你好!你要去就去吧,被這些蠱蟲吃掉最好!」影辰已經怒火中燒了,好心被當作驢肝肺,使勁甩掉朱可柔的手,扭頭便不再理她。
朱可柔見影辰不再束縛著自己,面上一喜,飛速沖了下去。影辰看見朱可柔竟然真的去送死,更加惱火,扭頭便想離開這破地方,但走了沒兩步,終究還是轉了回來,然而視線卻不是落在朱可柔身上,而是那個地道口,眸色冷冽了許多。
朱可柔沖下去之後,便立在了林峰的身旁,運氣體內的魂氣,把魂氣盡數散發出去,欲將那些蠱蟲嚇退。
然而朱可柔的實力並不怎麼強大,這些蠱蟲的動作倒是遲緩了一些,卻沒有因此而逃跑。朱可柔也知道自己的實力,並沒有將希望寄托于此,手上快速地結印訣,一個接一個的定形訣拋出,周身的一些蠱蟲被定住了,可是後面卻又更多的蠱蟲簇擁而上。
這讓朱可柔想到一句話,一個我死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站起來!
朱可柔在心中暗罵一句,手上的動作更加迅速了,不過這一次不再只使用定形訣,更加用上了魂裂,一個巨大的球體從她手上升起,里面絲絲橙色的流光流竄著,像極了一個大火球。
林峰只覺得自己的身旁傳來了一陣陣的涼快的風,解了身體上的燥熱,精神也好了很多,手上揮舞掃把的動作也更大了些。
只是這一次他有些驚訝,每當他掃動一次掃把,那些黑色的小蟲便像是死了一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更有一些蠱蟲直接斷成了兩節,這一發現讓他激動不已,以為自己得了什麼神力。
卻不知朱可柔已經累的要死了,魂穴里的魂氣接近于耗盡的狀態了,朱可柔的臉色也是差的難看,整張臉像是白紙似得,毫無血色可言。
但是她還是不肯停下手上的動作,隨著每一次林峰揮舞掃把,她便再一次結印,因為怕林峰懷疑,所以她是隨著他的頻率攻擊的。
「豬,不能再繼續了!」影辰在半空之中看不下去了,疾速沖到朱可柔的身旁,再一次抓住了朱可柔的手,不讓她再繼續結印。
而這一刻的停頓,那些被打退的蠱蟲一窩蜂地涌了上來,林峰發現不管他怎麼揮掃把,那些小蟲子都死不掉了,而且還更加快速地涌向自己。
手上的動作再次開始無力,這一下,林峰終于想到要逃跑了,只是他的視線落到那地道口時,心中十分的不甘心。自己離那地道口不過是兩米的距離,卻無法跨越過去。
「影辰,別攔著我啊!我要撐到林峰逃出去才行!」朱可柔想使勁掙月兌影辰的手,可是他的手就像是堅硬的玄鐵,根本就掰不動,更甚的,朱可柔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說不定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可是一想到唐婉傷心的樣子,她的心就忍不住開始疼了起來,她又覺得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些,再次開始掙扎。
影辰小小的身子禁錮住了朱可柔的,他的手抬了起來,照著朱可柔的腦門,便要拍下去,他覺得朱可柔會是一個大麻煩,還是暈了更好。
只是朱可柔眼尖地瞧見了影辰的動作,疾速扭過頭,躲過了影辰的那一掌,然後便怒目而視,「影辰,你竟然要打我!」
「是你自己要死撐,再這麼下去,你就要魂力枯竭了!你知不知道後果是什麼啊!」影辰對著朱可柔便是一頓狂吼,小手再次舉了起來,準備再給朱可柔一掌。
朱可柔知道自己躲不過,便停下了掙扎,乖乖地待著不動,只是眼神還是不斷地瞟向林峰。
「影辰,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去幫幫林峰吧!」朱可柔可憐兮兮地抬頭仰望著影辰,有些哀求地說道。
影辰一听朱可柔這話,就想破口大罵,「朱可柔,你這話說了第二遍了,你就說不膩嗎!你說不膩,爺我都听膩了!」
「哎呀,大爺,你就當行行好,你是閻王的兒子啊,要是多一個死人,那閻王的工作就多了一點。你應該學會為父親分擔啊,所以你就去幫幫林峰吧!」朱可柔現在已經開始了瞎扯,只要能夠將影辰說動去救林峰,她是什麼節操都不要了。
要知道,他們說話的這麼一會兒功夫,那些蠱蟲已經爬到林峰的腳底下了,雖然林峰已經盡全力在奔跑了,可是他離那門卻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而且那些蠱蟲緊追不舍,速度比林峰還要快很多。
影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扶額,幽怨地瞪了朱可柔一眼,悠悠地說道,「豬,這可是你求我的,以後要還我!」
說完這話,影辰放開了朱可柔,小小的身子就像一只桀驁的蒼鷹,俯沖而下,手上的黑氣閃現,只是他並不是沖向林峰,而是那個地道口。
「破!」影辰大喊一聲,那聲調中還有些小孩子的稚女敕,對著那地道口,一把黑色的鐮刀疾速地砍了過去。
地道口的水泥地立馬被削去了好幾層,而且在那鐮刀消失之後,地面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痕,不斷有小石子往下掉。
而那地道口也變得大了許多,朱可柔一直注意著林峰周圍的環境,一旦有蠱蟲靠近他了,她才打出一個印訣,只是她突然發現那些蠱蟲的動作緩慢了許多,才把視線轉到影辰那兒。
地道口已經出現了很大的裂痕,影辰手上再次出現一把黑色鐮刀,影辰面容冷冽,與那日黑白無常出現時的影辰有些相像了。
鐮刀一處,地面再次震動,地道口終于破開了,里面的人也終于露出了原本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