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阿姨找過我，讓我勸勸你，孩子到底是要父親的。我覺得也是，孩子何其無辜……」蓁蓁嘆口氣，「說實話，你怎麼做，我都支持，因為魚夢是我朋友。但那天答應了阿姨，總不好不提……」
「我已經離婚了。」他說，「前天回去，是為了離婚的事。」
「啊——」蓁蓁一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正好有魚上鉤，一下子給嚇走了。
「昨天離的。」他說。
「那……卓心不鬧嗎？」
「她鬧什麼？鬧我就上訴。」
蓁蓁忍不住笑︰「釣魚是為了慶祝嗎？」
他也笑︰「算是吧。」
蓁蓁頓了一下，又問︰「孩子呢？」
「回卓家了。」
她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上，看到電視上關于雷宇煬的采訪。記者在公司門外堵住他，他行色匆匆、看起來很忙。他的屬下想要阻止記者，他卻溫和地回答了記者的問題。總共不到一分鐘，寥寥幾句話，但他沒有絲毫慌亂，眉宇間有著沉著的氣勢與自信。
不過，記者問到黑客攻擊的問題，他的回答不是解決了，而是︰「我們的防線很穩固，沒有問題。」
以前的蓁蓁，對于這樣的話可能不會細究。但最近寫劇本，對于語言這項藝術，她多了一些了解。
看樣子，黑客還在攻擊。
她扭頭看著小暉，小暉氣呼呼地盯著電視。過了幾秒，發現她在看自己，他愣了一下，跳起來就往樓上跑。
「你往哪里跑？」蓁蓁真恨不得長了翅膀，可以馬上追上去將他抓住。
無奈，她只能讓小柔把自己從沙發上扶到輪椅上，然後上樓去。
到小暉房外，她敲了敲門，里面靜悄悄地沒人應。小柔疑了一下，輕輕擰動門把，居然開了。
蓁蓁一嘆，還以為他又鎖門了呢。她對小柔說︰「你下去看電視吧，我自己在這里就好。」
進房後，發現小暉坐在床上用ipad玩游戲。
蓁蓁將輪椅推到他身邊︰「你還在攻擊你爸爸的公司？」
「沒有了。」小暉冤枉地說，「我把他防火牆開了一個口子，別的什麼都沒做。至于其他人趁機去攻擊，不關我的事！只怪他平時樹敵太多！」
「你這孩子！」蓁蓁忍不住打了他一下，「你真想把他弄得破產啊？」
小暉放下ipad，大吼︰「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怎麼配做我爹地？！」
蓁蓁窒了一下，覺得也有道理。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怎麼配做她男人……呃，她想哪里去了？打住！
「但你知不知道，他有勁敵。要只是你去攻擊他，我也不用擔心了。」
「你偏心，關心他不關心我！」
「我哪有……」蓁蓁頭大，明明是他的錯，怎麼怪起她起來了？她當即臉一沉，「你還听不听媽咪的話了？趕緊去開電腦，把你弄的爛攤子收拾了！我不是關心他，只是你這麼做不對！我又不是第一次反對你這麼做，與他有什麼關系？你喜歡寫木馬、寫病毒，我沒有反對啊，不是給你買了兩台電腦，讓你自己攻擊自己嗎？你見哪家上幼兒園的孩子有這麼多電腦玩的？」
「沒挑戰性……」
「挑戰性？」蓁蓁一笑，「你知道一個成語叫‘自相矛盾’嗎？就是古時候有個賣矛又賣盾的人，他先夸自己的盾是世界上最好的盾，又夸自己的矛是世界上最好的矛。有人就問他，如果用他那個最好的矛去刺那個最好的盾會怎樣……」
「那是什麼東西？」小暉擰眉。
蓁蓁的臉黑了一下，拿過ipad上網搜索，找出圖片給他看︰「古時候的一種作戰兵器，那時候打仗必須要用的。矛是攻擊的一方，盾是防御的一方，阻止它的攻擊。最好的矛會刺穿所有的盾，最好的盾可以抵抗所有的矛！他們就像最好的病毒和最好的防火牆，或者是最強的黑客與最強的防御……你說，他們都是最好的，最後誰贏？」
小暉思索了一下，說︰「這是一個謊言。那個賣東西的人撒謊！肯定有輸的一方，輸的就不是最好的了。」
「對！你的兩台電腦，一個就是矛，一個就是盾，你讓他們互相攻擊、互相比試，將你兩方面的能力都練到最強，卻不用去傷害別人的利益，不是很好嗎？」
小暉無奈地點頭，嗯了一聲。
蓁蓁模模他的頭︰「以前我不懂黑客是什麼東西，只知道是玩電腦玩得很厲害的人……」
他無語地看她一眼。
她笑道︰「但自從你開始接觸，我就去了解了一下。說到底這是一個危險的行業，在虛擬世界你是神，現實世界卻可能是普通人，就像Robert一樣。而且，它見不得光的！如果讓現實的人知道你是一個黑客，一旦哪里被黑客攻擊了，警察就會認為是你做的，就會找上門來。」
「好吧，我以後不亂攻擊別人了。」小暉說，「我會小心的。」
蓁蓁點頭︰「去把你的爛攤子收拾了。」
小暉不滿地一哼，縮下床走向書桌︰「說到底，你還是為了那
個欺負你的人！」
親眼看他敲擊著鍵盤，好像把惹出來的事情解決了，但蓁蓁不懂，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陽奉陰違。
回房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干脆給雷宇煬打電話。信號接通，她突然想起他可能睡覺了。
這幾天他可能沒睡好，還是不要打擾他。正要掛電話，話筒里傳來人聲︰「蓁蓁？」
「呃……」
「是你嗎？你……你睡著了還是醒著？是不是不小心按到電話了。」
蓁蓁無語，看了鬧鐘一眼，一點鐘了，難怪他會有這種疑惑。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我在夢游。」
－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