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李兆廷和李薇薇在花園擺弄花草，佣人驚慌地跑過來︰「老爺、小姐，有警察找你們！」
「警察？」二人一驚，對視一眼，「這麼快？」
李薇薇放下剪刀，扶著父親往屋里走，一邊問佣人︰「太太呢？」
「在樓上。」
「去叫她下來！」
走進屋中，看見六七個警察，雖然篤定他們是來找白曉茵的，但做賊心虛，二人心里還是害怕。正要說話，帶頭的警察問︰「你們是李兆廷和李薇薇？」
「是。」李薇薇說，「有什麼事嗎？」為什麼要問他們？不是應該問白曉茵嗎？
警察拿出一張蓋著紅印的紙︰「李薇薇小姐，警方懷疑你犯了故意殺人罪，這是拘捕令，我們要正式拘捕你！」
「怎麼可能？！」李薇薇大叫，「你們是不是弄錯了？」
李兆廷急道︰「我女兒不會殺人的！」
警察沒理他，反而拿出另一張拘捕令︰「李兆廷先生，你涉嫌包庇你的女兒，也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李薇薇大叫。
李兆廷疑惑地低語︰「怎麼會這樣？」
這時，白曉茵出現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李薇薇一見，咬牙道︰「是你？！」
「你……」李兆廷也望著她，不敢相信。
她慢慢地步下樓梯，警察對她說︰「白小姐，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沒問題。」她垂著眸，靜靜地說。
手銬拷上李薇薇和李兆廷的手，他們還在震驚中，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病房里，蓁蓁看著來看望她的家人，突然問︰「最近怎麼沒看到牂牂？」
她想起來了，她醒過來的時候就沒看到他。這幾天，爸媽和小暉來了很多次，小諾和亦笙也來過，但就是沒有牂牂！
蘇芒說︰「他在上課。」
「你們騙我！」她叫道，想起出車禍時牂牂也在旁邊，急問，「他是不是也出事了？是不是？！他在哪里，快帶我去見他！」
「他沒事。」蘇芒說。
「那他為什麼不在這里？他一定出事了是不是？」蓁蓁大喊，「你們為什麼要瞞著我！」天啊！她把牂牂也害了，她還有什麼臉面對爸媽！
葉文超也說︰「他真的沒事，只是……」
「只是什麼？」
葉文超和蘇芒互看一眼，難受地嘆氣。
「到底怎麼了？」蓁蓁問，望著一邊的東方斐，「他怎麼了？你告訴我！」
東方斐說︰「他親眼看到你和小暉出車禍，受了驚嚇，現在在接受心理治療。」
「心理治療？什麼心理治療？他現在怎麼樣了，嚴不嚴重？」
「他現在只是不說話，不願出門，其他不嚴重。」
「什麼叫其他不嚴重？我要見他！」
「你不能見他！」東方斐說，「他看到你躺在床上，會難過。」
蓁蓁一愣，哭著問︰「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受得住！你不告訴我，我才受不住！」
東方斐看向蘇芒和葉文超，二人點了頭，他才說︰「他平時不說話，但一看到車就會不停地大叫，所以現在也不敢讓他出門。先前以為他是因為看到你受傷才這樣，我們帶他來看過你，結果他看你躺在床上，還是不停地叫……」
「因為我當時睡著了？」蓁蓁急道，「那你叫他現在來啊！他一定是以為我死了！我還活著啊！」
「你听我說。」東方斐按住她，「他看到小暉也這樣，因為小暉的胳膊受傷了，和以前不一樣。還有，他來看過你一次後，看到醫療器械也這樣……所以我們不敢帶他來了。等過一段時間，他的情況好轉了，我們再帶他來。」
「是我害了他……」蓁蓁說，望著葉文超和蘇芒，「爸、媽，我對不起你們——」
蘇芒搖頭︰「不要說這種話，你好好活著就對得起我們了。」
「你們別管我了！」她說，「我一直在害你們、拖累你們……我連牂牂也害了！我對不起你們……」
「牂牂會好的，你不要擔心他，不要自責。你如果覺得愧疚，就好好听醫生話，趕快好起來。」蘇芒也忍不住哭了，「傻孩子，我管了你快三十年了，現在不管你，不是減輕我的負擔，而是從我身上割下一塊肉啊！」
「媽——」蓁蓁大哭，「我真的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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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東方斐還在病房里。，靜靜地坐在一邊看報紙，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嘴角微微翹起。
蓁蓁已經平靜了，她現在只能听醫生的話，慢慢好起來，能好到什麼程度就什麼程度。因為發生了的事，已經沒法改變了，自責也沒用。她能把握的，只是以後……
兩名護士端著熱水和毛巾走進來︰「東方先生。」
東方斐站起來︰「要擦身嗎？」
「嗯。」
「那我去找卓醫生，一會兒再過來。」
「東方！」蓁蓁叫住
他，「你回去吧，不用一直在這里。」
「沒事。」他說，「不在這里，我也沒事干。」
蓁蓁一愣，疑惑地問︰「你的公司呢？」
「每天撥兩個小時過去，就可以管得井井有條了！」
蓁蓁神色復雜地看著他的背影，默默嘆氣。
半個小時後，護士給她擦完身體、換了干淨的衣服。她覺得很清新，但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卻感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是醫院，病人都會感受到。
她想，等她好一些，得出去看看太陽。不然，再樂觀的心態也會腐朽。
「這麼晚了，卓醫生還在醫院嗎？」她問。
護士說︰「卓醫生今天值班。他最近都在醫院的，他好像在追血癌病房一個小朋友的媽媽，經常都留下來。」
「那個小朋友怎麼樣了？」
「誰？」護士一愣，「你說那個患白血病的男孩嗎？好像情況不錯。」
蓁蓁松口氣︰「不知道我什麼能起床出門，想去看看她。」
「只要葉小姐心態樂觀，會很快的。」護士笑道，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睡覺時間了，我不和葉小姐聊了。」
蓁蓁無奈地嘆口氣，這醫生給她排的作息時間真嚴！閉上眼，她不一會兒就睡著了。護士記錄了時間，轉身出門，看到雷宇煬走進來，驚了一下。
「雷先生？」
「噓——」雷宇煬讓她小聲，「她睡著了嗎？」
「嗯。」護士點頭，「雷先生你……」她幾乎每天都會遇到他幾次，他很明顯是來看葉小姐的，但從來沒光明正大地看過，都躲在外頭偷偷地看。
雷宇煬往里看了一眼，問︰「東方先生去哪里了？」
「他去找卓醫生了。」
「我可以進去嗎？我不會吵醒她，就看一看。」
護士望著他，突然心里很難過。原來一個是明戀，一個是暗戀！這是多麼偉大的情操！她點點頭︰「你進去吧，我……我就不打擾你了！」嗚，快感動得哭了啦！趕緊跑開。
雷宇煬走進病房，在床前坐下來，看著她安睡的樣子，難過、自責、懊悔……各種情緒翻滾在心間。都是他的錯，他害了她……
「蓁蓁……」他低啞地道，「對不起……」
他幾乎痛哭。無論說多少對不起，她都這樣了，他用什麼都換不回來了！如果能換她一生平安快樂，他寧願從來沒認識過她！
蓁蓁的睫毛突然動了一下，他嚇了一跳，屏氣凝神，不敢出聲。幾秒鐘後，見她沒有反應，他偷偷松了一口氣，輕輕地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他就這樣溫柔地觸踫著她，目不轉楮地看著她，用深情懊悔的眼神吞噬著她的容顏。
「蓁蓁。」他低啞地說，「我離婚了，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你……還會接受我嗎？我們還有以後嗎？」
她安靜地閉著眼，安靜地呼吸，如果不是插著這些醫療器械，不是躺在病床上，該是多麼美好的畫面？
……
清晨，蓁蓁睜開眼，朦朧地看到一個人影在床前動來動去。白色的襯衫、黑色的長褲，修長的雙手撥弄著鮮花。
好像……是百合。
他還在？
她閉上眼，想繼續睡覺。
那人回過頭，端著花走過來︰「你醒了？」
這聲音……
不是他。
她睜開眼︰「雅倫？」
李雅倫坐下來，將手中的花給她看︰「送給你的，喜歡嗎？」
「謝謝，很喜歡。」她扭頭看了看，沒看到護士和東方斐，心里有些不踏實。
李雅倫把花放下︰「花有活力，能讓你心情好些，會幫你快些好起來。」
「嗯。」
他看著她，伸手撫了撫她額邊的頭發︰「听到你出了事，我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