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床前,看了他幾秒,見他沒有反應,才低頭檢查,果然讓她在棉被上發現幾塊玻璃碎屑。
她伸手一點一點撿開,他一直廁所听著,有些防備地繃著身子。
撿完後,魚夢說︰「你再找幾個花瓶,把我們送來的花插一插。就不要放到他床邊了,免得又被他砸碎。」
蓁蓁點頭,轉身走開,雷宇煬突然抓住她,一把將她扯到床上。她嚇得大叫一聲,接著又閉著嘴不出聲,怕他知道是自己。
她雙手使勁推著他,想要爬起來。他卻將她緊緊握住。
「喂!」魚夢大叫,「雷總裁,你在干嘛?性***擾女護士嗎?」
「你閉嘴!」雷宇煬大叫,雙手往蓁蓁臉上模。蓁蓁想趁機逃開,他一把將她摁住,心急地說,「別走!」
蓁蓁一下子愣住,趴在床上不敢動。難道他知道是她?
他一只手顫抖地握住她的肩,一只手緩緩模到她臉上︰「想騙我?」他得意一笑,「哼!你一進來我就聞到你的味了!」
蓁蓁咬著唇,不願承認。
他問︰「你一個人嗎?小暉有沒有來?」
「你……」她想推開他。
他猛地將她抱住︰「蓁蓁,別走!」
蓁蓁僵住,仍然不出聲,求救地看著魚夢。
魚夢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若不是,出聲就是了,但你不出聲,人家很明顯知道是你嘛!
小暉扯扯雷宇煬的袖子,雷宇煬一愣,伸手往前模。他低頭躲開,去拉蓁蓁,蓁蓁馬上爬起來,拉著他跑開。
雷宇煬大叫︰「葉蓁蓁!」
「她不是蓁蓁!」魚夢急道,「這個護士是啞巴,你不要欺負人家不會說話!想要女人你就說,我讓東方幫你忙!」
「不是才怪!」他大吼,掀開被子下床,「我的女人我會認錯!」
「問題你現在不能認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不小心撞到床沿,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蓁蓁,你別走!」他急急地爬起來,根本找不到方向,走到哪里摔到哪里。
蓁蓁看得難過,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抓住他的手。
「蓁蓁!」他一把抓住她,將她抱在懷里,「不要走!我錯了,我不該罵你、不該上訴!求求你,原來我……」
魚夢微嘆,離開病房,關上了門。
蓁蓁拍拍他︰「你先起來。」
「那你不準走!」
「我不走。」
他這才放開她,讓她把自己扶起來。
「小暉呢?他在這里是不是?」他問。
蓁蓁回頭︰「小暉,過來。」
小暉不太情願地走過去,雷宇煬抓住他,在他臉上模來模去︰「小暉,叔叔想死你了……」
小暉撅了撅嘴,很不高興地看著他。
蓁蓁說︰「我告訴他了。」
「什麼?」
「我告訴他了。」
他呆呆地,好久才明白她在說什麼,神色霎時變得小心翼翼,顫巍巍地握著小暉︰「你、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小暉說。
「那你……你願意……」雷宇煬深吸一口氣,「你願意叫我嗎?」
「不願意!」小暉大吼一聲,把蓁蓁從他手里搶過來,退到了幾步開外。
雷宇煬一急,伸出手怎麼也抓不到他們︰「小暉,你干什麼?!蓁蓁,你在哪里?」
蓁蓁想過去,小暉死死地拖住她,對雷宇煬大吼︰「我警告你,不許再欺負我媽咪!不然我要你好看!」
雷宇煬一呆,這……這是他兒子?在警告他?
「你要是再欺負我媽咪,我不但不叫你,也不會承認你是我爹地!」
蓁蓁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自己很多余。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戰爭啊!
雷宇煬突然笑了︰「好兒子……知道保護我的女人,不愧是我的兒子。」
「她才不是!她只是我媽咪!」小暉大吼一聲,對蓁蓁說,「媽咪,我們走!」
雷宇煬听到他們腳步聲往外去,一急,往前走了幾步,又撞到障礙物︰「蓁蓁——」
「你好好養傷,听醫生的話,不要再發脾氣了。」她說.
「雷先生,吃晚飯了。」護士走進病房,對雷宇煬說。
他坐在床上,沉聲說︰「拿過來。」
護士一訝,他以前都吵著不吃的,今天怎麼這麼配合?仔細一想,可能是不吃的頓數太多了,餓了!
不管怎樣,他肯配合,她自然高興,馬上將飯菜端過去︰「雷先生,要我幫你嗎?」
雷宇煬身子一僵,怒道︰「不用!你以為我看不見就不能吃東西了嗎?給我滾出去!」
護士嚇一跳,慌慌張張擺好飯菜就出去了。
他叫住她︰「那些花呢?」
「哪些花?」
「就是看我的人送來的花!」他大吼一聲,「在哪里?!」
「雷、雷先生,你都摔碎了啊……」護士四處看了一眼,叫道,「還有一束!」
一束?那是蓁蓁送來的沒錯了。
「給我拿過來。」他說,「放到床頭。」
「雷先生,你不能再這樣了,會傷到你自己的……」
「我做什麼需要你來管?!」他大吼,「信不信我讓醫院吵了你!」
護士默默地嘆口氣,心道要理解心理受創的病人,馬上將那瓶花拿過來,擺在他床頭︰「雷先生,那你慢慢吃飯,我先出去了……」
雷宇煬嗯了一聲,听到門關上,轉身朝床頭模去,差點把花瓶踫倒,還好他反應快,一下子握住。他把花端到身前,又模又聞,是康乃馨和滿天星。
愛不釋手地抱著花瓶,他一直舍不得放開,直到肚子咕咕作響,才依依不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轉過身,一下子撞在餐桌上,痛得他一縮,好像湯也灑了些在床上。他低咒一聲,去拿筷子,結果手伸進了菜里。
「Shit!」他甩了甩手,又模了半天才模到筷子。
接下來,開始吃飯,幾乎每一下都夾不到菜。他火冒三丈,剛想把碗砸出去,想起蓁蓁的話,再加上的確很餓,又生生地停住。
護士很晚了才進來,只見滿桌杯盤狼藉,他靠在床頭,抱著那瓶花,被子上都是飯粒和菜塊……
護士過去收碗筷,裝作沒看見那些髒亂︰「雷先生,飯菜還合胃口嗎?」
「難吃死了!」他厭惡地說,「我女人隨便做做都比這個好吃!」
護士笑︰「雷太太嗎?真沒想到——」
夸贊的話還沒說出來,他無情地打斷︰「不是她!」
養小三?!
護士笑不出來了,默默地把碗筷撿走。幾分鐘後,她又和別的護士進來︰「雷先生,我們要帶你去做一個例行檢查,你把那瓶花放下好嗎?」
雷宇煬沉默一會兒,把花給她們︰「別摔碎了!」
護士一愣,小心翼翼地放下,疑惑地看了幾眼︰雷先生因為先前毀滅了太多花瓶,所以接下來打算好好愛護它們,以示贖罪?或者,天天抱著,為那些逝去的花瓶超度亡魂?
送他去做了幾樣檢查,護士趁機把房間收拾了一下,等他回來時,床煥然一新。
一上床,他又去抱花瓶,護士急著說︰「雷先生等一會,先吃藥!」
他手一僵,有種心事被窺破的感覺,頓時惱羞成怒︰「不吃!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雷先生,你不吃藥,傷好得很慢的。」
「吃了你們的藥還不是瞎了?!」
「那是意外……」
「別為難護士了。」門口傳來聲音。
護士如蒙大赦︰「卓醫生!」
「放下吧,我來。」卓然說。
護士紛紛放下手中的事物離開。
卓然走到床邊,把藥放在他手里,又把水遞給他。他哼了一聲,把藥吃了,把水還回去,疑惑地嗅了嗅︰「你是卓然?」
「不然呢?」卓然臉黑。
「沒酒味。」
卓然沉默一會,坐下來︰「你要不要模模我?」
「滾!」雷宇煬大怒。
他一臉黑線︰「我是說我的樣子。」
「髒了我的手!」雷宇煬厭惡的說。
卓然大怒,一把扯過他的頭往自己頭上模。雷宇煬想甩開,但入手的觸感讓他愣了一下,接著抓著頭發狠狠一扯。卓然痛叫一聲,跳起來︰「你他媽的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