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茵驚愕地看著她。
她說︰「就是那樣！我已經習慣了你趾高氣揚、尖酸刻薄，你突然像演戲一樣柔弱……我受不了。」
「你怎麼可以這樣？！」白曉茵大叫。
「我什麼不可以這樣？」蓁蓁反問，「難道因為你流產、你想扮柔弱，我就得陪著你嗎？我陪著你哭，勸你不要傷心、孩子還會有的？！」
「我……」白曉茵搖頭，傷心地說，「不是那樣……我不是……」
「我想我們沒有共同話題，我不能陪你聊天了。」蓁蓁扭頭望著一邊，「就這樣吧，我們坐著，我陪你等你家人。」
白曉茵怔怔地看著她，好久後喃喃地說︰「家人……家人是什麼？」
蓁蓁愣了一會，笑道︰「你大約不懂，我也沒法給你解釋。」
「嗯，我真的不懂。」白曉茵說，「演了那麼多感情戲，我卻最不懂感情。賈寶玉說，女人在做姑娘家的時候純淨天真，一旦嫁人就成了死魚眼珠子，什麼光澤都沒了，變得很礙人眼……每一個可惡的女人，都曾經天真過。」
她說出這番話，讓蓁蓁一愣。能說出「賈寶玉」的人，怎麼會沒點內涵？只是……她真成死魚眼珠子了！
「我以前有朋友，很好的朋友。」她說，「我們走的路線不同，沒什麼可比性，但我還是忍不住妒忌她！我想完全紅過她，去找靠山……我太天真了！有家室的男人，在外面都只是玩玩而已，他不會為了小三拋棄正妻的！當人面臨危險，會有求生的本能……我就在那種本能下，保全了自己，陷害了她……當你做一件壞事換來了成功，你嘗到甜頭，就會去做第二件、第三件……繼續成功！慢慢地，不經世事時的純真就全部消失了。」
蓁蓁看著她︰「你得到了一些，必然要失去一些。」
「那不是失去的。」她說，「那是自己放棄的。而我放棄的時候，都不知道它有多重要……自作自受吧。」
蓁蓁撇撇嘴，無話可說。
她抬起頭︰「說說你的事好嗎？」
「我沒什麼好說的。」蓁蓁淡漠地說。
白曉茵臉色微變︰「隨便說說也好啊。比如你愛吃什麼？」
蓁蓁疑惑地看著她︰「我有什麼好談的？你不是想打听了我的喜好，然後向我下毒吧？」
白曉茵沉默。
片刻後，蓁蓁恍然大悟︰「你餓了是不是？不用這麼委婉，直說就是。我去買飯，你自己躺會兒吧。」.
李兆廷八點多才出現，害得蓁蓁回到家已經九點鐘了。
一家老小正在看電視，電視里放著「八心八箭、只要998」的手機廣告，卻沒有人換台。
沙發上的氣氛有一種詭異的沉默，小暉捧著臉，雕塑一樣望著電視。
蓁蓁疑惑地問︰「怎麼了？」
「你自己問他吧。」蘇芒站起來，叫牂牂，「該睡覺了！」
牂牂往葉文超身上靠︰「和爸爸睡……」
「自己睡。」葉文超說。
蓁蓁抱起小暉︰「我們也過去睡覺吧。」
小暉翹著嘴，默不作聲地靠在他懷里。到隔壁房子他的房間，蓁蓁把他放在床上，一邊蓋被子一邊問︰「誰又惹你了？嘴翹這麼高，又和舅舅吵架了？」
「人家現在不吵了。」他不滿地抗議。
「好好好，你是好寶寶了，不和舅舅吵架了。那你為什麼不高興？」
小暉看著她︰「電視上說，爹地已經結婚了。」
蓁蓁一愣︰「哪個電視？」
「就外婆家那個電視。」小暉吸吸鼻子，「爹爹結婚了，但他老婆不是你……媽咪，是不是外婆家的電視壞掉了？」
「呃……是的，外婆家的電視壞掉了！」
「壞人！」小暉一把推開她，「你騙小孩呢？電視里放什麼，怎麼會和電視機有關？」
蓁蓁的臉一下子憋成痛苦的形狀︰「是你這麼說的……」我只是順著你罷了。
小暉突然縮下床︰「我去他家網站看看！」然後咚咚咚地往外面跑去。
蓁蓁追出去，結果慢了一步，被他關在了書房外。
「小暉！」蓁蓁擰著門把，「你開門！你別亂來啊，黑別人網站是犯法的！」
小暉沒回答，倒是听到電腦開機的聲音。蓁蓁急了，使勁拍門︰「寶貝，你冷靜點！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是那些財產唯一的繼承人啊？你損害的可能是你自己的利益……」
電腦前，小暉氣憤地咬著牙，不停地敲著鍵盤。電腦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小惡魔…….
慈善晚會結束，雷宇煬獨自離開會場。走到酒店大廳，听到李薇薇的叫聲︰「宇煬！」
他頓了一下，腳步未停，繼續往外走。
李薇薇跑過來拉住他︰「你為什麼不等我？」
「我有事。」
「被人看見怎麼辦？」她說，「你答應過的，在外面無論如何都要給我面子！」
「你都給我戴綠帽子了，我還需要給你面子嗎？」
「你——」李薇薇一窒，「你還不是在外面有女人！」
「所以，我們也不用在媒體面前演戲了。」
她一笑︰「你是怕葉蓁蓁看到傷心吧？哼，她怎麼會傷心，她心里根本就沒有你！你不知道女人最善變、最記仇嗎？都六年多了，她早把你忘了！如果她對你好，一定是想報復！」
「你給我閉嘴！」他大怒，好像在害怕什麼。
「你不信？」她拿出手機按了幾下，遞到他面前，「你看！前幾天我弟弟出差，葉蓁蓁去送他，你瞧他們，難舍難分呢……」
雷宇煬看到他們擁抱、親吻的畫面，手倏地握成拳，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
李薇薇得意一笑，合上手機︰「雅倫，真謝謝你，走了還幫姐姐一把。」.
雷宇煬上車後，握著方向盤呆了一會兒，給蓁蓁打電話︰「快遞收到了嗎？」
蓁蓁一愣︰「你真要那麼做？」
「我的種，總不能讓他流落在外。」
「……你辦不到的，小暉不會選擇你。」
他冷冷地說︰「法官會幫他選擇我。」
蓁蓁掛上電話，敲了敲門︰「小暉，放手干吧！搞垮他！」哼！老娘看你公司垮了，哪里還有錢來打官司！
雷宇煬听到電話的忙音，發了一會兒呆，慢慢發動汽車。
想給東方斐打電話，想起他和魚夢在一起，只能放棄，改給卓然打︰「出來喝酒！」
「老地方，自己來。」卓然估計已經喝了不少，說完就掛了電話。
雷宇煬將車開過去，把外套和領結月兌在車上，一邊解袖扣一邊走進去。卓然果然已經暈暈乎乎，橫躺在沙發上，抱著酒瓶對他傻笑︰「怎麼？葉蓁蓁又給你罪受了？」
「慢慢喝。」雷宇煬換了瓶酒給他，自己拿著杯子喝起來。
卓然爬起來，拍拍他的肩︰「沒事兒，哥們兒陪你！女人這種生物，咱們不沾了！來，好基友，一輩子！」
「誰跟你基友？」雷宇煬大怒，將他推開。
他哈哈大笑︰「你還惦記人家，你就是放不下！」
「你還不是惦記言小諾！」
卓然臉一僵，低下頭默默喝酒，不再開口。
雷宇煬也徑直喝悶酒，兩個小時後，電話響起。他甩甩頭，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公司的，有些迷茫地接起︰「喂……」
「總裁！」那邊的人又急又怕，「公司的網站被黑客攻擊了！」
「攻回去不就得了！」他說，「我養你們干什麼，這點事都辦不好？」
「那個……黑客好像侵入了旗艦店的銷售系統，正在篡改我們的銷售數據……」那邊的人戰戰兢兢，很怕他發火，「我們問過別的公司，沒有出現這種狀況。這個黑客可能是針對我們雷帝來的，我們正在護衛公司的電腦和管理系統，怕他萬一攻擊到這里……」
雷宇煬听到這里，酒醒了一些，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報警了嗎？」
「報了，但這個黑客太厲害，估計技術上網警幫不了什麼忙。」
「嗯，你們注意著，我馬上來。」
掛上電話，他叫卓然︰「我公司有事，你自己喝——」
卓然擺了一下手，整個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看樣子已經醉暈過去。
他甩甩頭，揉著額跌跌撞撞往外走，走到門口，酒保扶住他︰「雷先生，你沒事吧？」
「沒……」
「要不要人送你？」
「不用……」他將酒保推開，走出門，尋到自己的車坐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