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大地,崩塌的建築,隱約還有零星的碎石掛在鋼筋被彎折的邊緣。風一吹過發出嘎吱的聲響,然後碎石隨著重力落下,在地面上彈起,滾落。安靜而清晰。
好一副荒涼凝重的畫面,仿若末世……
畫面的中心,是兩個相同服飾的白衣男子,一個人躺在另一個人的懷里。安詳的,沒有痛苦的,沒有,生命的。周圍大片的血跡暈染成絢爛的色調,也把這有些沉悶的氛圍變得鮮活……鮮血淋灕。
唯一敢靠近此時的男人的,大概也就只有藍染了。
「真是讓我驚訝。不過,既然親手了斷了重要之人的生命。那麼,又何必露出痛苦的表情。你的痛苦,他看不到。」
輕輕的把懷里的人放下,縱使知道現在他抱著的只是那人使用過的軀殼,男人仍舊動作溫柔,神情眷戀。
「不用擔心,很快,我們就會再見的。」
再抬眼時,所有的感情都被收斂,回歸淡漠。
站起身,似乎全身都是破綻,似乎心不在焉。
「藍染,來吧。」
「好吧。」
自從輸給這個男人之後,打敗他,就是他一直以來的目的。其他的一切都不過是鋪墊。
沒在意男人不設防的態度,這個男人有多大能耐,他很清楚。或者,他以為他很清楚。
直接進入崩玉與自身的完全融合期,藍染的發開始抽長,形態開始改變,到最後甚至漸漸月兌離了人的面孔。斬魄刀與右手融合,雙足變成黑色尖錐狀,胸口有直排三個虛洞,最上面的孔的中心是崩玉,長著三對非常厚的巨型蝶翼,每一只翅膀的尖端都長著虛的臉孔一樣的東西,每扇翅膀面都長出一只黑眼,翅膀的尾端形成尾巴的形狀,翅膀的尖端長著虛一樣的臉孔。(注)
「這就是你追求的力量麼。」男人沒有被觸動分毫,靜靜的站在那里,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這種程度的話……」
「怎樣,想說能夠輕易打敗我麼。口舌之快可是沒有任何意義。」就算月兌離了人形,藍染還是藍染。
隨意散發的靈壓如此厚實,周圍受傷的死神們無法,只得向遠處撤離。
「無所謂,現在對我來說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你也好,這個世界也好。」淡漠孤傲的眼神,低沉優雅的嗓音,即使無情亦是惑人。
男人所言非虛,對他而言,沒有那個人的世界毫無意義。這種毫無價值的世界,存在還是毀滅,他都不在意。
像是失去了鞘的劍,鋒芒畢露。比之更甚,淡漠的眸底似有什麼瘋狂的東西在醞釀,不甚明顯。即使他還是面無表情,還是氣質優雅傲然,還是冷靜睿智的樣子。可到底……
僅對一個人擁有溫柔的情緒是很危險的。
從沒有見過任何一場戰斗會是這麼寂靜無聲,像一場光影效果極致膨脹的默片,令人難受的違和,五感都被扭曲了……
站在宇宙中俯視著這個蔚藍的星球,男人想起了那人蔚藍的眼,「雖然僅僅是個三等空間,消失的話,你也會難過的吧。」
喂!這個世界都被你毀的差不多了才說這種話,任性夠了吧你!恢復理智的時間也太慢了!
世界的人口銳減,文明倒退。過多的尸體來不及處理,腐化,引發新的疫情。這個世界,已經和被毀滅沒有什麼區別了。
尸魂界因為處于異空間,倒是沒有受到太大的波及。不過靈魂和虛的數量急增,讓他們疲于奔命,已經沒有功夫關注現世的活人了。
像是聖經中記載的關于世界末日的預言,不過這次更加徹底和無預兆。一早醒來發現自己的世界一切都變了,茫然、恐慌,不計其數。當然,這是運氣好的,還有命活著的人的心理……他們掙扎著、掙扎著,繼續活下去。
但是更多的,是連選擇余地都沒有的人,就這麼永遠的睡去了。
後世的歷史,稱這一年為無知之幕(Veilofignorance)。很詼諧的把原本詮釋正義的原則,引用到這里,充滿了自嘲。
不過不管有多麼值得同情,人們又有多麼的無辜。這一切的一切,都入不進路西法的眼,他本來就是——惡魔。
本來就是——沒有心的。
漆黑如夜而繁綴華貴的衣袍加身,暗夜帝王,邁著他沉穩的步調,劃破了空間的幕布,毫無留戀離開了他滯留了幾百年的地方……
雖然罪魁禍首離開了,但並不意味著時間會後退或是暫停。
與一般意義上的末世不同,這里沒有喪失沒有生化超人,有的只是不變的人性最極端的惡意與理智的踫撞以及——妖怪。
「夏目,差不多也該放下你無謂的堅持了。」再一次將背叛了夏目的‘同行者’解決掉,化為人形的斑表情淡淡,甩掉手上的血跡。
銀發及腰,俊美妖冶,標志性的獸耳,無不彰示著種族。碎花紋底的和服,領口大敞,露出勁瘦的胸膛和誘惑的男性氣息。
「老師……」
一直以來精神都緊繃著,雖然憑直覺躲過了很多的危險,但人類的感情如此易變,尤其是在世界滿目瘡痍的現在。誰是可靠的,誰是危險的,根本無從分辨。如果不是有斑在身邊,他肯定活不到現在。
明明可以丟下他過自在的生活,在這個亂世,斑無疑可以傲視很多人,瀟灑的活著。但是他卻留在自己身邊,默默的當一個保護著,與他一起掙扎著。
他欠這個男人,很多,很多……
當人處在危險的情況下,就會發現,原來那些模糊糾結甚至有些矯情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和幸福。
了解你會愛我多久又有什麼意義呢。現在的我和你在一起,知道這點……就夠了。
「嗯,老師,我知道了。」
斑有些驚訝,這是夏目第一次肯定的回應他。平時大多都被他岔過去,顧左右而言他。斑知道夏目作為人類,對同類有著惻隱。不過沒關系,反正他會一直保護他。但是,唯有一點,他不允許夏目為某些螻蟻的背叛而露出傷神的表情,所以才時常的提醒夏目。
「老師,我想好了。雖然不知道會有多久,但在我還活著的歲月里,你願意和我在一起麼?」
「咳咳……」斑驚悚了,這是那個夏目會說出來的話麼,「夏目,你說的在一起,是我理解的那樣麼。」
「啊,雖然我覺得其實是老師你吃虧才對,畢竟我……」
「笨蛋,沒有誰吃虧。我願意呆在你身邊,只是因為,我愛你。你應該稱之為滿足才對,呵呵。」
「滿足?也許吧,老師在我身邊,我也很滿足。」
「謝謝,夏目。」
輕柔的吻上心儀已久的唇,果然如想象般的柔軟。
夏目閉上眼楮,周圍感覺到的全是斑的味道。為什麼,在這個人身邊會這麼安心呢……
‘我才是應該說謝謝的那個人,老師。’
願此刻變成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