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次更草的草書,下筆如風,刷刷刷的劃過紙張的感覺,雲瑤想起方才趙元燁的笑容,忍不住笑了笑,真是個張揚熱情的少年。(鳳舞文學網)
想起自家的幾個兄弟,顧雲波的年少,顧雲寬的鬼機靈,顧雲虎的魯莽……
也不對,想他趙元燁也不是什麼好人。
呵笑了一聲,雲瑤模了模自己還有點發熱的臉頰,她可不能做那只看臉就斷人好壞的輕浮女子。
抿著嘴唇,雲瑤認真看起他的內容︰
【六兒︰
你所托之事,我已辦好。
我所托之事,你也已經答應,看樣子我們達成了很好的合作關系。
不過你可不許反悔,玉笙實在是個很難形容的姑娘,活潑起來像只月兌韁的野馬,還是那種——林子也能鑽,滑不留手的野馬駒,什麼都不怕,什麼都好奇。
我不想玉笙一直換地方,希望她在一個穩定的環境下成長。
你可以再想想,今日給你見一眼玉笙,回頭玲瓏也會與你詳說。
——趙三。】
雲瑤忍住想翻白眼的沖動。
六兒?
誰是六兒?叫的這麼親切,又好像在叫個寵物一樣。雲瑤撇了撇嘴巴,恨恨的想,她是六兒,他就是三兒!
她所托之事,她何止是已經辦好,是辦的相當好,還險些畫蛇添足,她可不是那麼狠辣的家伙,做了狠事,還送手腳上門這麼可怕。
合作關系……
雲瑤抿了抿嘴唇,這樣不錯,听起來不摻雜什麼,大家互助互利,蠻適宜。
月兌韁的野馬……滑不留手……無懼又充滿好奇心……
想起方才看到的那個小姑娘,雲瑤撲哧一聲笑,趙元燁這形容詞,哪里像是在形容一個小姑娘。
掀開車窗簾子,便見趙元燁托腮在窗口,朝著前方茫然的盯著。
他立即發現了雲瑤馬車簾的變化,瞬間扭頭望過來,一雙眼楮亮亮的盯過來,眼里含著問號。
雲瑤抿著嘴笑了笑,撤了簾子後,將馬車內的小茶桌拽過來,蘸了茶水在木桌上寫下了四個字︰等我消息。
隨即跟雪綠合力將桌子搬著豎起來,朝著窗口,才再次掀開車窗簾。
趙元燁看著兩個小姑娘舉著個小茶桌,樣子格外有趣。
雲瑤朝著趙元燁眨了眨眼,模樣俏皮嬌俏,粉撲撲的臉頰因為在做著不合禮儀的趣事,而顯得有些小興奮。
她眼楮亮亮的,雖然不似他記憶里那般溫婉怡人,卻有屬于這個年紀的特殊活力。
他抿著嘴唇,心里暖暖的,癢癢的。
原來雲瑤還有這樣的時刻,頑皮,有趣。
私底下,她是一個這樣的人啊。記憶里的她是怎樣的呢……
趙元燁恍惚著想起上一世里的雲瑤,那張溫婉帶笑,聰敏漂亮的站在一群女眷中時,也像一朵出塵的水仙,清新漂亮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那時候,她總是深情的注視著另一個男人,溫和的笑著跟在那個男人身後,掩藏掉自己作為寶珠的光華,默默的為那個男人做著襯托,無怨而滿足。
可是最後,那個男人卻……
他嘴唇抿緊,眼前的少女與記憶里的那個女子漸漸重合。
只是此刻,她卻看著他。
似乎是發現了他情緒的起伏,她收起桌子,疑惑的看著他,貓兒般的圓眼楮眨巴眨巴的,那忽閃忽閃的睫毛像是搔在他心上。
嘴角不自覺的又掛起弧度,他慢慢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看到了桌上蘸水寫下的字。
雲瑤這才笑了笑。
前方是十字路口,雲瑤要轉入右邊的小巷子,去言先生的宅子了。
在兩輛馬車分開時,趙元燁點了點頭,雲瑤收回手,馬車窗簾垂下,輕輕搖晃了下。
雲瑤手撫在小桌上,用手抹去上面潮濕的字跡,疑惑的顰起眉頭。
方才,她竟有些慌亂,他的眼神就好像進入她的靈魂,窺視她的思想般。
趙元燁扭著頭看著雲瑤的馬車拐入小巷子,才收回目光,嘴角的笑容久久不去。
玲瓏盯著趙元燁的神情看,又不自覺的朝著車窗外已經看不到的、六小姐馬車駛去的方向望去……
…………………………
到了言先生家,言先生拉著她硬讓她陪著下了盤棋,待言先生輸了,他才嘖嘖搖頭,很是不平。
雲瑤只笑著,歪頭道︰「要不先生教我月復語,我教先生下棋吧。」
言先生哼了一聲,道︰「小黃毛丫頭,還想當先生?」
雲瑤抿唇一笑,「以後可要叫我雲大姑,先生,您要先對我尊重,您的態度才會影響其他人,讓別的人也信賴我啊。」她一本正經道。
言先生哼笑一聲,舉起扇子在雲瑤頭上輕輕點了下。
雲瑤捂著額頭撅著嘴哼了一聲。
言先生笑笑,放下手中的棋子,認真開口道︰「如果靖國公府的事情,我交給你解決,你可能辦好?」
雲瑤一怔,「靖國公府……」她率先想到了那個叫容軒的少年世子。
「煩不勝煩!」言先生嘆了口氣,眉心蹙起,神仙般莫測高深的模樣消失殆盡,露出一副即世俗又鬧心的神情來。
遠處雪綠雖然听不到雲瑤和言先生的聲音,卻因為言先生這表情而捂住胸口,感到自己初戀裂了一條縫。
「怎麼?」雲瑤好奇的問道。
言先生嘆口氣,煩躁的喝了口茶。遠處雪綠再次扶住胸口。
「又不會死人,雙方都有錯的事兒,我真是不想管。偏偏那女鬼死活不走,整日的在府里做怪。什麼掛在槐樹上的風鈴整夜整夜的響,什麼世子天天夜里做夢母親哀哀哭泣不休,什麼夜里老有僕人看見白衣鬼魂在後宅飄蕩,什麼老槐樹該開花時不開,突然一夜花朵滿樹,隔日又全數枯萎……怪事連連,折騰的府里的人疲憊恐懼。」
言先生用力閉了下眼,在遠處雪綠的眼中,就有些像翻白眼兒。
「我真不待見那女鬼,自己窮折騰,到死都不放過人家……」他手指煩躁的在桌上點了幾下,「靖國公府一天兩遍的來找我,再逼我,我就去大理寺呆著去。」
雲瑤卻不似言先生,言先生是靠著自己的能力,幫助別人辦事情的此書多了,遇到的煩心事也多,磨的新鮮感沒了,竟剩下心煩了。
雲瑤卻是第一次參與這種事情,只覺得新鮮和躍躍欲試。
「若是你願意,回去想想辦法,回頭月復語學的差不多了,我便帶你去靖國公府。你若是幫靖國公府辦好了事,名聲起來,日後說不定倒不需要我幫你做什麼了。」
雲瑤努力壓下自己的興奮情緒,讓自己更沉穩些,想了會兒,才開口道︰「好的,那我在您這兒的時候,繼續好好練習月復語,待回去後再想想怎麼解決。」
言先生點了點頭,便開始教雲瑤一些速成的竅門兒,雖然維持的不長久,一次性也說不了太多話,語速也快不起來,但是卻也能應付一二。
想到這爛攤子能丟出去,言先生一把將棋子扔了,打了十二分的精神來教雲瑤。
看著這樣的言先生,雲瑤直搖頭,忍不住扭頭朝著雪綠投去一抹憐惜的眼神。
………………
上一世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容軒真的是渣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