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一見鐘情是完全有可能發生的。(鳳舞文學網)
但是,但凡有點理智的人也清楚,這樣的事情只可能以非凡的外表為前提。譬如說,豬八戒對嫦娥一見鐘情。但是我們的嫦娥姐姐對其則是棄之如敝屐。當然不包括《悟空傳》里那個豬八戒,因為他在變成豬八戒之前,是風流倜儻的天蓬。
在本文里,目前最漂亮的兩座高峰是沈江芷和杜若蘅。雖然蕭棲遲是男主角,但是客觀來說,論外表,他還是及不上裴瑯的。
最英俊的裴瑯,遇上了最漂亮的沈江芷,還有個一心希望兩人能有點什麼的趙夫人,可惜的是,目前為止什麼也沒有發生。
沈江芷確實偷偷看了裴瑯幾眼,裴瑯在乍見到沈江芷時,目光也確實停留了幾秒鐘。但是十三歲的沈江芷還太小,一顆春心尚未發育完全,只覺得眼前的公子哥真好看,好看便多看幾眼,有幾分留戀,可是留戀之後,再翻不出其他風浪。
待她十五六歲,長發及腰,少年,便不是那麼容易逃跑。
而裴瑯這個人,天資卓絕,豐神俊逸,卻偏偏生了一肚子的惡趣味。用裴瑯自己的話來說,他不願意太目下無塵,是以自嘲為「惡趣味」,事實上,卻是眾人皆醉他獨醒。從他開始記事以來,他就發現在這個平凡的世間,他是如此高處不勝寒。
裴瑯的人生從未有過任何挫折,不僅僅是在念書上,包括為人處事。過目不忘就算了,年紀小小的他,竟然世事洞明,人情練達。人生對他來說,實在太沒有挑戰性。當他在愚蠢庸俗的人類制造出來的人間里一直扮演著謙遜有禮的成功者時,心底也在不斷累積著厭倦和冷笑。
所以,時不時的,他需要發泄一下。還好,他並沒有去報復社會,只是講幾句刻薄話而已。他享受著自己從天使轉變為魔鬼那一瞬間,人們的驚慌失措。
裴瑯再聰明,到底還是個人。是人就會向往同類,裴瑯亦然。只是,他從未遇到過能讓他產生惺惺相惜之感的人。所以,他其實很寂寞。
沈江芷僅憑一副出眾的皮囊自然難以入裴瑯的眼。他對沈江芷的評價很簡單,難怪繡工那麼出色,別人要用繡花針,她用自己下巴自然駕輕就熟。
如果趙夫人知道她一向引以為傲的女兒竟然如此被人嘲笑,非吐血淹死裴瑯不可。
至于沈江蘺,在目睹了裴瑯的變臉之後,竟然沒有大驚失色,相反還能唇槍舌劍一番,裴瑯大為驚詫。當然,他不會因此就看上沈江蘺,只是覺得真難得,終于遇到一個稍微有趣點的人。
人生果然充滿了變數。沈江蘺沒想到重活一世還能踫上驚喜。
前一世雖然見過裴瑯,但是因為她沒有從宴席逃出來,自然沒有遇上他,也就不知道在那副溫良的面具之後藏了這麼一張刻薄的嘴。
她不知道前一世時父親是否有意將自己許給裴瑯,分析一番,應該是有此意思的,畢竟二妹妹是庶出,以裴家的地位斷然不肯娶一個庶女。三妹妹又太小,尚不到議親的年紀。
看趙夫人那態度,很是希望將裴瑯招為乘龍快婿。
不過,上一世時,裴家為何不曾與自己家結親呢?按說,裴瑯樣樣都比徐楚良強,父親肯定鐘意裴瑯勝過徐楚良才是。
沈江蘺將右手的團扇換到左手,驀的皺緊了眉頭,心里呸了一聲,按照裴瑯那性子,哪能看得上前一世那個圓滾滾的自己?怕是連沈江芷都入不了他的眼罷。
她又想起了前一世裴瑯出走時留下的那八個字,不禁想到,在他眼中,這天下,這眾生,許就是一個笑話罷?
那樣的人,看重的是什麼?活一世,求的又是什麼?
第二日,在給老太太請安時,沈江蘺又見到了裴瑯。
他來的早,請過安之後,老太太留他一起用早飯。沈江蘺往常也是跟著老太太吃飯的,是以在飯桌上看著這個溫文有禮的裴瑯,心里忍不住直翻白眼。
待吃過飯,裴瑯也不好多留,說了幾句話便告辭了。
沈江蘺倒是陪著老太太說了好一會話才起身回自己院里去。流夏和頌秋跟在她後頭,沿路走來,桃花、杏花都落了。
「也沒留意,日子過得這樣快。花都落了,不多時該結果子了罷。」流夏說到。
頌秋滿面笑容︰「小姐愛吃桃,老太太總是派人將第一起新摘的桃子送過來,連我們也能嘗個鮮。」
沈江蘺輕輕一笑。她現在的日子過得舒服不少,自己院里諸人嚴謹,又有老太太的疼愛,雖然趙夫人時不時添個堵,可跟前一世時卻大不一樣了。如今老太太跟她父親心里都有數,知道趙夫人待自己不過面子功夫,並不是真心疼愛,是以對自己特別維護。
幾人腳步輕快正走著,不想半路里突然躥出一個人來,站在枝頭下,笑意盈盈地瞧著沈江蘺。她跟兩個丫鬟都嚇了一跳,驚魂甫定才發現原來是裴瑯。
他是刻意在這里等著的?
饒是沈江蘺一心認定裴瑯不過一個毛頭小子,不過架不住人家帥啊,不經意間仍是飛紅了雙頰。
她故意咳嗽了兩聲,掩住一時慌亂,在丫鬟跟前還得端出小姐的架子︰「不知瑯表哥在此,沖撞了。」說著賠禮的話,目光里全是挑釁,跟飛刀似的。
裴瑯哪能看不出沈江蘺這點心思,連那轉瞬即逝的臉紅都沒逃過他的眼楮。對于自己的吸引力,裴瑯那可是再清楚不過了。打小,府里的女眷就都對他愛護有加。在他尚為幼童時,僕婦、大些的丫鬟就愛捏他的臉,或者抱一會,領著他玩兒。
等再大些,他敏銳地發現丫鬟也罷,剛出嫁的年輕媳婦也罷,見了他,沒說兩句話就先紅了臉。更有些心大的,不怕死的丫鬟直接嘗試過勾引。
還記得有那正當妙齡的嬌俏小丫鬟,站在裴瑯身側,一面研磨,一面看著他寫字。只有這樣縴長有力的手指才能寫出那樣龍飛鳳舞的字罷?
小丫鬟一臉歆羨,抬起頭,一雙翦水秋瞳楚楚可憐地望著裴瑯︰「公子,能教我寫字麼?」
添香就算了,還有如花少女主動求j□j,這在多少文人墨客那里便是韻事一樁?于是裴瑯微微笑著,輕言細語︰「傳聞王羲之為練字,將一池水盡染成墨色,終得‘書聖’之名。以你的天分,便是找龍王借了西海,估計也不濟事。」
小丫鬟望著裴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應許了還是婉拒了。
話說回當下,裴瑯不過略瞧了兩眼,便認定這沈江蘺與她人一樣,終是難逃自己的魔力。
沈江蘺哪里知道自己不過一時蕩漾,在裴瑯眼中,就坐定了對他有意的事實。
流夏與頌秋也趕緊屈身行禮,默默想到這裴家公子真是一見驚艷,再見更驚艷!
裴瑯如春風般一笑,說道︰「是在下魯莽,本是在此賞春光,不想驚擾了妹妹。」
沈江蘺禮尚往來地一笑︰「那不擾表哥雅興,告辭。」正要走,不想裴瑯又說道︰「既然遇上,在下送妹妹一程,也順便看看這園子風光。」
沒等沈江蘺拒絕,裴瑯自己先走了過來,還做了個「請」的姿勢。
沈江蘺只得邁開步子朝著搖月館走去。她不知道裴瑯打的什麼主意,又見他一臉笑意,心里越發發毛,忍不住問了句︰「你是不是覺得天下人都挺可笑的?」
縱使裴瑯再聰明,也想不到沈江蘺是個重生的,知道自己將來的人生走向。一听這問話,直如心事被擊中,是的,一直以來他就像一個局外人一般,看著世人擾擾如看一場笑話。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詫異地打量了沈江蘺一番,莫非……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十六歲的裴瑯,自以為得天獨厚。一向眼高于頂的他,第一次因為內心一個猜測紅了臉。
他可沒搞咳嗽那一套,紅了便紅了,待紅過以後才正色說道︰「是都挺可笑的,難得幾個不可笑的,俱已作古。」
沈江蘺一個白眼,月兌口而出︰「那你怎麼不去地下找他們?」
裴瑯一听這話,不僅沒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羞澀少年才有的笑容,倒把沈江蘺震得一跳,想不明白這裴瑯怎麼又變純良了。
殊不知此刻裴瑯心中悲喜交集。喜的是終于遇上了一個自己瞧得上眼的,興許與自己是同類的人。悲的是,自己長這麼好看,怎麼這沈江蘺長成這樣?看來自己當真是得天獨厚,可是被老天爺如此厚愛真的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唉。
沈江蘺哪里知道自己又被裴瑯無意中鄙視了一回。什麼叫「長成這樣」?若是沈江蘺只能用這四個字來形容,那天地下多少人不如跳河算了。她雖沒有傾城之色,也絕對是個清秀小佳人哪。
裴瑯從大悲大喜中復蘇過來,終于肯正常說話了,于是對沈江蘺說了一番江南的風土人情,以及進京一路上的見聞,末了,總結道︰「我讀萬卷書,過目不忘,書中千字萬言待見到山川之時,流民之時,才知學問是學問,現實是現實。我想,這一世,總有一件事情是需要竭盡全力,是值得萬死不辭的。」
沈江蘺的心微微一動。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人生匆匆數十載,為何而來?以何而生?她自重生而來,為著她的重生,也許天地顛倒,難道就僅僅只是為了復仇?
她抬起頭,望著裴瑯,輕輕說了一句︰「你挺有趣的。」
接連幾日,沈江蘺早晨在老太太那里總能遇上裴瑯。後來趙夫人听說裴瑯日日去給老太太請安,便督促沈江芷也要每日一大早過去請安。
老太太年紀大了,老人家早上都醒得早,早飯也比主院擺得早些。隔三差五去一次,沈江芷還能接受,可是天天一早起床,她就難免有氣了,沖著趙夫人嘀嘀咕咕︰「老太太都說過了不用每日去請安,太太自己不去,反打發我去。這里離老太太的院子又遠,哪像長姐那樣,走個幾步就到了。」
趙夫人拍了沈江芷一下︰「就這幾日,待以後再讓你好好歇一回。」趙夫人也不好把話說得太明白,她看中裴瑯做女婿是一回事,可是斷斷不可能煽動自己女兒去勾搭男人,那也太沒臉了。
她只想著與梁夫人處好了關系,讓梁夫人取中江芷。若是江芷能與裴瑯熟絡些,小孩子之間融洽了便更好。
梁夫人這幾日被趙夫人捧得甚是開心,還叫裴玥跟著沈江芷一處做女紅。在她看來,裴瑯雖然年紀還不大,但親事得鄭重,現在也該慢慢相看著了。像沈府這樣根基深厚又知根知底的人家很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