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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鳳是被北風吹過臉頰時刺骨的寒冷所凍醒的。(鳳舞文學網)(【】)
他正在屋外背靠木牆站著,剛眯了一小會兒。
「咳咳……」腥甜的感覺涌上喉頭,又勉力壓下。抬手一抹,臉頰上冰涼的觸感,是淚。
白鳳白鳳,鳳亦鳴止。哀聲哀生,鳴亦悲止。
韓國寒國,余燼烈火。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白鳳白鳳,鳳亦行止。顧城孤城,行亦趨止。
韓夢寒夢,浮世流離。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白鳳白鳳,鳳亦翔止。空門空濛,翔亦無止。
韓風寒風,昔影淪亡。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
「父王……我不哭……」少年啞聲低喃,將臉上殘余淚水拭盡,眼神冰冷起來。
韓國已成寒國,就算復了國,也再不是記憶中的那般模樣……
街巷恢復,不過三年耳;都城再建,不過五年耳;花木重生,不過十年耳。
景可以造得完全一樣,但是……人呢?
已經再也沒有先生會跟在他身後嘮叨什麼「之乎者也」,張大嬸也不會在街角上擺攤賣面條饅頭,更沒有人會在他面前說「看看你的姐姐」之類的話……
——沒有了這些的韓國,再不是他所熟悉的韓國。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白鳳陡然警醒,鳥羽符霎時出現在手間︰「誰?!」
聲源處,踏雪而來的是端木蓉和蓋聶。
端木蓉徑直走向木門,蓋聶緊跟在她身後,見白鳳在門邊,不動聲色地按上腰間的木劍。
「篤篤篤」。
敲了幾下門之後,端木蓉也不等屋內人的話語,直接推開了門。
赤練正靠著枕頭坐起,看著窗外的景象,視線的焦距放得很遠,讓人無從知曉她的想法。見有人進來,她終于收回了目光,看向端木蓉。
端木蓉走到床頭,將兩個瓶子擺在了櫃上。兩只玉瓶,瓶塞一藍一紅。
赤練的臉上現出一絲迷惘。
「藍色的是續筋膏,紅色的是……望歸。」端木蓉的指甲輕輕敲了敲有紅色瓶蓋的玉瓶,玉瓶發出琤琤的聲音,悅耳動听。
「望歸?」赤練有些疑惑地看向這個瓶子。
「望歸忘歸……」端木蓉垂下眼眸,「能讓人忘記從前的事情,最為痛苦的事情……望歸,實乃忘歸。/忘記歸去的路,忘記過去的苦。」
「衛莊受的傷如果嚴重的話也不會支持到現在了,所以經脈也應該只是部分受損。再加上他以前經過的鍛煉,忘記一切的恩怨情仇,像常人一樣過下半輩子根本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如果你選擇讓他重新拿起劍,我無話可說。如果你選擇讓他喝下望歸,我也不反對。
「也許在這個亂世,對于受過傷的人來說……忘記,是最好的歸宿。」
——不。其實對于衛莊和赤練來說,「忘記」,一定是最好的歸宿。
衛莊本就是個「釘子」類型的人物,一旦他以某樣東西作為目標,他便會不擇手段地去達到它。他所下的決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國仇,家恨,還有曾經虧欠過他的人……他會一樣、一樣,連本帶利地討來。
這種滿心都是復仇的人,定會在亂世之中站穩腳跟,頑強、且長久地屹立在眾生頂端。
因為仇恨會讓人的心堅硬起來——硬到令人不可置信的地步。
所以,他不會感到痛苦。
但是……在他身後默默地關心著他、注視著他的人呢?
她會擔心,會害怕呀!就算不斷地進行水平低劣的自我催眠「衛莊先生是最強的,他永遠都不可能輸」,而內心深處卻依舊無時無刻地被恐慌所佔領。
——她害怕他一去不回,她害怕……下次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夜半夢醒時,夢境中血淋淋的景象分外清晰,她經常很沒用地偷偷抱著被子抹眼淚。
哭完之後,她便又是那個「流沙赤練」,再不是「公主紅蓮」。
她曾以為她的後半生都要在腥風血雨、擔驚受怕中度過。不過還好,天可憐見,終于給了她選擇的機會。
平淡與幸福,宿命與殺戮。你,會選擇哪樣?
——又有誰知道呢?
赤練盯著那兩個瓶子出神,眼睫顫了顫。長長的睫毛像極了撲朔的蝶翼,將眼中神色牢牢遮擋,不露分毫。
「這件事還是由你自己選擇吧,不過記住這句話——
「選擇什麼,就要承擔什麼。」
端木蓉說完,便與蓋聶一同離開。白鳳靠在屋外門邊的木牆上,見二人離開便順手關上木門,也行出了幻術陣法。
「咳咳……」白雪之中,染血的腳印極為刺眼。
勉力壓制住眩暈感,白鳳忽然想起那段疑似藥方的話語。
……姑且試試吧-
第二日。太陽升起,積雪消融,隱秘據點中似乎並無異樣。
但是赤練已經不見了。
和她一起消失的還有一個玉瓶。
據說,那個玉瓶的瓶蓋是藍色的。
「少羽,赤練把續筋膏拿走了……」我頗為沮喪地道出這個消息,看來衛練勢必要經過更多艱險才能在一起。
唉,它讓我們這些以八卦為生的人怎麼活啊?!
「她選擇放棄自己的幸福,成全衛莊的理想。這已經很不易了,她是真的愛他。」少羽大喇喇地以手為枕靠著回廊上朱紅的柱子。
「要是我的話我才不會帶走續筋膏呢!我會自己喝下望歸,讓白鳳把續筋膏帶給衛莊。」我在少羽跟前興沖沖地握爪。
少羽懶懶一抬眼,笑侃︰「你還真是絕情啊。」
「才不是咧!如果真的被傷到那種地步……」我較真地嚷嚷起來,說到一半卻又陡然停住。侘傺地一笑,別過腦袋,將視線轉向庭院池塘邊疏影橫斜的梅花,輕聲,「我寧可忘了。」
正愣愣地出神,少羽卻抬手緊緊擁住我。他吻了吻我額間的朱砂,將下巴擱在我頭上。
「少羽……」頭埋在他的頸窩,我的聲音有些模糊。
頭頂上傳來少年醇厚似酒的聲線︰「相信我。
「——我不會給你忘記的機會。」
听了這話,我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此生何德何能何有幸,與君相隨,得君傾心?
「笨蛋……」
忘記等于重新開始啊……如若是你,我才不舍得忘記-
在某種意義上說,「遺忘」真的是一種讓人忘卻痛楚的神藥,不過後果如何,便不得而知。
但唯一可以知曉的便是在很久很久之後,久到時光已經把過去的恩與怨、情與仇完全模糊。連曾經縱橫天下、水火不容的兩名鬼谷弟子都能夠坐在同一副桌案邊用餐,這本就不可思議。
桌案的位置極佳,只需大開窗戶,終南山上層林盡染的景象便可盡收眼底。
「亡韓後又復韓,復韓後卻不稱王,何故?」白衣劍聖笑問對桌那人。
銀發男子端起粗茶啜了一口︰「那個位子不好坐啊,再說……我已經坐膩了。」
「哦?」靜靜地對望,下一刻卻同時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驚飛了近處樹上的鳥兒。
也對,自韓亡以來他便一直坐在那個位子上,直到復國時刻的到來。這麼長的時間,是該坐膩了。
「喂喂……他們真的……沒問題麼?」龍老板抬手擦著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顫聲。
他身旁的是最近光榮晉升老板娘的瓔珞,她正在櫃台上 哩啪啦地打算盤,听聞此言,悠悠然抬頭掃了眼只圍一桌、只容兩人的大廳︰「出了事也沒關系,反正飯錢和包場費已經付清了,頂多在方士那里給他們每人掛個號。」
龍且被此話噎住,半晌才抽動著嘴角開口︰「你……你狠!」
「那桌茶壺里的茶快喝完了,還不添水去?!」瓔珞亮出正記著帳的右手毛筆,作勢欲在龍且臉上畫王八。
「得得得!我去還不成麼?」
青瓷茶盞中水汽氤氳,衛莊嘴角扯起一抹笑。
那個位子不好坐啊……再說,我承諾過的。
——向她承諾過的,還她一個更好的韓國。
——我從未忘記。
對著虛空,舉杯致意,仰頭將瓷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入口苦澀,回味甘甜,人之一生不過如是。
歸途,歸宿。那是一個人無論如何也忘不了的。
目光停在了酒樓下的楓林,紅衣的女子正仰頭看向這里。
恍然間,眼前仿佛出現幻象。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春日,湖心小島上繁花似錦,爭妍斗艷。花瓣如雨般洋洋灑灑,落在發上,肩上。
他回首,見她剛從王宮趕來,淺笑嫣然。
他亦招手笑語︰「蓮兒,過來。」
【內啥……下周有事情,可能不會更文qaq……好吧,我戳了,我真的戳了……】
【大坑無底啊,慎入慎入……==】^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