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距離（十四）文/魏和
因為孩子還小，靜脈根本就無法辨認清楚，再加上小家伙本來就肥嘟嘟的，護士扎的都已經急出汗來，倒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因為顧北辰的眼神緊緊的看著她，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那個護士一直說著斯米瑪散，簡直不敢看那個男人。
孩子又 ，即便是發熱沒力氣，也不要找個護士對自己動來動去，所以一雙小手一直晃來晃去，哭得臉上全都是眼淚。
「告訴你們的領導，去換一個能辦事的護士來！」顧北辰一把拉過她依舊作案的手，瞪著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嚇得腳都軟了，只能委屈的離開了。
小家伙好想知道有人給他撐腰，所以哭得更加的肆無忌憚，更加的可憐巴巴，一雙小手揮啊揮，想要去拽顧北辰的衣服，顧北辰自然是討好的趕緊湊過去，小心的哄著她幬。
孩子雖然小，但是手里的力氣卻已經出奇的大，顧北辰的手指被她抓在手里面，甚至有些痛。
不過奇跡的是，只要顧北辰坐在她身邊，她馬上就不哭了。
「寶寶乖，媽媽在這里。」夏錦陌模過來，她煩躁的討厭自己，為什麼看不見，她從來沒有這麼恨過自己卅。
一雙強有力的手伸出來，牽引著她，讓她感覺到安全，將她的手，放在了孩子的身邊，小孩子的嘴巴忽而彎彎的翹了一下，像是在笑，顧北辰趕緊告訴夏錦陌︰「剛才寶寶在笑！」他如同一個孩子一般，興奮著晃著夏錦陌的手，可是夏錦陌看不到，不然，一定會很開心的。
而夏錦陌在听到他的話以後，高興是高興，又是有點落寞。
顧北辰也意識到了，作為一個母親不能看到自己的孩子，該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
「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幫你治好你的眼楮的！你也不要悲觀，不要放棄。」
而夏錦陌只是笑笑表示感謝，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情況，醫生告訴過她，如果在一點動手術還有可能，那個時候血塊只是壓迫視神經，沒有傷害到眼楮本身的組織，可是現在眼楮本身的組織受到侵害，再看到的幾率很小，除非有健康的眼楮器官。
然而夏錦陌自然是知道的，這種氣管，從來都是很稀缺的，雖然現在也有很多人在死前簽了器官捐贈，但比起需求來說，這樣的供給實在是太少了！
自己知道這樣的機會不大，夏錦陌也從來沒有奢望過，說了一聲謝謝，便只專心的愛護著自己的女兒。
病房又進來以為年長的女護士，大概是新調過來給小寶寶扎針的，那女人溫婉的點頭示意，顧北辰帶著夏錦陌走向一邊讓她方便扎針。
年紀大一些畢竟是經驗豐富，一下子就扎準了，寶寶沒有受到一絲痛苦，顧北辰臉上也稍稍和氣了一些。
時間已經不早，夏錦陌今天要在這里過夜了。」科林先生，麻煩了你這麼久，明天一定還要給你工作，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我和女乃女乃在就好了。」
正說著，吉川女乃女乃進來，「這醫院正大，我找了半天才找到有個廁所，呵呵……」
「女乃女乃，病房里有廁所，下次你就不用去找了。」夏錦陌好心提醒她。
吉川女乃女乃恨鐵不成鋼，又不能說什麼，這孩子，怎麼就是不開竅呢！
顧北辰倒是體會到了，心里很感激這個老婦人，不過，既然夏錦陌開口，他現在也不能不走，他可不想自己把她逼得太緊。
「那麼我先走了，你也要好好休息，睡不著，至少也在沙發上閉閉眼。」
說完，他和夏錦陌和吉川說了再見便出了病房。
等他離開，吉川女乃女乃才說，「哎，這世上那里再去找比科林還好的男人啊，我要是年輕四十歲，我也喜歡他！可是有些人，就是不開竅！」
夏錦陌知道吉川女乃女乃是在說自己，不過這話說的實在是有意思，夏錦陌也被逗笑了，卻沒有下文。
顧北辰下來以後就一直坐在車里，其實他沒有離開。
心里有心事，心疼她，抽出一支煙，想要點燃，卻最終放起來，讓孩子聞到煙味不好，看來他要把煙也戒了。
夏錦陌在病房里面守了自己的孩子一晚上，而顧北辰則在外面守了她和孩子一晚上。
早上很早的時候，她就帶著早餐去了病房，吉川女乃女乃已經醒了，寶寶和夏錦陌還沒有醒。
吉川女乃女乃一看是科林，心下自然了解，這男人對夏錦陌還真的挺上心的，看來，她要幫幫他，為夏錦陌好好把握這個男人。
「怎麼早？不會是沒有回去睡吧？」吉川女乃女乃看了一眼顧北辰的胡茬，一猜便知道，「真不懂你們兩個年輕人怎麼回事，連我都看得出來的事情，你們兩個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人呢？」顧北辰沒看見夏錦陌。
「在沙發上睡著呢，一個晚上沒合眼，早上才睡著的，現在估計累壞了。」
「我去看看她，女乃女乃，這是早餐。」顧北辰遞給了她一份日式早餐。
「嗯，那好，你先幫我照看著，我去梳洗一下。」說著她自動消失，不當電燈泡。
走進病房，沙發上，夏錦陌蜷縮在一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睡得並不安穩，顧北辰看在心里自然是心疼，他輕輕的抱起她，讓她去旁邊的病床上睡覺，小心的替她蓋好了毯子，希望她能夠補一個好覺。
「顧北辰……」正當他打算轉身照顧小寶寶的時候，夏錦陌卻忽然出聲，顧北辰身體完全僵住，頭卻不敢回去看她。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他那里露出了破綻嗎？那一秒鐘，他想象過千萬種他該怎麼辦，可是卻沒有答案，她大概不願見到自己，他是該走還是該留下來？
「陌……對不起……」他甚至沒有轉身的勇氣，害怕她痛苦的表情，讓他這些時間來的所有堅持，都土崩瓦解。
「求你放我走……」她的聲音帶著一些哭音和哽咽，每一個字，都能輕易刺傷他的心。
明知道她是恨自己的，想過，如果有一天，他們再次相遇，不論她對自己多恨都好，他都甘願承受，可是她用了求，只求從此再無瓜葛。「小陌……我……」他舍不得，該怎麼辦？她這樣求自己，可是他問自己，舍得嗎？他不舍得！誰來告訴他，這樣的情況下，他又該如何厚顏無恥的留下，留下，她痛苦，離開，他不舍。
可是，他的不舍，和她的痛苦相比起來，是那麼的不足輕重。
然而，夏錦陌卻沒有了下文，顧北辰覺得詫異，便轉身。
病床上，夏錦陌依舊是閉著眼楮，似乎又是睡了過去，她，只是在說夢話。
顧北辰自然是松了一口氣的，而是心里面的痛楚，卻絲毫沒有減少。
連做夢，她都想著要離開，他到底做了多可惡的事情，讓她驚恐的在夢里面哀求自己……
小寶寶已經開始不安分，大概是餓了，顧北辰害怕她醒過來哭鬧，會吵醒夏錦陌，便拿著旁邊桌子上放著的女乃瓶和女乃粉。
喂孩子，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什麼難事，自從上次只能煮碗面給夏錦陌吃的時候，他就暗暗做了功課，如何照顧產婦，如何照顧初生嬰兒，女乃粉怎麼泡，溫度多少他都記在心里。
病房里淨水什麼的都一應俱全，他動作嫻熟的將女乃粉泡開，放在一邊涼著，大概一刻鐘後，寶寶便哭了起來，好像在說餓了要喂女乃了。
大概是夏錦陌一個晚上沒有睡覺，所以第一聲啼哭，夏錦陌並沒有被吵醒。
顧北辰拿著女乃瓶，在小寶寶的面前晃了晃，並且溫柔的對她笑著，那孩子奇跡般的不哭鬧了，
眨巴著忽閃忽閃的大眼楮，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蜀黍。
顧北辰喂她喝女乃，那孩子大概是真的餓了，咕嘟咕嘟咬著女乃嘴大吃起來，一邊喝，一邊還嘴巴里流出來，顧北辰又一次見證了自家孩子吃東西的如狼似虎，不過他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抽來了紙巾，小心的幫孩子擦著，那孩子吸著女乃嘴，吃得歡快，她比昨天活躍了好多，顧北辰模模她的額頭，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他一顆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心了。全文字更新